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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南风家 ...

  •   明媚的阳光像是在空气中舞蹈的金色精灵,暖洋洋的撒在身上,楚羡寒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低头看着悬崖峭壁里那深深隐藏在石块里的地道入口,心里有种重新为人的感觉。
      冰雪已经消融。林子里的树木都吐出鹅黄嫩绿的新芽,独生石旁边的溪涧流水潺潺,鸟鸣啾啾,当年师兄妹三人种下的海棠花树枝上缀满了粉红的花苞。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年以后的春天了。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林子中闪现,她的身旁是一群围着她寻食的白鸽子。
      楚羡寒欣喜地大叫:“鹭儿!”
      “大师兄!”鹭儿回过头来,看见阳光下白衣颀长的人。
      楚羡寒高兴地笑了,自从林嘉走后第一次笑得这么愉快。
      接着他就听到了邹鹭儿的尖叫:“大师兄,你的胡子!”

      刮去疯长了一年的胡子,仔细沐浴除去满身尘埃,楚羡寒和水长天坐在屋子的大堂里,看着步亦南,邹鹭儿和暄儿进进出出手忙脚乱地准备大餐为他洗尘。
      水长天笑道:“他老人家还好吗?”
      楚羡寒道:“师祖很好。只是我觉得他一个人在秦广宫寂寞得很。”
      水长天叹道:“他老人家习惯了孤独,每年也只允许我去看望一次。在地底这么多年,他的脾气都快磨掉了。”
      楚羡寒伸了伸舌头,没想到比起当年,师祖现在的脾气已经算好的了。他突然想起,便拿出了石头,问水长天道:“师祖叫我把这个交给谁,他没有说清楚。”
      水长天看见石头,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良久长叹道:“你想知道这石头的故事吗?”
      楚羡寒点了点头。
      水长天接着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有一天逛市集的时候,看见了这颗美丽的石榴石,就被深深地迷住,她想买却没有钱。后来这个石头被一个很嚣张的富家小姐买了。几个月以后发生了一件大案,一夜之间那个小姐全家被杀,家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动,唯独少了这颗只值十两银子的石头。那年那个女孩才十岁。”
      楚羡寒吃惊道:“十岁的孩子也太狠心了。而且凭武功已经可以杀这么多人。”
      水长天满脸倦容,淡淡道:“她后来还做了很多大事。师父传弟子向来因材施教,要求弟子学到专长,而她总是偷偷地要把师父的武功学完。师父是武学天才,而她的资质很好,可是最终倒也没有学完师父的绝技。现下以她的武功在当今的武林中恐怕没有人能够打败她了。天下无敌的目的她恐怕已经达到了吧。”
      楚羡寒起先还在怀疑,此刻就更加肯定。师祖有四个弟子,每个都各有所长,可是其中的一个女弟子天资聪颖,一心想把师祖的武功学完,一心想天下无敌。楚羡寒突然想起一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师父水长天对梦徊谷的事情比较了解,而且秦广宫里面的秘笈他看起来之所以会熟悉,就是因为那时跟梦徊谷那两个妖女接招的时候她们使用的就是里面的招式。楚羡寒几乎可以肯定,这颗石子的主人恐怕就是梦徊谷的谷主。
      水长天道:“当年她走的时候,这个石头留在了师父身边。看来师父对她真是失望透了。好在她不知道师父在哪里,否则她肯定要把秘笈都偷走。“
      “我绝对不会把师祖的地下宫殿说出去的。”
      水长天笑道:“那就对了。只是如果真的被别人知道,没有攀腾神功还是到不了的,通道那里悬崖峭壁。”
      这时大家都围着桌子坐好。一桌精美的佳肴。
      步亦南说:“师兄你放心吃好了,大多数的菜都是我做的。”说罢就笑着给大家盛饭。
      邹鹭儿大声道:“什么嘛,我做的也很好吃很好吃很好吃的——”步亦南在她旁边忙用手盖住耳朵,怕被她的声音吵聋掉。
      暄儿也道:“楚哥哥,你试试这个,暄儿第一次学做菜呢。”说罢,帮楚羡寒夹了一块。
      “楚哥哥,你快吃,暄儿煮的竹笋鸡你看怎么样。”暄儿一脸期待地看着楚羡寒。
      楚羡寒吃了一口,赞不绝口道:“好吃。”仔细咀嚼,发现实在没有鸡的味道,不过他倒没有夸张,一年来在地下宫殿里吃的只勉强称得上食物,不过步以南是大家公认的神厨,暄儿肯定没他煮得好吃。
      邹鹭儿忙把自己做的一些黑乎乎的菜都放到楚羡寒的碗里。“大师兄,快吃啊,我的肯定会更好吃。我可是很用心地做菜欢迎大师兄回来呢。”
      楚羡寒面有难色。不过还是含笑把菜吃下去了。
      “是不是很好吃?”邹鹭儿笑起来嘴边有两个小酒窝。
      楚羡寒点点头。
      步亦南笑道:“切。师兄是看你小姑娘给你面子而已。若说做菜,连吴卓宇老爷都说吴大小姐出嫁的时候要我去做主厨呢。不知道吴非大哥会不会回来。”
      楚羡寒笑了笑,他也不知道吴非这个独来独往的游侠还会不会回家。
      一直在一边享受美食的师父水长天道:“你们吃完了就要出发啦。”
      “出发?去哪里?”大家都不解。
      “去帮暄儿寻找失去的记忆。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一开始看到暄儿就觉得很熟悉。”水长天缓缓道,像是回想起一些记忆深处淡淡的痕迹。“她的眼睛跟当年的风大小姐风若婉简直一模一样,你们就陪她去风家一趟吧。”
