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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 ...

  •   传言郢国的国师是被年兽叼走的孩子,寓意不详。
      *
      小孩子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他一身破烂衣衫,跌跌撞撞的拐到一个巷口。
      他太饿了,只想靠着墙歇会儿。
      那夜,有一个瞎了眼的老跛脚给了他一个白面馒头。他走的一瘸一拐的,将流浪小儿领回了自己的旧屋。
      男孩长相平平,虽家境落魄,却出奇的喜爱读书,尤其是卜卦这一类的旁门左道。
      又五年,几名老者无意在街头注意到了读书的少年。少年坐在竹凳上,弓着身背墙读着一本卜书,手里是六枚郢国通用的铜钱。他摇卦六次,约是结果不满意,他略皱眉,又对准卜书再摇一次。
      后来几名老者将少年带走。
      他天资平平,却异常努力勤奋。他在各位同门子弟中脱颖而出。
      再后来,国师府的名簿上多了一个名字:
      落止。
      *
      落止出身贫寒,很多人瞧不起他,甚至对他拳打脚踢。家中甚有来头的,还会让他挂点彩。
      那时,他动了个歪心思。某一夜,他将那个抚养了自己五年的老跛脚毒哑了。
      十六岁时,他攀上了那个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上的位子。
      他位及权臣,却又保持中立。
      他算无遗策,次次为郢国带来福音。
      敌国的,本国的,凡是有心人早已嫉妒透了他。
      明面的事故,暗地的刺杀开始一波接一波的起伏。
      他幼时广阅奇书,曾在一本杂谈中偶识秘术。
      此秘术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为自己所用。
      落止尝试过上千次,由一开始的催眠小动物、却反被它们咬口,到之后的催眠刺客,一刀毙他们的命。
      杀人的快感在心底渐渐淤积。
      他贪婪嗜血,也无比享受人上人的滋味。
      又五年,这个位子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是又有人开始嘴碎他的出身。
      那个小巷的又哑又瞎的老跛脚,是根源。
      清晨,他毒聋了老人的双耳。
      老跛脚跪坐在地上,腐满灰斑的双手在沙地上无方向的摸索,良久,是一串散了线的铜钱。
      天竺大街,茶馆比试。
      那些庸人的实力相较他实在是太差了。
      直到他看到人群中那个笑的叛逆的少女。
      落止低眸,手里捻着一枚自制的铜钱。
      那个少女,他看不透。
      他们是命运似交叉似平行。
      玄衣男子还是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到了那家堂皇的酒楼。酒楼旁站着那个纨绔的少女,少女手里是风水使者常使用的风水罗盘,落止分明的听到一句“凶宅”。
      少女高束着发,眉眼始终带着不佞的笑,很是耀眼。
      落止知道她是有意引自己前来的。少女很狡猾,也很会钻空子,两三句就绕的自己收人为徒。
      可是听了少女的身份,他更嫉妒了。
      天资高,又出身高贵。
      他们简直天壤之别。
      姚珞很是油嘴滑舌,直到经过某个熟悉的小巷,那个已经聋了的老跛脚摸索在墙垣寻着什么。
      他的步子更快了。
      像是心虚和愧疚。
      待到停在远处,艳阳刺眼,他隐约看到自己新收的徒弟手上利落的替人敲打穴位止住了两耳的鲜血。
      这个天资高的徒弟,似乎会的还挺多。
      他有些酸。
      落止想要给这个被眷顾的少女一个下马威。一本很厚的卦书,要求姚珞两天内背熟。
      出乎意料的,这个下马威并不成功。姚珞向他展示了自己得天独厚的天赋。
      他可以心算取得卦相。
      她也可以。
      时间可以偏差几天,地点可以偏差几里。
      就像下战书一样,少女向他明晃晃的挑衅。
      他讨厌权威被挑战的滋味。
      简直要嫉妒的发疯了。
      *
      国家祭祀那晚,有人将老跛脚送到了他的房间。
      落止盯着在地板上爬的慌乱的聋盲哑老人,一瞬间的慌悸涌上了心头。
      内心的丑恶暴露无疑。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有这么不堪的出身。
      男子跪坐在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短刀刺入老跛脚胸口的时候,鲜血喷涌而出。嗜杀感颠覆了理智,他渴望那种玩弄的快感。
      落止舔舐着沾血的短刀,丝毫未注意老人抚摸他脸侧的手掌。
      血是甜的,泛着酸痒的腥味。
      男子身着玄衣,模样近乎癫狂。
      有人看了他好久,还是那个令他妒忌的疯了的少女。
      他将姚珞唤进来,催眠了她去舔那把短刀。
      不谙世事的少女染了血,脏了。
      *
      孑然一身的国师,枯燥单调的命轨中多了一道身影。
      她打理着自己的衣食起居,分明不像个闺中的女子。
      他们像是普通师徒一样,落止教授课业,姚珞规矩学习。日子平淡的出奇。
      日子久了,他也能看清些姚珞的命轨:
      她将来定会坏事,拉自己下了云巅。
      男子冷清的眸眼多了几分憎厌。
      催眠的力度一次次加大,可是终究不能教化她成听话的傀儡。
      某晚他途经二徒弟的小院子时,一波黑衣人似乎是又惊又喜的看准了他朝他攻击而来。
      可是他的催眠术已经炉火纯青,轻松控制了几人的行动。
      短刀再次出现在斑驳的疏影下。
      落止将三人扎了个通透。
      恰巧这一幕又被姚珞撞见了。
      他在房间里将三人剁得稀碎,血迹沾满了一地。男人突然想起门外会医术的徒弟,戏弄的唤人。
      这次的催眠令少女无法反抗。
      他看戏般让少女缝补碎烂的尸体,再丢了出去。
      洁白无垢的少女已经脏了满身。
      真狼狈。
      可是她的命轨还是没有改变,她依旧会坏事。
      落止更头疼了。
      他将沾满血腥的少女再次唤进了房间,他准备了齐齐五百根银针。
      如果扎在那只又亮又狡黠的左眼上,一定不会再刺眼了吧?
