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羔羊男友》原野鸟

27、提前步入结局 褚微阳

　　褚微阳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了女人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褚微阳有了不祥的预感，心脏忍不住的抽动。
　　她认为他放下了，她认为只要自己一直守在夏广泽的身边，他就不会想不开，但事实是，她想错了，夏奶奶的死和叔叔阿姨的昏迷不醒击碎了他心里最后一根稻草，纵使自己守在他的身旁，也无济于事，只换得一个，他不要我了。
　　褚微阳想在搏一次。
　　褚微阳再次拨通了电话，只响了三秒便挂断了，褚微阳的心脏更疼了，抑制住自己疼痛，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裙冲出了房门。
　　挂断电话后的夏广泽孤独的站在大桥的栏杆上，颤颤巍巍的样子像极了断线的风筝，只要在向前跨一步，就会从高几百米的大桥上坠落。
　　褚微阳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找到了夏广泽，看见他站在不足三十公分的栏杆上，害怕极了。
　　夏广泽听见身后褚微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想转过身，但他不想害了这样阳光的褚微阳，她过于美好，即使是夏家的公子又如何，他还是配不上她啊。
　　褚微阳见夏广泽非但没有转身，反而又向前迈了一小步，颤抖的将水果刀放在脖颈，冲着远处大声的喊：“夏广泽，你不要我了吗？”
　　“不要靠近我，他们都是我害得，我有罪”我爱的人，只有远离我才会过得幸福
　　“你胡说，若这个世界判你有罪，那我和你一起与这个不公的世界作对”
　　夏广泽没有接回答，再次向前挪了一步。
　　褚微阳知道，在他沉默不说话的时候，才是灾难的来临的时刻。
　　褚微阳知道夏奶奶和叔叔阿姨出事对夏广泽来说是怎样一件锥心的过往，这和他要离开自己是一样的，她不知道他的肩上有多重的担子，即使这个担子重到可以压断一个人的脊柱，褚微阳也愿意同他一起。
　　“夏广泽，你想好了，你若从这跳下去，叔叔阿姨醒来以后会多么伤心，你有想过我离开你会多伤心吗，你转过来看看我好吗？”
　　褚微阳近乎奔溃的冲着那个背影嘶喊着，嗓子哭哑了，心也哭碎了。
　　锋利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在她的脖颈处划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看见夏广泽的半只脚已经越过了栏杆，褚微阳颤抖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她害怕，害怕刀刃划开皮肤的疼痛，更害怕他放弃自己一跃而下。
　　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到锁骨，滑到单薄的白色长裙上，没一会，胸口的白色变成鲜艳的红，夏广泽转过了身子，看见她越来越红的白裙，他慌了。
　　褚微阳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满眼的绝望与失望，眼泪遮住了她的视线。
　　“夏广泽，你若是敢跳下去，我手上的刀也会快你一步结束我的生命”
　　夏广泽认为可以放下这个世界的一切，但看见她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手里举着刀，声嘶力竭的时候放弃了这个念头，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格让如此美好的姑娘爱自己爱到愿意陪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但褚微阳就是那个姑娘。
　　奶奶去世后，他曾经想过，这个世界最亲的亲人还有爸妈，自己还可以坚持，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被带回夏家的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夏家没有奶奶的爱，只有爷爷的满脸嫌弃，夏家没有爸妈的轻声呼唤，只有夏豪的厉声指责，在夏家的每一刻，就如同在炼狱一般，面对母亲的软弱，只能表示同情。
　　有时在庆幸，没有在夏家长大，有时却又在懊恼，没有在夏家长大，早早遇见褚微阳，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但是，他还有他的光啊。
　　夏广泽收回迈出的脚，从栏杆上跳下，冲着跪在褚微阳的身前，一把将褚微阳紧紧攥在手心的刀夺过，褚微阳一脸错愕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紧紧地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一句对不起。
　　失血造成的眩晕感让褚微阳无力动弹，两臂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褚微阳将头靠在夏广泽的肩头，血还在流个不停，浸染了夏广泽的肩头。
　　一阵救护车鸣笛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停在不远处。