      “可是暄儿只想留在狼牙山,暄儿才不要什么记忆呢。这里有水叔叔你照顾我,还有阿步哥哥鹭儿姐姐和楚哥哥,我才不要去什么江南的风家。”暄儿的脸挤成了苦瓜状。
      “不行,暄儿不能任性。那里或许还有为你担心着的亲人,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好让人放心。”
      “师父,那我呢?鹭儿也要去——”邹鹭儿紧张地问道。从来出去办事就没有她的份,大师兄还能自己跑京城,二师兄也是在江南逛惯了,只有她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
      “你想去就一起去就去吧。不过要记紧不要离开两位师兄。”
      “好哩。”邹鹭儿高兴得又蹦又跳。
      出发前,水长天把楚羡寒叫到独生石上。
      水长天道:“此次出外要极度小心。最近有梦徊谷的人在江南走动。现在狼牙山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楚羡寒点头。
      水长天叹道:“看来她不会放过我的,这次恐怕想不出山也很难了。”
      “师父出山的话,他们就不敢这么猖狂了。”
      水长天道:“好吧,你在外要照顾好师弟师妹,还有暄儿。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用鹭儿养的信鸽跟我联系吧。”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
      经过了几天的赶路,楚羡寒一行终于到达了苏州。一路上春光明媚,尽是邹鹭儿和暄儿的笑声。
      “师兄,你曾到过苏州?”步亦南开心地看着繁华的街市。虽然江南是他经常出没的地区,这里他倒是没有来过。师父虽然不出山,可是在江南地区倒是有很多请托他帮忙的朋友,而步亦南有时就会和楚羡寒一道代师父出山,处理这些事情。在楚羡寒跟师祖练功的这一年里,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处理了。那些残暴的凶杀,他独自一人面对的时候,虽然没有楚羡寒大师兄的武功高强,不过应付那些二三流的武林祸害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师父叫我到苏州取一个包袱。”
      “咦?师父在苏州有故人啊?”
      “人我倒没见着。那时师父叫我拿的包袱就系在十里坡外一棵老槐树上,所以我什么人都没有见到。”
      “真是想不通。师父在狼牙山十几年不下山,要跟外面的什么人联系呢。”步亦南不解道。
      楚羡寒笑笑,便向路人问去风家的路。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天刚好是风家传位的日子。你们一直往前走,最多人的地方就是风府了。真是不知怎么搞的,向来身体硬朗的风老大侠突然病得卧床不起,今天的传位大会也只是老夫人主持。听说要把风家掌门的位子传给二少爷,哎,如果不是风大少爷失踪多年,怎么也轮不到他的……”那人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堆。
      楚羡寒谢过路人,就带领师弟师妹和暄儿向风家走去。

      风府位于半山腰上,占地极大,显得雄伟宏大。风老先生曾是数十年前的武林盟主,四十多岁时禅让盟主之位于当时才华横溢以正义公平在江湖中广为称道的少年侠士罗玉,成为一时佳话。风老先生一生疾恶如仇,门下弟子多有侠士风范,所以风家在武林中至今还是颇受尊重的武林世家。
      再说罗玉当年接位后也颇有建树,南武林也终于有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日子,他算起来该是罗依的父亲,只是罗家在十几年前在梦徊谷的浩劫中灭亡了。如今南武林并没有盟主,可是由于当年一战各门派损伤惨重,这十几年都注重休养生息,南武林倒没有什么大的血战。
      此刻,宽阔的前院里坐满了被邀请而来的名人和侠士。周围还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各路人士。楚羡寒他们就在最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时一个老弱的夫人已经在人群的掌声中走下去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走上台去,大大地做了一个揖,笑道:“现在我,风皓,正式成为风家第三代的掌门。谢谢各位前辈,各位朋友莅临见证。由于事前没准备充分,害后到的朋友只能站着了,风某在此深表歉意。我已经在后院准备了筵宴,还请各位朋友移席就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少看热闹的人都要到后院去了。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哼。新任掌门请留步,古某有事情要问你。”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黑袍老者怒气满容地站上了台子。
      那老人是谁呢,敢站到台上为难新掌门。楚羡寒心想。这时人群中也是议论纷纷。
      风皓忙陪笑道:“古前辈,您是晚辈祖父的挚友,今天远从太原来看晚辈的接位仪式自是感激不尽。不知前辈有什么指教?”
