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离不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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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谁离不开谁？
1、
清渝在BAR里拿着手机上网查到了自己的期末成绩单。
“妈的，老子不就是几节课没上吗？就让我挂科。真是没法混了，老子他妈的不上了。”她气愤的拿鼓棒敲了两下军鼓。想起那个色眯眯的教授就来气。
“妞儿，退学呗，反正以后那老头会养你，而且我们老大这么有钱也饿不到你这天才鼓手啊！”杰瑞拍拍她的肩膀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盛怒中的任清渝。
“滚，我再说一遍，不许管他叫老头，他是我的男人，不是老头。”她的怒气缓和了很多。可在看到浩洋的一瞬间她的脾气又来了，然后她对着杰瑞大骂：“胡扯什么？滚远点！”她是真的没办法面对楚浩洋哀怨的眼神，虽然浩洋可以和她装作若无其事，但她一直觉得别扭，可是爱情不就是这个样子，这么典型的三角恋情中总要有个人受伤的。愧疚肯定有，就比如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比愧疚。
楚浩洋不是不好，他给了她一份工作，私下设计给了她一个乐队，让她能够有自己的舞台，他还一直努力帮她找寻父母，但是此他非彼他，浩洋没有在一个大雨的傍晚给她温暖的车厢，浩洋没有拿着冰激凌在过山车下等她，浩洋没有牵着她的手看《樱桃小丸子》，浩洋没有发现她和一个叫暮小雨的人很像。所以，她没有爱上他。
清渝去学校填了退学申请表后又跑去公安局了解情况，那个接她案子的警员明显的不负责任，根本没有去找。答复她时也是一种打发人的态度，她突然就拿起买来送礼的整条一支笔朝那个漫不经心的警员挥去。她讨厌他们理所当然的鬼样子，好像她的父母消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她看见站在街对面的程博恒，一个飞奔扑进他的怀中。
“恒帅，我要吃绿豆粥！”她搬去他的公寓有一段时间了，撒娇的把戏就是偎在他的怀里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给她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回家的路上清渝说很多的话，她说拘留所里的小偷，□□女，她不停说话只为了掩盖自己的恐惧，她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害怕，程博恒一直一言不发，他不愿意去想象她在拘留所里度过的那个夜晚，他混乱极了，不知道该责备自己还是责备这个孩子一样的小女人。
他回头看见靠在厨房门边打瞌睡的她，关掉火把她抱到床上。哄着“乖乖睡一会，起来了再喝粥！”
然后他看着她沉睡，看着她身上的伤痕，他的心像被撕裂一样。他记得有好几个夜晚他被她哭泣的声音吵醒，却发现她还在梦中，只是她的哭泣那么真切，让他心疼。他一直努力给她一个家，满足她的需求，可是他知道她只是需要找到自己的父母。
2、
清渝醒来已经是晚上。
他们坐在餐厅里喝粥，博恒穿着淡蓝色的睡裤和白色T恤，清渝则套着博恒的大衬衫，这样的情景像极了平凡的新婚夫妻。清渝喜欢这样的氛围一直在偷偷笑。
“你不该打警察！”他想让她的生活步入正常的轨道。
“她不尊重我，说我在胡闹。我找我爸怎么叫胡闹？”
她放下手中的汤匙，扬起下巴瞪着他。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那你也不该打警察。”他不喜欢看她像个孩子一样骄傲的神态便微微蹙了眉头。
“啪！”他被她的举动吓住了，眼神定格。她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白皙的脸上马上浮现了红色的指印。她不喜欢他皱眉头。
“还给他好了吧！警察叔叔是不能打得，所以我还给他行不行？”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他调皮的吐出这句话。
然后他被激怒了。站起来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拖离了椅子扔在地上。
“你打警察，退学，辱骂教师。就你这样还想找你爸妈？他们看见你只会嫌弃你，只会讨厌你，你别做美梦了!我告诉你，你想的那些都是不可能成真的，不可能的。”他对着地上惊愕的她大吼，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她在被拖拽的过程中踢掉了脚上的拖鞋，她的双脚表达出的恐惧默默融入到冰冷的对峙中。他只是想要让她像个普通的19岁女孩一样生活，他想要她一直有着看《樱桃小丸子》时的笑容，他迷恋她抱着书本站在街对面发呆的身影，他欣赏她在舞台上挥舞鼓棒时的潇洒干练，他珍惜她看暮小雨时羡慕渴望的眼神，那样的她看起来积极健康；然而她却变得如此暴烈，她易怒，经常歇斯底里，她从来都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我行我素，不听劝告。他害怕她的任性，害怕她对自己的不爱惜，他害怕她有一天弄丢了自己，那么他也找不回她。
突然一阵剧痛在他的头顶蔓延开来，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额头流淌下来。她爬起来抓起桌上还有粥的碗打向他的头，鲜红的血液混着清香的粥从他的头顶流下来。模糊了他的右眼，他用手轻轻抹去后反掌把她打了一个趔趄，他的血被印在了她的脸上，触目惊心。
“你胡说，你不能胡说，不会那样的，绝对不会。”她也被激怒了，冲上来一边打一边骂，像个发怒的小狮子。
他又皱了下眉头然后箍住她的胳膊把她扔进了储藏室最后颤抖着锁上那扇木门。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之间有了无可拯救的恐惧感，他的眼前是长发的她和短发的她对着他肆意的笑，他冲进卫生间呕吐，然后清洗了头上的伤口。