　　一伙医护人员冲下了车，打算将昏睡着的褚微阳搬到车上，可夏广泽仍然将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任何人触碰，直到听见张晋九的呵斥声
　　“你若是想让微阳活下来，就赶紧把她抱到车上”
　　失了神的夏广泽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拦起褚微阳纤细的腰，将她温柔的平放在担架上，看着医护人员架起各种医疗设备救治昏迷着的褚微阳。
　　夏广泽坐在一旁，紧紧攥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亲吻，甜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无助却也在窃喜。
　　无助此刻褚微阳的昏迷不醒，却窃喜褚微阳对自己爱之深沉。
　　自私，阴暗，卑鄙。
　　他无时无刻都这样认为自己。
　　救护车的鸣笛声安静下来，张晋九带着医护人员和昏迷不醒的褚微阳冲进手术室，除去医护人员，空荡荡的走廊当中就只剩下夏广泽一人，如同雕塑一般孤独。
　　就这样守了一夜。
　　褚微阳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看见趴在床边的熟睡的夏广泽，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夏广泽抬起了头，像极了高二开学第一天时候的样子，却又有些不同，眼神里的温柔更深。
　　“微阳”夏广泽叫到，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音。
　　褚微阳原本红润的小脸，略显苍白，强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夏广泽小心翼翼的扶着褚微阳，将枕头调到一个尽可能让褚微阳舒服的位置，气息微弱的靠在枕头上。
　　“我回来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她彻底的离开了。
　　她抬手摸到脖子上缠着的纱布，朝夏广泽要了面小镜子，纱布缠得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张晋九的手法，在纱布的尽头打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褚微阳摸着脖子上的纱布，有些后怕，如果没有提前通知张晋九，现在的自己就不是缠着纱布坐在这里，而是盖着白布冰冷地躺在床上。
　　镜子刚被放在桌上，就听见病房的门传来一声巨响。
　　“我的小宁儿”吴美人将褚微阳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
　　“妈，你快勒死我了”，褚微阳被勒的脸有些发红，比刚才的苍白好看了不少。
　　吴美人立即松了手，转头狠狠地瞪了眼乖乖站在一旁的夏广泽
　　“若不是见你受伤了，我定把你打的下不了床，祸害自己就算了，又来祸害我闺女，我家小宁儿对你爱的要死要活的，你呢”
　　褚微阳见吴美人越说越过分，急忙拉住她，让她的手尽可能少的戳在夏广泽的身上。
　　一旁站着的老爸将吴美人搂进怀里，“别伤了手，回头我让老夏收拾他，咱不气啊”
　　褚微阳有些受不了无处不撒狗粮的父母，佯装生气
　　“吴美人褚帅哥，你们两够了啊，我还病着那，注意点形象”
　　张晋九穿着白大褂，带着几个护士走进来，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用满是消毒水味道手摸褚微阳的头，说道：“看你这个精神头，明天就能出院了，你现在还有些贫血，记得回家补补”
　　褚微阳使劲给他使眼色。
　　多年的默契让张晋九立即明白，转身。
　　“那个诸位，她现在还有点虚弱，这么多人围在这会缺氧的，对脑子不好，看护的留下一个就行，至于留下谁，你们自己看着办”
　　再说脑子不好的时候，特意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各位心领神会。
　　又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病房。
　　“那个…”褚微阳刚开口就听见褚默律自告奋勇的要留下照顾自己，最令人气愤的是，父母拉着夏广泽就往外走，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份。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伤心啊。
　　等到病房门关上，褚默律以认真的态度。
　　“姐姐，我知道你想让姐夫留下，但你也看到父母的态度，所以”
　　褚默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解释，脸也憋的通红，只好直挺挺的坐在一旁。
　　其实褚微阳相较于夏广泽，幸福多了，从小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玩的来的小伙伴，而夏广泽除了父母和病弱的奶奶，就什么也没有了。
　　直到遇到褚微阳。
　　褚微阳就好像救命稻草一样，让夏广泽的生命重新生长。
　　今天发生的事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一向爱护自己的褚微阳会有勇气在脖子上留下如此长的伤疤，一辈子的痕迹。