      “哼。”老者丝毫没有被他的笑脸打动,冷冰冰道,“我不敢当你的前辈。只是风老一生淡泊名利,生活简朴,喜好施贫济弱。连现在的风家府邸,也是当年武林侠士硬要他收下,他才勉强接受的。近几年,风老先生资助了不少已逝侠士的遗孤,可谓家财散尽。不知你如此铺张浪费,钱从何而来?”
      风皓失笑道:“原来前辈担心的是这个。晚辈也知道爷爷不喜欢这样。晚辈母亲的娘家是并州钱庄的黎氏,他们说怎么都不能让风家丢这个脸,而且各路朋友远道而来,设宴招待也是应该的。这次筵宴就是我外公资助的。”
      “是吗,不是因为收了梦徊谷的钱?”
      人群中马上一片喧哗。梦徊谷,一向正义的风家居然倒向了邪恶组织。
      风皓脸一阵青一阵白,道:“晚辈自知不得前辈喜欢,可作为风家子弟,怎么会做出这样败坏家门的事。斗胆问前辈为何对晚辈成见如此之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者冷冷道。
      风皓苦笑道:“前辈真是会说笑。请问前辈有何证据?您这样破坏晚辈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老者怒道:“哼。证据只是暂时没有找到。不过大家迟早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懒得跟你说,我要去看看风老。”说罢甩袖而去。
      风皓对着众人苦笑道:“刚刚那位前辈是家祖的挚友,人称武林暴雨古瀚是也。”人群中马上发出了惊呼的声音,谁都不知道刚刚的老者居然会是退隐已久的武林名士。
      “古前辈刚才对晚辈的误会让大家见笑了。希望大家相信我。现在就请你们移步到后院吧。”
      席中不少人一言不发自行离去。风皓苦笑着一脸无奈。
      那些小辈们都往后院挤去了。
      “我看这风皓少爷的脸快要滴出苦水了。”步亦南戏谑道。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这风少爷好帅呀,你看他被那位古老先生刁难心里苦得说不出来还是彬彬有礼的。”邹鹭儿不服道,眼睛直往风皓离去的方向看去。
      “嘿……嘿……我们家鹭儿的魂被勾去啦。我说,这世上最帅的男子是师父,然后是师兄和我,那个什么皓的,如果真的帅,就勉强给他排个第四好了。”步亦南道。
      “什么嘛,你整天呆在山上,就以为你很英俊是不是。”邹鹭儿作呕吐状。
      “你还不是一样呆在山上。这个什么皓的,只有你这个山里来的姑娘才会觉得帅。”
      两人还在吵。楚羡寒一脸严肃地问暄儿道:“你有发现什么熟悉的面孔吗?”
      暄儿苦恼地敲了敲脑门,道:“没有啊。”
      “没有吗?你失忆了嘛,我们现在就让那个什么皓看看你,或许他会记得你。”步亦南插话道。
      “不行。”楚羡寒若有所思。
      “为什么?”邹鹭儿道,“大师兄是怕太唐突了吗?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这个风皓少爷应该不是坏人,他对人都很有礼的。难道你相信那个老头子的话吗,大师兄?”
