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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非典型穿越 穿越遇着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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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日的舟车劳顿,顾勰亭总算是接受了,自己一不小心穿越了的事实!
这个时代是平行时空的大唐。自安史之乱后,整个时空线都乱了,此时按照中国古代史来看,目前是天宝后两百年。
除了重新穿越到了十二三岁,好像并没有捡到便宜。
甚至脸都是同一张!
气人,太气人了!
顾勰亭一生气就把馒头给扔了出去!
旁边的幼弱少女挪过去,将她扔在地上的馒头拍了拍灰,又递到她手里,怯生生地规劝道:“唉……亭姐姐,何必还是这么大的脾气。”
顾勰亭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少女,心中甚是难过,伸手接了馒头。幼弱少女名唤彩云,自顾勰亭来到这个世界,她对她是最好不过了。
而船舱里挤满了稚龄少女,气氛尤为压抑。
顾勰亭有次晚上听到人贩子说要在襄阳把她们交接出手,便暗暗计算着他们到达渡口的时间。
这日晚间,船中的少女们都睡熟了,顾勰亭和彩云便悄悄冥冥地下了船。
从这儿到岸边,不过数十米,她从小就是游泳健将,即使拉个不会水的轻盈,也不在话下。
二人乘着月色,跃入水中,不多时,便游到了对岸。
劫后余生,二人气喘吁吁地躺在礁石上,腿脚还在水里泡着,大口呼吸着自由新鲜的空气。此时,杨柳岸,晓风残月。
“亭姐姐,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亭姐姐,我们逃出来了,明儿去哪儿呢?”
“去官府啊。”
翌日,二人走走赶赶,总算是到了县衙。
县衙的师爷说道:“失踪拐卖人口,若是不知原籍,家中亦是无人的,我们衙门也是管不得的,看你们这年幼模样。少儿院倒是可以收留你们。”
少儿院大致就是现代的孤儿院。
不过这少儿院得大镇才有,如附近的洵阳镇、襄阳镇。不过这二地,过去都要百里地。能不能在饿死之前走到,就算是老天开眼了。
不过这个师爷倒也是个好人,给了她们三十文钱,顿顿吃馒头开水,还是能够勉强走到那儿的。
二人千恩万谢地从县衙出来,去路边摊买了个薄饼,二人分着吃。
又在邻家井水边汲了水,洗了个脸儿,扎了个小辫。
便跟人打听着,要往襄阳方向去。
两个清秀少女,即使是大白天在路上走着也不安全,虽说二人走的是管道,但还是……又被人拐了!
二人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颠着。
顾勰亭先醒来,便掐了把彩云的脸,彩云也吃痛醒来了。
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兀自思索着这会子该怎么脱困。
不多时,马车听了,外头传来嘟嘟囔囔的聊天声,离得近些了,便听得外头人道:“秦爷,这回可都是好货色,您好好挑。”
秦爷似乎很不耐烦,踱步走了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句:“俗气。”
人贩子赶忙赔罪,直道自己该死,便又殷勤地掀开了顾勰亭她们的帘子,道:“这可是昨儿刚到的货,这姿色,这身段,可不比扬/州/瘦/马差些。”
秦爷免为其难地道:“这俩倒是勉强能看。”
人贩子忙喜道:“好嘞,秦爷,那便直接给那边送过去了?”
扬州瘦马?
这是要给她们卖到勾/栏/妓/院里去啊。
再这么颠个一两个时辰,估计就到襄阳了,这进了妓/院再逃出来,可就更不容易了。必须在此之前赶紧脱身。
直到进了襄阳城,二人都没找着机会。眼看着这外头载歌载舞,熙熙攘攘的,顾勰亭的心越发悬紧了。
二人已经互相解了捆缚的绳子,顾勰亭道:“待会儿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跳下去。你往东,我往西,一直跑!若是侥幸脱困,我们便在城郊水边会合!”
彩云亦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人贩子拉了拉缰绳,马车骤停,二人便抓住这个当儿,跳了车!拼命往前跑。
可到底是幼弱少女,哪儿跑得过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没跑出去太原,顾勰亭就被抓住了。
边跑边哭喊是被这人拐卖的,引得不少路人围观。可这人贩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多激灵的儿童,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对付这些黄毛丫头,更有的是手段。
人贩子抓着顾勰亭的手,蹲下身,言辞恳切,一边抹泪一边说:“都是爹爹没用,要不是家穷,今年收成又不好,你又怎么会跟着隔壁村儿的沽酒屠肉的混小子私奔呢。都是爹没用啊……”
这次第,那叫一个捶手顿足,老泪纵横啊!
路人指指点点,念念叨叨着说女娃不听话,不孝之类的,有的还直接啐几口。
顾勰亭道:“爹爹,爹爹,爹爹怎可妄自菲薄!虽说他前头参加乡试,中了秀才,官民不婚,可也并非不能例外。前儿他家过来下聘,因着爹爹说‘我非仕人,与君不敌。’故而女儿求以为妾。爹爹如何又是不允?”