　　现在有些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加思考，就草率行事，若是没救下夏广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将头担在枕头上，在搜索列表里浏览着各式各样的颈链，宽的窄的，黑的红的。
　　病房外的吴美人不停向张晋九询问有关脖子上伤疤的事。
　　“疤是会留下的，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让伤疤美观，后期你们可以做一个淡化伤疤的手术，但是伤疤的去留还要看小宁儿是否愿意”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就看见一个小丫头向张晋九跑来。
　　“爸爸，妈妈说想你了”捧着张晋九的脸吧唧亲在脸侧
　　“是吗，那妈妈为什么没有过来看我，爸爸伤心了”
　　指尖在小鼻子上刮过。
　　小丫头粉嫩嫩扎着两个小辫子，小脸上的婴儿肥圆鼓鼓的，让人忍不住上手捏上一把，事实上吴美人也这么做了，还把小丫头给捏哭了，正当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夏广泽将小姑娘抱过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小姑娘不哭了。
　　张晋九走到夏广泽身侧，低声问了句：“怎么，这就羡慕了，想要孩子，和小宁儿生去”
　　面对昔日的情敌，夏广泽实在是不想搭话，看到抱着的软糯糯的小丫头，又不舍得还给张晋九，只哼了一声，转过身子。
　　褚父见状也不好打断，就将夏广泽留在医院。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给夏广泽台阶下，也是给自己台阶下。
　　“你舍得将小宁儿交给那臭小子，从高中起就缠着丫头，我看他就心烦”
　　“舍不得又怎样，你又不是没看见丫头的心，都快长在他身上，再说，你不想有个小外孙，外孙女陪着”
　　“不想”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嘴硬，眼睛快长在人家女儿身上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被人戳破内心的小九九，脸有些挂不住，转过去不理会吴美人，可这吴美人也不是善类，，也转过身子，看向车窗外的风光。
　　见自己没人哄，又憨憨的抓起吴美人的手，小姑娘撒娇般的扭着身子。
　　司机张叔对这种场景也是见怪不怪的，要是十几年前可能还无法接受，这十几年以后，小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病房外的夏广泽抱着妞妞和张晋九又聊了两句，直到人媳妇来了，才将孩子还给人家。
　　“你要在门外一直守着”
　　临走时候，张晋九转过来问了句。
　　夏广泽没回答，只是看向病房内。
　　张晋九抱着姑娘回家了。
　　小姑娘软绵绵的趴在他的肩上，一侧的小脸上的肉也被挤了出来。
　　夏广泽并没有进去，独自一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也不知是凌晨几点，褚默律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夏广泽小声啧了一声，用脚将他踢醒。
　　“真是和我姐想的一样，真没走，进去吧，我姐想你了”
　　“你不进去”夏广泽看向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褚默律
　　“要进快进，我那亲爱的爸爸再过几个小时就来了，别怪我没提醒，再说，进去吃你们的狗粮，我可受不了”
　　褚微阳坐在床上，看见夏广泽进来，伸开胳膊。
　　夏广泽立即明白，大跨步的走到身前，将褚微阳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我爸没难为你吧”褚微阳用毛茸茸的大眼睛看着他。
　　“叔叔没说什么”
　　“难得，我以为他会痛批你一顿，在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
　　褚微阳手舞足蹈的学着。
　　夏广泽没忍住，低头将她开合不定的嘴唇吻住，由平淡转向激烈，褚微阳没有料到夏广泽会这么做，有些喘不过气，想要将夏广泽推开，身体却软的不行，夏广泽察觉到褚微阳的气息不足，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的嘴红润且有光泽，不难想到刚才的局面有多激烈。
　　“谁让你亲我的”
　　褚微阳感觉到夏广泽炙热的目光，低垂着头，脸颊发红。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会害羞的”
　　娇羞的少女不敢看心爱的男人，只能用轻语表达自己的爱恋。
　　“微阳，你是天使吗？”
　　褚微阳被问的一脸疑惑。
　　“为什么你这么好，为什么你这么爱我，让我觉得自己那么幸运”
　　褚微阳牵着夏广泽手，让男人坐在病床上，坐在自己面前。
　　“相信自己的内心，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你，说过的，我没有骗你”
　　“只不过这种喜欢变成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