      “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老夫人的表情?”看见他们都摇头,楚羡寒继续说下去,“风皓上去说话的时候,老夫人冷漠地在一旁观看,也没有一点高兴的神情,偶尔还有悲伤的表情一瞬即逝。后来古老先生上去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她喜悦的神情。后来老先生走了,老夫人还叹气——”
      “师兄你连老太婆在十几丈远的地方叹气都听出来了?”步亦南一脸不敢相信。
      “我只是看到神情的变化。而且那个风皓如果真的是个大好人的话,不应该一下台就到后院去招呼客人,那时老夫人就在他旁边咳嗽得厉害,可是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照顾她。所以我觉得有点古怪。”
      “哦,我知道啦。那个什么皓演得真像,连鹭儿都被他骗了。”步以南道。
      邹鹭儿一脸不高兴。
      楚羡寒笑道:“当然这都只是用来猜测的。别人家里的事情怎能被我两三下就看出来,我得先调查清楚。你们在城门旁边的客栈那里等我。记着不要离开,不要张扬。”

      风家的后院里人声沸扬,觥筹交错,一派喜气洋洋。
      “北盟的朋友远道而来,风某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请原谅。”风皓举杯笑道。
      他面前的一群人忙起身举杯还礼。
      “新掌门太客气了。”为首的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道。
      “原汐大哥,你叫我风皓就行,小弟不才,这新掌门实在受之有愧啊,只可惜家兄多年失踪在外,祖父现又卧病在床,要不我才不敢但此重任。”风皓叹气道。
      原汐笑道:“你太谦虚了。”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在远处,向他招手。
      罗依?原汐看见她走进后山的桃花林中,便忙跟风皓告别。

      花林深处,落英缤纷。
      人面桃花相映红。
      “你还想继续跟着我吗?”罗依抖落洒在身上的粉色桃花瓣。
      一声叹息,穿着陈旧布衣衫的人从花影深处走出,正是吴非。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跟踪?”吴非叹道。
      “就在前天进苏州的时候。”罗依道,“想不到你就一直跟着我。”
      吴非似笑非笑。“幸好我警觉,要不然什么时候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哦?”罗依挑眉,“你是说我接近你和楚羡寒是有什么目的?”
      “难道不是吗?你最近几个月似乎都在江南活动,还到过徐州府,是想调查什么?梦徊谷的头号妖女就是你吧。”吴非依旧笑道,全身却已经绷紧,已经进入警戒的状态。
      罗依愕然地看着他:“我?梦徊谷的头号妖女?”几乎被气得全身发抖。
      吴非道:“那天在京郊的树林里,杨乾的死就是你的杰作吧。梦徊谷在竹林拦截蓝夫人的计划你也相当清楚,而且在那两个妖女的对话中还知道她们还有个接手的人,而你在那时候恰好就中断了她们的谈话,无非也就是为了防止身份被泄露。从那时起我就对你起了怀疑。”
      罗依的脸色愈发苍白。
      吴非接着道:“后来我偷偷跟着你,发现你的确往凉州的方向走,再后来就得到了消息。那天梦徊谷拦截蓝夫人的车,是因为当天夜里珀蕴山庄里发生了大事。本来由蓝夫人一手调教的珀蕴山庄子弟在梦徊谷的大举入侵中大多死的死伤的伤,蓝夫人赶到的时候才把进攻的人打跑了。这一战,梦徊谷几乎把珀蕴山庄毁了。”
      罗依冷冷道:“你认为是我做的?我那天不是一直都跟你和楚羡寒一起吗?”
      吴非道:“这当然不是你的杰作,不过你到了凉州以后,却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珀蕴山庄的蓝老先生半夜被潜入的刺客杀死,致死的伤口也跟杨乾的一样。蓝老先生是武林中名声显赫的前辈,没了他,珀蕴山庄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支柱。后来你还想除去蓝夫人,只可惜打不过她的仆人,却被他所伤,伤口就在你的右手。”
      罗依的右手一直被衣服的袖子遮住。“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吗?”
      吴非叹道:“那道没有。你潜入珀蕴山庄的时候我还把你跟丢了,但却更能肯定是你杀的。”
      罗依冷笑道:“这推理还蛮合情理的。只是我没有受伤。”罗依伸出右手,手上根本没有伤痕。
      吴非道:“我听说有种药膏,涂上后伤口愈合不会留下痕迹。”
      罗依道:“那你就可以毫无根据地冤枉我了吗?我是当年罗家的后裔,跟梦徊谷势不两立。你让我觉得滑稽可笑。”
      吴非道:“当年罗家是否有遗孤,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随便一个人都能冒充。”
      罗依怒道:“你……”
      吴非道:“那种似剑非剑的伤口,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就是你身上配着的软剑。”
      罗依道:“我配着软剑?你哪只眼睛看到?”
      吴非道:“就在你的腰带中。”
      罗依怒道:“腰带?吴非,我总算看清楚你了,你这登徒浪子,现在找借口要查看我的腰带么?”