顾勰亭说着便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可劲儿地抹泪:“爹爹以前不也是挑灯夜读,一心功名的吗?怎么如今愈发消沉了?曾经爹爹不也捶胸顿足,说自己是‘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爹爹以前不也自矜自己——诗词歌赋可比屈宋马杨,智慧哲理可比孔孟老庄,文辞才辩可比苏张孙庞——非晁贾而薄韩李,弥令三曹羞,足使七子惭。两晋南朝四百载,只识红粉与花鸟。君不见,太白诗歌皆随兴,杜诗拗体难为听……爹爹你还记得你与我说的……”
顾勰亭拿帕子抹泪,如人号丧般,又觑着眼睛往外瞧,见边上围观之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便有了底。
人贩子被她这么一车轱辘话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霎时就给整蒙了。
但还是说道:“别胡说,爹爹……”
顾勰亭冷笑道:“爹爹,你怎么连这些子黄口小儿皆识的圣贤都不记得了?”
人贩子道:“爹爹……”
围观之人中,有一妇人站出来说道:“这小姑娘有‘闺房之秀’,断不会是这粗鄙之人所教养。她既说了你并非她父亲,那便一同去见官,辩个明白吧。”
人群中亦是有人附和着,要让人贩子去见官。
人贩子索性怒道:“这就是我的闺女,哪里还需要你们红口白牙来细细分辨!”
说着便要拉拽着顾勰亭走。
人群中有一少年挥扇而出,道:“老汉以为我们这偌大的襄阳城是个什么乡野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人群中冲出几位接应的同伙,拉拽着顾勰亭就要走。
人群中霎时间出现几位带刀侍卫,同伙见了这阵仗,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儿就跑了。
顾勰亭道:“别让他们跑了。”
妇人摇摇绢扇,笑道:“穷寇莫追,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地头蛇吗?能走你一个便是万幸了。”
顾勰亭刚要对此二人千恩万谢,这二人只是受了她一拜,便走了。
顾勰亭刚抬头起身,便见面前有一金线蟒纹的皂靴。抬头瞧,便见一手摇玉骨扇的贵介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顾勰亭一个激灵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尘土,便对少年作揖道:“公子,方才是您施以援手,救了小民?”
少年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顾勰亭道:“不知公子能否好人做到底,也救救我妹妹。”
少年笑道:“无利不起早。”
顾勰亭跪下叩首,道:“小民愿为公子马首。”
少年笑道:“你这个样子,就是端个盘子沏个茶,做个烧火丫头都是勉强。”
顾勰亭见他满心满眼都是嫌弃,倒也是不恼,因着他脾气越大,气焰越高,此人定是身份不凡。若是能抱着这根大粗腿,日后不说飞黄腾达,骑鹤扬州,这苦日子确是不用熬了,更不必担惊受怕被卖到窑子里去。
顾勰亭道:“奴婢粗/鄙/姿/陋,自是下/贱/之/人。但是我妹妹她给公子提鞋,应是够了。”
少年笑着拿扇子拍了她的脑袋,道:“如此,便允了吧。省得你再聒噪。”
少年将她带在了身边,让人带她梳洗换了干净衣服,然后跟旁边的奴婢并无二致地侍奉在他身边,这便算是收留她了。
穿越遇着救星,给钱给吃给户口,顾勰亭心中着实是对他感激涕零。
午膳时候,少年面对慢慢一大桌的菜,只戳了几筷子,便不吃了。然后对顾勰亭说:“妹妹要不要尝尝这个?”
妹……妹妹?
顾勰亭一脸震惊地瞧着少年,难道自己这是……成了白月光的替身?不一小心拿了白月光的脸?
少年执了扇子,敲打了她的头,微微薄怒道:“本宫跟你说话呢。”
本宫?
顾勰亭诚惶诚恐,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少年道:“这些菜,吃完,不许剩。”
顾勰亭道:“奴婢刚刚被拐过来,每天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方才已经问思安姐姐讨要了米粥喝,如今这些不仅是吃不完,更是怕撑死了。”
少年戏谑道:“你连药理都懂啊?”
顾勰亭心中腹诽!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顾勰亭规规矩矩道:“望公子体恤。”
少年道:“不与你贫了。以后就跟着思安。本宫对自己人可是很好的。”
相处了几日,顾勰亭才从思安那儿知道了大致情况。
这位少年,乃是大周四皇子,赵顼。因天子病重,怕西南不稳,刚被派来外镇襄阳的。
顾勰亭耷拉着眼儿,喘了口气儿,这……拿的还是夺嫡剧本啊!
不过按照中国古代史来看,这个非嫡非长的外藩兄弟,肯定九成九是无缘皇位的。
这刚过上的米虫生活的顾勰亭,又觉得这米不香了。
虽说这个楚王赵顼是个美人,可是美则美矣……似乎他的样貌,不足以担当男主角。
顾勰亭这么宽慰自己,好像略微松了口气。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勰亭想着,自己虽然是从卷国来的,但还没有那么大气性,以为自己凭着……看过几本史书,拜谒过毛/选/党/史,就以为自己能跟这些官场上的老狐狸,曳尾淤泥的泥鳅,心眼子都是墨黑的乌贼们斗斗法了?
安心磨洋工、领工资吧。
打工人!打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