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肯停》这灯不暗

11、番外三 杭州的跨年

　　杭州的跨年夜，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鹅毛似的雪花飘下来，给西湖的断桥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街边的路灯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雪花洒下来，满街都是跨年的热闹气息。

　　顾风星站在高铁站的出站口，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看着出站口涌出来的人潮，眼睛亮得很。

　　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冲了出来，张强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周磊手里拖着两个行李箱，看到顾风星的那一刻，两人都喊了起来：“风星！”

　　顾风星笑着迎上去，把手里的热奶茶递过去，伸手想帮周磊拿行李箱，被周磊一把躲开了：“别别别，这点东西还用不着你，我们俩扛就行。你小子，半年没见，又帅了啊！”

　　张强灌了一口热奶茶，暖得呼出一口白气，拍着顾风星的肩膀，哈哈大笑：“可以啊你，现在都成业内有名的设计师了！我跟周磊出来之前，还跟以前的同学吹牛，说著名设计师顾风星，是我们睡了四年上下铺的兄弟！”

　　顾风星被他们逗得笑个不停，带着两人往停车场走。雪越下越大，落在车玻璃上，很快就化了，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这大半年的近况，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张强去年结了婚，老婆是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女朋友，现在在深圳开了一家自己的广告公司，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周磊辞掉了之前的工作，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刚起步，虽然忙，却做得很开心。

　　“对了，” 张强坐在副驾驶，转过头看着顾风星，“我们俩来之前，还怕你不愿意提以前的事，都不敢乱说话。现在看你这个样子，我们俩就放心了。”

　　周磊也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之前在武汉，看你那个样子，我跟张强真的天天都提心吊胆的，怕你想不开，怕你钻牛角尖。现在好了，你能走出来，比什么都强。”

　　顾风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雪覆盖的路，笑了笑，语气很平静：“都过去了。没什么不能提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错的不是我，我没必要一直揪着自己不放。”

　　张强和周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他们的风星，终于回来了。不是那个强装开心的开心果，不是那个缩在壳里的受伤的少年，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和坦荡。

　　晚上，顾风星带着两人去了杭州本地很有名的一家老火锅馆，订了一个靠窗的包间。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热气氤氲，毛肚、黄喉、嫩牛肉摆了满满一桌子，冰啤酒开了好几瓶，瓶身上凝着水珠。

　　三个人碰了杯，冰啤酒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学时候的事。张强笑着说起大一那年，顾风星打球崴了脚，沈洛背着他去医务室，走了整整两站路，连车都不肯打，说怕颠着他的脚。

　　“那时候我们都跟你说，沈洛对你也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头了，你还不信，说我们想多了，说他就是你最好的兄弟。” 张强叹了口气，“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不对劲了。”

　　顾风星夹了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涮了涮，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笑了笑：“那时候是真傻，眼瞎，没看出来。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认清了就好。”

　　他没有恨，没有怨，只有释然。

　　那段四年的兄弟情，有过真心实意的温暖，也有过彻骨的伤害，好的坏的，都过去了。他不会因为最后的不堪，否定曾经的温暖，也不会因为曾经的温暖，原谅后来的伤害。

　　“不说他了，晦气！” 周磊举起杯子，“大跨年的，说点开心的！祝我们风星，新的一年，事业蒸蒸日上，早日脱单，天天开心！”

　　“对！天天开心！” 张强也举起杯子，三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啤酒沫溅出来，像大学时无数个无忧无虑的夜晚。

　　吃完火锅，已经快十二点了。三个人沿着西湖边往回走，雪还在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边到处都是跨年的人，笑着闹着，手里拿着仙女棒，亮闪闪的光映在雪地上，好看得很。

　　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远处的城市上空，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黑色的天幕上绽放，照亮了西湖的水面，也照亮了三个人的脸。张强和周磊举着仙女棒，哈哈大笑，顾风星站在一旁，看着漫天的烟花，也笑着，眼里盛着漫天的星光。

　　“新年快乐！风星！”
　　“新年快乐！兄弟！”

　　顾风星转过头，看着两个陪了他整整七年，在他最难的时候，始终站在他身边的兄弟，笑着喊：“新年快乐！”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烟花的光落在他的眼里，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回到了大一那年，篮球场上，那个没心没肺、眼里有光的少年。
　　跨完年的第二天，张强和周磊就要回去了。高铁站里，临进站前，张强拍着顾风星的肩膀，认真地说：“风星，不管你在哪，只要你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跟周磊，永远都在。”

　　“知道了。” 顾风星笑着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你们俩也是，有事随时找我。顺路就来杭州玩，我招待你们。”

　　“必须的！”

　　看着两人进站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顾风星才转身离开。

　　走出高铁站，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亮。顾风星拿出手机，看到林屿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灵隐寺烧香，顺便看雪景。

　　顾风星笑着回了个 “好”，脚步轻快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风雪落尽，前路有光，身边有好友，心上有温柔。
　　岁岁年年，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