      风家的后院依然人声沸扬。
      楚羡寒决定不先去问风皓,刚才看到他的笑容的时候,楚羡寒心里莫名地发冷。此时风皓正忙着招呼客人,楚羡寒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混进人群中或许会打听到一些消息。
      突然一个黄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个黄衣的妙龄少女也看到了他,笑着举起了酒杯,远远地向他敬酒。
      殷凝!难道风家真和梦徊谷有些瓜葛?楚羡寒忙上前去。可是殷凝身法太快,一眨眼变从人群中消失了。楚羡寒忙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她离去的方向追去。
      后院的小门一直出去就是山顶上。绯红的桃花开成一片浪漫的海洋,微风过处落英缤纷。楚羡寒看见了桃花后面那个黄色的身影。
      殷凝咯咯地笑了,转身道:“你的轻功进步了好多,我稍微歇歇就被你追到了。”
      楚羡寒道:“不知殷姑娘到这里有什么任务呢。”
      殷凝笑道:“哎,你怎么还是冷冰冰地跟人家说话呢。难道是因为上次我向你撒毒蝎粉所以你生气啦,那天在飞鹰镖局你不是还抱着我不肯放手吗?”
      楚羡寒脸微红,忙道:“那是为了抓住你。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还没有回答。”
      “我想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一定要有什么理由吗?而且你不是也来看热闹吗,那你难道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吗?”殷凝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猜测梦徊谷和风家有什么关系,只是你的出现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哎,你太武断了啦。人家还是喜欢你,绝对不会和风皓有什么关系的。我到这里来也只是想打听消息,风家这样自诩为白道正义的家族怎会跟我们有关。”
      “是吗。我知道你是梦徊谷的二号妖女,这么重要的人物居然到这里来打听消息,我信不过。”关于梦徊谷的事,包括谷中所谓的妖女排行榜,吴非在那天分开的时候告诉过他不少消息。
      “是二仙女。想不到你还蛮关心人家的嘛。只是我们梦徊谷的人每个都是一流高手,后来我发现打打杀杀没有什么意思,就交给师妹们处理啦。”
      “飞鹰镖局的东西你们藏在哪里?”
      “哎,你现在在兴师问罪哦。那事是我师姐的杰作,而且她事后只跟师父联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楚羡寒盯着她,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天你要对飞鹰镖局下手的时候,你不是说谢谢他们的镖吗?”
      殷凝笑着道:“是吗,那好,你抓到我的话或许给你一点提示哦。”说罢,右手一扬,灰白的石灰粉撒出,楚羡寒忙用飞云迭代的招式避开,殷凝已经走很远了。
      楚羡寒紧紧地跟着她,可是每次将要追上她的时候她都能够稳稳的闪开。楚羡寒只觉得她的身法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追逐了很久,楚羡寒终于想起来,叫道:“神女无踪!”在徐州师祖的地下宫殿中他曾经看过那本书。
      “你怎么知道?”殷凝停在他面前,不解地问。
      楚羡寒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抓到啦。如果我拿你当人质,梦徊谷会不会把你赎回去?”
      殷凝正想说话,桃林深处传来了微弱的人语。楚羡寒稍稍分了神,殷凝便挣脱了手,一瞬间便走得无影无踪。楚羡寒也无心跟她继续瞎闹,当下便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沿声走去。人声越来越清晰,楚羡寒心里却越来越疑惑,怎么声音都很熟悉。他警觉地停住脚步,看见在桃花的掩映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吴非和罗依。
      他正要向前去打招呼,却听到罗依幽幽地说道:“我当日只想跟你们交朋友,而且一直都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
      吴非冷冷道:“你不要装,再装就不像了……”
      罗依苦笑道:“那好……”说罢就要解开腰带。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花丛中传来。
      楚羡寒心里一惊,怎么还有人藏在花林里啊。
      “五师兄。”罗依道。
      原汐忙走到她身旁,警惕地看着吴非,道:“你要做什么?”
      “五师兄?”吴非愕然道,“北盟的五弟子是你的师兄?”在江湖中混这么久,原汐是谁他当然知道。
      罗依叹道:“本来我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负责北盟情报的人无论何时都要身份保密。”
      吴非愕然道:“那你去凉州也是为北盟收集消息?也正因为如此,你才知道梦徊谷的很多消息。”这么说罗依的行动跟梦徊谷没有关系。
      原汐恶狠狠地看着他。“你怀疑我师妹是梦徊谷的弟子?真是可笑。当年南盟罗家的遗孀带着只有十一岁的罗依到我们北盟,难道凭家父和罗家的交情连罗家的遗孀都认不出来吗?”
      罗依道:“别说了,五师兄。”
      吴非脸色苍白,道:“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罗依。”
      罗依淡淡道:“没有关系。只希望你以后不要随意怀疑别人了。”
      楚羡寒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吴非误会罗依的一幕,还是等一下再来找吴非吧。正要离去,罗依突然往他的方向一看,已经看到了他白色的身影。
      “楚……”
      吴非也转过身,看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笑道:“羡寒,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羡寒尴尬地笑了,绕过满树桃花,踏过粉红的花毯,走到了他们身旁,道:“我刚刚看到了梦徊谷的妖女,追到这里听到人声,就过来看看。我实在无意打扰。”
      罗依眼睛红红的,看了楚羡寒一眼,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说罢就走进了桃林深处。
      原汐紧跟在她身后。
      楚羡寒用力地拍了拍吴非的肩膀,笑道:“不要自责了。”
      吴非甩开他的手,叹道:“你这小子武功突飞猛进,再用力一点就可以要我的命啦。现在她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她不是说没有关系了吗?”楚羡寒道。
      “但愿她在心里也彻底原谅我吧。之前我一直怀疑她,却没有想过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好啦,兄弟。那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我是暗中跟踪罗依一直到这里,现在才知道她来这里是因为……唉,那你呢?”