      催眠术再次用在了姚珞的身上,一针又一针,少女的表情由挣扎无果变为最终的麻木无奈。
      对,就该这样,她凭什么能毁了自己奋斗换来的荣华一生?!
      白衣男人就像看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少女扎满细密银针的左眼。
      该明白了吧,她根本就是自己能随时碾死的蝼蚁。
      *
      可是后来,他最终栽了。
      落止落魄的跪倒在大殿上,听着那个左眼白瞳的少女颠倒黑白,将自己打落了云巅。
      仅十二岁的少女便有这分能耐。
      呵。
      他不是不知道宋栾是暔国细作。可是卦相告诉他,结果不会变的。
      两国终究交战,宋栾将置身事外。
      他也想试着去改变,可是自己就像着了魔一样,像是被人摁着脑袋一样规矩行事。关于宋栾和高瑀的事他不能碰半点。
      天命难改。
      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当知道自己诡谲谋划的一切终究会毁在那个叫姚珞的少女的手上时,他不甘心。
      他拼了心思的想去改命。
      结果还是一样的。
      *
      落止被郢帝私下保了下来。
      他在条件尚可的地牢里,得知了仇人意外死在御花园里。
      自己恨透了又嫉妒疯了的人终于比自己先下了黄泉。
      心里那片荆棘疯长的小囚笼开了条缝,漏风。
      后来两国交战,郢国由于兵力常年虚弱,此时突然开战,皇帝一声令下征了全城男丁的兵。
      自己的大徒弟就是其中一人。
      听说败仗吃的很快。
      郢国一朝国破。
      他躲在地牢的暗间里,活了一命。
      那时落止才意识到什么。
      有个人救了他一名。
      荆棘林瞬间破了,留下满地的刺。
      *
      等到战火纷飞的大地上再次人烟袅袅,他走出了那个空气稀薄的暗间,重新来到了阳光下。
      一个重新驻扎的新国度。
      名换“邑国”。
      他再次登上了同一个位置,只是身旁缺了人。
      他孑然一身,闭关一月又一月。
      男人一身玄衣,用少女的八字去算人的命轨,却是次次错。
      这个国家的人似乎不知道郢国等国的存在,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般,他鬼使神差般也想去相信那个爱笑的少女还活着。
      直到他们相遇在冷风萧瑟的御花园里,少女依旧行礼,却是有些不一样了似乎。
      她的棱角被磨得不见踪影,却会替那个扮猪吃虎的太子挑衅自己了。
      不再是玩笑,而是冷漠与淡淡的厌恶。
      心里的刺隐隐戳着肉。
      她似乎属于别人了。
      少女换了个身份,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太碍眼。
      他登门挑衅,意图将“太子妃”捆绑在自己身边。
      可是那个一贯被欺负的太子却是会反咬一口了。
      他们就像一对真夫妻一样,说着同样的话戳着他的心窝子。
      长大了的少女精神力已能与自己攀比,可是在即将教化成傀儡时,那个惹人厌的太子又来了。
      落止被捆了特殊的锁链,无法再施展催眠术。
      他听着几人议论他的去留,扮猪吃虎的太子展现了真面目,他手段狠厉的阻断了消息的传播,无人知晓国师的现状。
      落止看着穿着侠服的一男一女说着奇怪的话,其中一人用一柄中通的银针给昏迷在床榻下少女注射了东西。
      接着又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衣男,他们聊的内容落止似懂非懂。
      唯一听懂了一句,自己要消失了。
      还是回不来的那种。
      有点遗憾的情绪泛了酸。
      自己杀戮成性,唯二人对自己真心好过,却都被自己折磨殆尽。
      少女死而复生,他真的要将她折磨成听话且不会随意散漫笑的傀儡吗?
      床榻上的人儿很快醒了,望向他的眼神黯淡无波。
      似是失望透顶了已经。
      落止竟是有些害怕。
      女子同另几人说了些话便走近了落止,去解身上捆缚的锁链。
      一种时间的紧迫感压抑了心头,女子却是有些淡定不在意。
      落止想要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至少,也要刻在这个小徒弟的心里。
      他帮她算了一卦,用的是新知道的“太子妃”的八字。
      可是算完后,他竟是有些失笑。
      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他们终将消失于世间。
      可是她命遇良缘,他却无缘逢君。
      他留了封给邑国皇的信,替她解决了一个算不上麻烦的麻烦。
      那个众人都以为的软包太子,却是地下黑市的第二主人。
      身体各处渐渐化作奇怪的方方正正的格子消失,没有痛感,轻飘飘的。
      他最后看了眼“乖”徒,那人却是眉眼清冷,没有笑意。
      “……对不起。”
      他用这三个字诠释了自己一生的罪恶。
      可是声音很轻,无人能再听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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