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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卫朔云 前往天应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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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朔云先是一愣,见来人是为了帮忙稳阵,硬生生把要说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再次说出口的字在舌尖绕了一圈,行礼道:“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天应府卫朔云,不知道友……”
她只是脾气爆了点,又不是随时随地发火分不清形势的蠢货。
元婴的灵力足以抵一个金丹和一群筑基弟子灵力之和。
这点灵力供应对应随箐来讲不算什么,她弯了下眼眸,却并未回答卫朔云的问题,而是道:“我个子比较高,这里我来就可以,你们不妨先去休息一下。”
卫朔云一顿,似乎是想起面前这位道友比她强很多,猛然攥紧枪杆的手松了松:“我无碍的,若是道友能先帮忙挡住这雨,待我下去救了那些人后定当向道友再次道谢。”
应随箐忍俊不禁:“不用,你再看看下面呢。”
晏友早就一息十人的往回搬,这回已经将水里的人捞个差不多了。
至于那些建筑,也早让她修补了个差不多,水流已经渐缓。
卫朔云大喜。
“霁明!”
兀地,晏友眼神一凛,口中低喝一声。
她左手仍用不知什么物什驮着几个凡人推向水面,右手改为剑诀,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清越的嗡鸣剑声穿透水波,剑身在暗水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耀白光芒,水下顿时一片晃眼的冰冽寒芒。
白光将鱼妖张大嘴巴露出幽幽蓝光的利齿一道斩碎,连同着鱼身纷飞的青黑色鳞甲和浑浊水流,只余千钧剑势。
竟是未经手便出剑意!
卫朔云愣住,口中喃喃:“霁云明孤岭,秋水澄寒天……”
霁云明孤岭,秋水澄寒天。
赞的就是霁明剑剑主,晏友。
晏友斩断的只有同线上的三条,见已然暴露,剩下潜匿在暗水之下的鱼妖便纷纷跃起,几乎是同时发出尖锐嘶吼,刺耳的音波竟随着水波威力愈来愈大,几十条庞大的身躯在暗水中剧烈腾跃,掀起的涡流险些让先前被推上水面的凡人再次卷入水底。
晏友输送灵力将驮着凡人的物什抬稳,足下一点,踏浪立于水面,左手快速向暗水中打入什么东西,先前被斩出去的霁明只一瞬就绕回到晏友身旁,自己漂亮地挽了个剑花,被晏友牢牢握在手中,莹白剑光骤然大盛,晏友便借势行于水面之上,欺身压近一众鱼妖。
先前被晏友打入水中的东西俶尔露出原型,形态猛然增大的银色圆环将水底还剩下数十名没来得及捞上来的凡人圈住,内置的聚灵阵启动,瞬间炸开化作一道透明的灵力护罩。
“山明日远——”
晏友行过之处有莲花倒绽于水下,有微光从她手套上流出漫尽剑身,剑身缠绕的是外道破法之威,“铮”的一声剑意擦过刚打开的灵力护罩,便将一只鱼妖混着破损的鱼鳞甲斩落水底。
她脚下步法不停,只瞬息又斩落第二只、第三只。
剑势太猛,将鱼妖全都打入水底,许久才飘上来星星点点血肉残骸。
直至卫朔云回过神来,晏友已将鱼妖尽数斩杀。
墨蓝色的血弥漫在暗水之中,晏友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血污,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匣子,将霁明放入。
匣子上方有灵光一闪,内部开始运转,匣面上方凹陷处放入的灵石逐渐碎成粉末,不多时就将扣上的锁自行弹开,露出里面被擦拭温养的霁明。
卫朔云眼中难掩惊艳,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步法,竟这般迅疾!还有这匣子……”
简直是梦中情匣!如若她的燎云能有这匣子温养,说不准也会更欢喜一些。
卫朔云望着晏友手中的匣子都快流口水了。
“我给它取名为‘秋水生芙蕖’。”
晏友用灵力将剩下的凡人运到安全的地方收起银环,冲着卫朔云笑了下。
她对于这种正直善良有爱心的女子还是要多两份好脸色的。
卫朔云闻言赞叹道:“好名字!真是生动形象又有意境。不知是怎么想出来的?”
“菱叶萦波荷飐风,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芙蕖生于水,水托举芙蕖,本质上却是因为莲叶宽大扁平,叶片内部脉络丛生又有小孔,能让其更容易浮于水上;叶片表面的微小白质,又能使落在上面的水珠滚落,不至浸润其中使其变沉,故而芙蕖浮水,足够轻盈。”晏友笑道,“之后嘛,我又借鉴了其它的一些事物,在此就不一一细说了。”
《秋水生芙蕖》正是晏友自创功法。
但在功法之前,则是她先创造了一对“步步生莲”的法器。
不需要使用者有多高强的灵力,只需要把灵石放到莲花法器里,就可以使用其于水面快速行走。
法器使用多样,可以直接最朴实的脚踏莲花,也可以化小于刻靴旁。
莲花负责托举,荷叶便是一对不在天空的水羽翼。
卫朔云便又吹捧赞叹几句,但她没有水灵根,对这个步法也只有简单的赞叹,并不作它想。
但这匣子可就不一样了。
这九成能给自家燎云用上!