      接着楚羡寒就把暄儿的事情告诉了他,顺便也讲了林嘉的事情和在地下的一年。
      “我和你一起去调查风家的事情。我在路上也听到传言说风家已投靠了梦徊谷。”吴非道,“你不要愁眉苦脸,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开心点。”
      楚羡寒的神情却是更加黯然。

      “五师兄是否此间事了就回北盟去?”
      原汐道:“那是当然的,毕竟北武林大会还要我们准备呢。”
      罗依叹道:“就算能参与这等盛事,也没有我们的发言的地方。”
      原汐冷冷道:“大师兄总不肯考虑别人的意见,如果让他继承盟主的位置,恐怕我们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罗依道:“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兄弟,他不会害你的。只是在罗依的心底,也不想他继承盟主之位。这么专制的一个人,只怕北盟会毁在他手中。”
      原汐看着她,道:“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罗依叹道:“还记得刚到北盟的时候,只有你一直在帮助我。后来娘死了,也是你一直在关照我。五师兄,真的谢谢你。”
      原汐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的。”
      良久,罗依道:“五师兄,你想继承北盟盟主之位?”
      原汐看着她,道:“既然你问道,我也只有承认。”
      罗依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还记得北盟代代相传的忘忧剑吗?”
      原汐不解道:“就是传说中得之得天下的宝剑?只可惜早在二十年前被爹丢失了。”
      罗依正色道:“我知道它在哪里。它就在魔刀岛。”
      原汐看着她,良久道:“你的消息从何处来?”
      罗依淡淡道:“别怀疑,我是收集情报的,当然有些秘密的方法。这消息恐怕不久所有北盟的人都会知道了。所以我要先告诉你。”
      原汐叹道:“既然北武林大会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所以我该趁早到魔刀岛取得忘忧剑?要知道魔刀岛上尽是武林巨恶,向来就很少人能够踏足。罗依,如果不是你,而是别人这样跟我说,我肯定会认为是那人想让我去送死。”
      罗依道:“五师兄,你知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原汐道:“可是就算得到忘忧剑,也不见得能继承北盟盟主之位。”
      罗依道:“别小看那把剑,北盟里面很多的元老可是很看重忘忧剑的。”
      原汐沉吟道:“这样的话,我要先下手了。”
      罗依浅笑道:“五师兄,此行定要小心。我相信以你的武功肯定能安全回来的。”

      傍晚时分。
      风府后院。
      客人们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几个仆人在打扫。
      吴非走上前去,对着一个扫地的老妇有礼地问道:“这位大婶,我们刚刚上后山赏桃去了,想不到一下来客人已经走光了。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老妇道:“有的走了,有些就被新主邀请到府里参观。”
      “谢谢你,大婶。我这位兄弟有一位西域的朋友,说要找一个人,不知道风家的人认不认识她。”吴非说罢就像楚羡寒点了点头。
      楚羡寒接着道:“她只有十六七岁,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嘴巴比较宽,名字好像叫做暄儿,不知道大婶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妇吃惊地看着他,接着便惊恐地道:“我没听说……你不要问了,新主也不会回答你的。”说罢便走得远远的,还不时回头惊恐地看他们。
      吴非和楚羡寒交换了一个眼色,就要走,突然一个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冷冰冰的。“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暄儿?”
      她脸色苍白得可怕,头发乱糟糟的,清瘦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透着空虚和幽怨。
      楚羡寒发现她的眼睛跟暄儿很像,只是完全没有那种纯真和活气,当下便不自然地笑道:“我有个西域的朋友让我打听,原来风家没有这样的人,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就打了个告辞的手势。
      “哈哈。”那个女子疯狂地笑,大声尖叫道:“居然有人说起暄儿,皓哥哥说无论谁都不能提起那两人的名字,来人呀,把他们抓住!”