储藏室的她用尽了全力拍打着那扇大门，还在疯狂的喊叫：“程博恒，你这个王八蛋把我放出去，你他妈想干嘛？”然后是重物砸门的声音，“你快开门放我出去，我不管你说什么，我爸妈不是那样的，我也不是那样的，你他妈快给我开门！”
他换了衣服夺门而出，阻隔了她的喊叫和自己的恐惧。他需要逃离。他要把她关到自己的世界不让她乱跑，他真的害怕丢了她。那样的她让他很陌生，让他觉得她随时会离开。
A城的夏天很热，程博恒却一直在发抖。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舔舐自己心口流出的血液。
3、
任清渝用椅子砸破了那扇木门，去厨房喝了很多很多的绿豆粥，砸门时弄破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渗血，她翻出医药箱呲牙咧嘴的处理了伤口，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跑去警局，前几天被她打的警员还在不死不活的盯着电脑屏幕，她拿着啤酒瓶就砸向了警员的头。一片混乱
中她手臂的伤口裂开了，她只能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再次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接她的是楚浩洋和小鬼，浩洋依旧露出可爱的稚气笑容，眼里却写满了心疼，小鬼的背上还背着贝斯。她对他们吐吐舌头“小女子知错啦，同志们辛苦这么多天我就大方请你们吃饭吧！”
“妞儿，咱啥都能不要，演出费可不能不要啊！哥哥几个都好几天没听见你干脆的调调了。！”小鬼表情夸张的拍拍清渝的脸。
浩洋说：“这些人没种，找不到你爸。咱们自己找。老子还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蒸发！”清渝听了这话乐得抱住楚浩洋就喊：“老大最帅了！”
谁都没提她是怎么提前被放出来的，她知道是楚浩洋，她看见他的疲惫，但她没办法矫情的说出谢谢两个字，她能做的只有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让他放心。她欠他的，一直都是，有多少个谢谢也不够用。
她只在浩洋家睡了一会就爬起来跑去博恒的公司，大门是锁着的，上面贴着休假通知。然后她坐在茂恒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在里面的几天，手臂一疼她就会想起博恒脸上的绿豆粥和血液，然后她就会疯狂的想念那个叫做程博恒的男人，她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搞怪的表情，热烈的亲吻还有绝望的气质。她不想离开他，她要拼命把他留在身边。可是他不见了。
她找不到他，公司在停业休假，公寓还是她逃出来那天的样子，他的手机永远处于关机状态。可是她就是能看见他的影子，看见他对她宠溺的笑容。她在自己的幻觉中不停挣扎，筋疲力尽。
BAR的七夕之夜比往常还要疯狂，一群孤单的人凑在一起狂欢就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
博恒走进BAR的时候就清晰的捕捉到了清渝的鼓声，他看到台上的她有着与以往不同的颓靡气质，汗水爬满她的脸颊，她的烟熏妆被汗水打散了痕迹，那些脂粉在七彩的灯光下格外丑陋，她变成了在痛苦中挣扎的任清渝。
清渝猛然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抬头看去，人群的后面站着的是她心爱的男人，没错，她日夜思念到心疼的男人就在她眼前。她拿着鼓棒就冲下台跑到他身边。
“程博恒，快来让我敲一下，你可想死我了！”
他微笑着低头等待她鼓棒传来的小痛，却等来一个温柔的吻。她吻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对不起，恒帅！我以后都乖乖的，我不打警察了，也不打自己了。”当她清楚的看见他额头的伤疤时，她恨死自己的冲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把她拦进了怀里。他的心安定了，看见她的一瞬间就安定了。他陪父亲和静娴一家吃过晚饭后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恐惧的情绪了。陪父亲住的几天他不是想念就是担心再不然就恐惧。那个绑住他心的女孩子也许逃出那扇门了，她要逃走了他该怎么办：也许她逃不出来，那这么多天她都被关在那里会出事的，广播里偶尔有关于BAR的广告，总会提到指纹，提到任清渝这个有特点的鼓手。他顾不上父亲和林静娴的惊讶，他只想快点回家，回那个有任清渝的家，他想见她。
公寓门打开的同时他就看到了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他顾不上其他转身下楼，用了最快的车速到达BAR，她在，她还在那里。谢天谢地，她还好好的在那里。
他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告诉她“我爱你”，也告诉她他的恐惧与不安。他抚摸着她手臂上的伤疤说：“渝，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不见了，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我不会不见的，你也不会丢了我，我保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要相信我的。”
她怎么会不见呢？他每天都会看到她，因为她用自己绑住了他的心，用她的爱绑住了他的灵魂。最重要的是，她离不开他。她愿意收起自己的暴烈，只为了能留在他的身边，她也相信在他身边，她是不用竖起那些尖锐的棱角的。
其实，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离不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