她摸了摸手中的红枪,对那匣子更是垂涎欲滴,赞叹步法的话音一转:“这匣子也是世间珍宝,不知晏道友这匣子可否借我一观?或者……”
晏友哪里会看不出来卫朔云的意思?
她当即道:“它能用在我的剑上,自然也可以用于你的枪,只不过要稍微改下。卫道友若是想要,我可以再做一个。既是有缘相见,那便只需要原材料和一点小小的手工费。”
卫朔云兴奋地摩拳擦掌,一连说了三个“好”,待应随箐和晏友同意稍后去天应府一叙后,就喜气洋洋地一挥手让自己带的弟子尽快收拾一下。
天应府弟子都是吃苦耐劳、手脚麻利的人,不多时就收拾了大差不差,简单打坐调息会后就要打道回府,接下来就是交给负责战后修养生息的弟子了。
卫朔云早就提前联系了负责战后重建的弟子,待人来了后嘱咐几句就拉着两人直冲天应府。
天边有霞云正散,暮色将至时,一行人才抵达天应府,远远便见黑铁铸就的府门矗立在街道中央,其上牌匾用红色枪意凿刻的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隐透着金戈铁马的铁血磅礴之气。
不似寻常宗门的仙气飘然或是金碧辉煌,而是充满了战意和沸血悍然。
不过,比起其余宗门,天应府先祖确实是别树一帜,以枪入道,享万民敬仰,开创了新的飞升之路。
那是位鼎鼎有名的大将军,护国数十年,并非从小修习仙法却于战场上悟道,在凡人中名声最是响当,流芳早已不止百世。
见应随箐驻足看牌匾许久,卫朔云自豪道:“即便到现在,我等每每见到先祖她的枪意,也会心中豪情迸发。”
应随箐由衷赞叹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奇才,我亦十分敬佩。”
卫朔云拿下腰间挂的身份牌,放于玄铁大门前方,就见沉重而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
“朔云姐?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上方有道意外的声音响起,应随箐等人望去,才发现门口不远的树枝上躺着一名少年。
卫朔云笑着的脸一僵,匆匆向应随箐和晏友道了声:“稍等,我处理下闲散人员。”
她右手握住枪,猛然一使劲,那柄燎云就带着簌簌疾风狠狠飞向树上人影。
“我劁!”
那少年叫骂一声,为了躲这突然一击,身形不稳摇摇晃晃从树上掉下来,勉强站住后语气十分夸张:“没必要吧朔云姐,我真没偷懒,才刚过来躺了没几息!”
没了树叶遮挡,应随箐这才看清,那少年身披银鳞软甲,腰间长枪的红缨赤色如血,头发用带着白红相间色盔缨的发冠高高束起。
她扶了扶有点歪的抹额吊儿郎当道:“难得见你带人!长得还挺俊俏,莫非其中有你相……嘶!疼疼!轻点朔云姐!”
见她这么不着调,卫朔云恨不得打死她,当即提着少年的耳朵把她拖到了墙边,无视她的讨饶声,一脚将她踹到某个建筑后边,回头讪讪道:“见笑了,哪家都有个不成器的弟子。”
应随箐笑道:“理解理解,我们家也有的。”
晏友跟着扯了扯嘴角。
真好意思说,你家不就属你最放浪形骸?
到底是没拆穿她的面子。
卫朔云领着她们从演武场走了一遍,虽然天色渐晚,但仍不时有震天的喝喊与冷冽破空的枪风声,此时已经过了群练的时候,正是一对一练枪络绎不绝。
天应府弟子身着统一甲胄,一招一式都端得是刚劲利落,每每出枪都带着呼啸风声,有种别样的美感。
青石垒的高台上插着一面赤色大旗,一排排摆的是不同的长枪,此时台上无人,倒显得有几分冷寂厚重。
应随箐对此颇感兴趣,可惜时机不对,只能十分遗憾下次早点来看。
穿过演武场就是天应府的正堂,并无多余陈设。
右侧的厅内似乎有人,帘后那张檀木公案前被灯火映出几道人影,应随箐本也懒得偷听,索性打算直接走过,却不料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满是揶揄:
“哟,好熟悉的背影,让我来猜猜……”
“这不是我们上天入地浑不怕的应大尊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