      周围的侍女手忙脚乱地上前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若媛小姐,新主说你要好好呆在房里。”
      “我不要!”风若媛用力甩开她们的扶持,可是身体却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由她们扶起来,声音却越来越尖锐,“我抓到两个犯人,皓哥哥肯定会很开心,肯定会给我奖励。”
      “你们还不快走。”一个好心的侍女向他们道。
      “那我们告辞了。小姐好好保重。”楚羡寒和吴非正恨不得马上离开。

      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楚羡寒轻叹道:“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就出来了。”
      “至少我们知道暄儿肯定和风家有关系,看他们讳莫如深的样子。要不今晚我们偷偷进去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还是你最了解我。”
      突然,楚羡寒和吴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都加快了脚速,走向了大街尽头的树林。
      “跟在后面的朋友可以现身了吧?”两人转过身,吴非冷冷地道。
      “你们两个倒是挺警觉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在隐秘的树林,他们看到了从风家一路跟踪过来的人。从体格和声音可以判断跟踪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
      “不知有何赐教。”吴非道。
      那人双手一伸,两只枯枝似的手直直地插向吴非,吴非向燕子一样飞起,轻轻地落在了几丈远的地方,避过了她的手。
      “徐州府吴卓宇家的人。那手飞燕六式倒很好。”说罢就转手直往楚羡寒身上打。楚羡寒使出排云掌挡过了她的手,那人没有放过他,每招都往狠处使。楚羡寒发觉对手的武功绝对不在他师父之下,忙用手代剑,以无敌剑法使出。十几招过后,那人终于停手,长叹道:“好俊的剑法,跟宁福那痴儿的招数有几分相似,可是其中的精妙却真的让人琢磨不透。妙,妙。”
      楚羡寒心想,这人也知道其中的奥妙,这剑法第一次使用就能感觉到这样的威力。
      那人感叹道:“自从擎儿走后,你是第一个让我看得起的后生。”
      楚羡寒没想到那人一见面就动手,是为了试探他们的武功。
      “前辈高人,你一路跟踪而来,看来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难道只是为了在这无人的林子里说话?”吴非突然想到。
      “哼。算你猜的不错。我还以为名门之后如今都颓败地不成样子,没想到你倒是够聪明。”
      “那前辈要说的难道跟暄儿有关?”楚羡寒问道。
      那人反问道:“你和暄儿是什么关系?”
      楚羡寒道:“是我西域的一个朋友托我……”
      那人不耐烦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借口。”
      楚羡寒和吴非都吃了一惊。
      那人接着道:“你刚刚说到暄儿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关爱可骗不了我。而且早上在前院的台上我就看到暄儿在你身后的树荫下。”
      楚羡寒吃惊道:“你在台上……难道你是风老夫人?”
      “哼。”她没有回答,接着道:“擎儿被害的时候我就知道暄儿肯定难逃一劫。这几年皓儿没有除掉暄儿怎么会安心呢。”
      看见楚羡寒和吴非疑惑的神情,风老夫人慢慢解释道:“别人都以为风家有多威风,可是我看着一代不如一代地颓败下去,真是心痛如刀割。我和老头子只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是那个畜生不务正业,到处拈花惹草,生了很多不长进的儿女。我那儿子十年前就病死了,给我留下了一大推让人头疼的孙子孙女儿。后来婉儿远嫁凉州,擎儿被杀,暄儿失踪,这家就只能由皓儿主事。可是他母亲娘家是并州的黎家,有这样的靠山还不敢胡作非为吗?我知道这畜生跟他爹一样没有出息,连残害手足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又传说他和梦徊谷暗中勾结,老头子已经病倒了,我一个人也干不出来什么事情,只想跟老头子一起死了算。暄儿能有你们的照看,我还算是得到一丝安慰了。”风老夫人的语气尽是痛心疾首。
      楚羡寒便把当初遇见暄儿和把狼牙山上师父让他们帮暄儿找回失去的记忆等事都略略提过。
      风老夫人道:“皓儿现在以老头子的病为名,不准任何人提起擎儿和暄儿的名字,说是怕老头子伤心。可是我知道那是他做贼心虚的忌讳。你们也太不谨慎了,这样被媛儿一闹皓儿肯定会对你们采取行动。当下能做的就是带暄儿去见婉儿,或许只有她才有能力保护暄儿,皓儿现在恐怕只会对婉儿这个姐姐有所顾忌了。”
      楚羡寒和吴非都疑惑着:风皓连兄妹都要杀,当真狼心狗肺,可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风老夫人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笑道:“皓儿的武功或许没有你们强,可是论手段和计谋,你们再过多十几年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暄儿送到凉州的珀蕴山庄。”
      风老夫人顿了顿,道:“你们可愿帮这个忙?”
      楚羡寒道:“暄儿一直就像我的家人一般,我一定会帮忙的。只是我想,狼牙山也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狼牙山?”风老夫人道:“皓儿只怕会把狼牙山搞得鸡犬不宁。既然你师父隐居多年不愿出山,只想清净过日子,我怎能让暄儿留在那里呢。”
      楚羡寒惊道:“夫人你知道我师父?”
      风老夫人叹道:“你师父和阿福那痴儿都是我喜爱的后辈,只是后来的事情……哎,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你就把暄儿带到凉州吧。”
      楚羡寒点头。“一定会的。”
      风老夫人道:“那就谢了。”说完转身就走。
      “老夫人,你不要去见见暄儿吗?”楚羡寒道。
      “我已经知道她活着,而且还无忧无虑的。我的出现恐怕只会令她不安。”风老夫人没有回头。
      楚羡寒和吴非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吴非叹道:“风老夫人还真不容易啊。”

      城门客栈。
      楚羡寒没有找到步亦南他们的踪影,暗忖道:糟糕,难道风家的人找上来啦?
      突然一个清脆的笑声从后面传来,楚羡寒转头一看,一个青衣的女子正坐在后面的桌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你太大意了吧。”她转过头来,绝美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罗依,你怎么在这里?”楚羡寒意外道。在后面帮忙找人的吴非也闻声过来。吴非见到罗依,神情有点尴尬。
      “如果我来迟一步,你家那三个可爱的弟弟妹妹早就在别人的刀下了。”
      楚羡寒大吃一惊,道:“他们现在在哪里?风家的人果然找来了么?”
      “别着急。”罗依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刚才风家的人赶过来的时候恰巧被我在路上看到了。所以就把他们带到了城外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我代替他们在这里等你呀。”
      “原来是这样。”楚羡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笑道,“谢谢你。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吧。”
      罗依婷婷玉立地站在他们身边,眼光无意中和吴非相对,神情还是有点恼怒。
      吴非叹道:“虽然这句话说过好多次了,可是,罗依,我真的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罗依抬起头,淡淡地笑道,“楚羡寒也知道了吧,刚刚在桃花林里的事情。”
      楚羡寒道:“我那时刚好路过……”
      罗依看着楚羡寒,叹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请二位保密。”
      楚羡寒笑道:“那当然。”

      苏州城外。
      郊外的花草长得正茂盛,清澈的溪水缓缓东流。
      暄儿头上插着红色的花朵,突然从草丛中跳出,紧紧地抓住了楚羡寒的衣袖,嘻嘻笑道:“楚哥哥,花儿好看么?”
      楚羡寒被她吓了一跳,看着她头上的花儿,还有那支一直戴在头上的蓝色珠花,笑道:“好看啊。鹭儿和阿步呢,他们去哪里玩了?”
      这时邹鹭儿和步亦南也从草丛中跳出,两人看见吴非都愣住了。
      吴非笑着上前去,道:“你们两个不记得我啦?”
      邹鹭儿道:“这么多年没见,吴非哥哥长得好帅呢。刚刚这位好心的姐姐说你会来看我们,我就用草给你编了皇冠,快戴戴看嘛。”说罢就把草环放在吴非头上。
      步亦南重重地拍了吴非一下,说:“你一走就是六年,都不回来看看我。”
      吴非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笑骂道:“阿步你怎么还是一样的没有礼貌,连哥哥都不叫。你看人家鹭儿多乖。”
      步亦南道:“鹭儿还是小孩子呀。你只比我大三岁,凭什么装大人呀。”
      吴非看见他们两个都长大了,心里自是高兴。记得他十五岁离开的时候,邹鹭儿还是一个小娃娃,步亦南也只是一个满山跑的小毛头。吴非看见有个从没见过的女孩害羞地躲在楚羡寒身后,就猜出她就是暄儿,笑道:“暄儿的珠花真是漂亮呀。”
      暄儿羞涩地笑了。
      罗依一直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这样和睦的画面让她心里感觉酸酸的。既然他们已经团聚,罗依便道:“我也是时候要走了。你们也要赶路吧,大家都要保重。”
      步亦南忙道:“罗依姐姐你要去哪里呢,我们还没有好好谢你呢?”步亦南对这个美丽非凡的姐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依恋。
      “我有事要去洛阳一趟呢,阿步要照顾好两个妹妹哦。”说罢柔柔地笑了。洛阳是北盟的总部所在之地。
      罗依向各人致意告别后便转身离开。
      楚羡寒看了看吴非,突然道:“罗依,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上路。反正我们也要北上去凉州。”他想让吴非和罗依多接触,以消除误会带来的尴尬。
      “这……”
      吴非道:“罗依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有什么不方便吗?我们都很想和姐姐你同行呢。”步亦南忙道。
      “没有,”罗依沉思良久,回过头来浅浅地笑了。“和你们一起应该会蛮开心的。我们就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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