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之张四》世界一隅

23、回归

　　张嘉年并未立刻应允对方。

　　他说要考虑一下，等着明天再给索罗答复。

　　问了寨子的地址，张嘉年和李逍遥就先行离开了这片树林。

　　索罗看着二人谨慎的神情，也并未勉强，只是暗中发笑。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笃定了二人一定会过来一样。

　　阳光渐渐从白亮变为橘黄，又从橘黄化为火红，最后阳光消失不见，井口似的天空出现了星辰。

　　是夜。

　　果然，三足金乌一小时，整个妖域骤然降温。

　　也许是这里没有岩石挡风，刺骨冰冷的气温下，即使是空间里最厚实的保暖装备，也抵挡不住那种刺骨的寒意。

　　血色的星辰犹如黑色幕布上的一颗颗眼珠，肆意注视着大地，令人毛骨悚然。

　　帐篷里的张嘉年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寂静无比的世界突然热闹起来。

　　外界的云层如沸水翻滚，一轮红月打破了某种桎梏一般，突兀的在夜空中出现。

　　那红月像一颗巨大的邪恶的眼珠，发出来的光晕都散发着浓浓的恶意。

　　“糟了。”李逍遥捏住衣服的领口，他觉得心中一阵发悸。

　　此时天空开始出现无数善良的流星，不计其数的流星砸落地面，将大地都震动的似乎在摇晃。

　　有一颗流星刚好砸落在帐篷外数百米。

　　令人惊奇的是，这流星并没有在潮湿的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甚至不能对大地造成一处浅洼。

　　也得益于此，张嘉年才能看到，掉落下来的火球不是什么陨石，而是一条人面蛇尾的怪物。

　　此时这条人面蛇尾的妖物浑身燃烧着湛蓝色火焰，它甩动着蛇尾，还未彻底死去。

　　它的人面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嘴里也发出瘆人的哀嚎。

　　而妖物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散发着香味的张嘉年和李逍遥，是食物的味道。

　　张嘉年几乎是立即收起了帐篷，同李逍遥在森林中狂奔向那半妖所说的部落方向。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在众妖物的追逐中看到了那个藏在山脚与山脚的夹缝中的古寨。

　　而逃入了古寨越来越近的地方时，紧紧坠在二人身后的妖物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厌恶的味道，盘旋在离部落不远的空地上，虎视眈眈看着二人，却不敢前进一步。

　　部落很简陋，人们住在开凿出的山洞里，倒是有一座用石头砌的建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半妖索罗迎了出来，一副了然的微笑看着二人。

　　“你似乎早就料定了我们一定会过来。”李逍遥抱着剑，目光掠过整个村寨。

　　“十荒妖域到处都是危险，两位能够自由闯荡，自然是身手非凡，可惜我们这里的月雨也不是闹着玩的，就连穷凶恶极的大妖怪都避之不及，只有抱团在寨子里才能抵挡一二。”索罗解释道。

　　“月雨？”张嘉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把索罗吹捧的十分飘飘然。

　　“没错，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活到现在也算你们命大。”索罗的语气不复之前的诚恳，此时傲慢和鄙夷在他的那张似人非人的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愿闻其详。”张嘉年笑得恭维。

　　“我们十荒妖域，自从妖族之首女娲消失后，剩下的便是巫神、红月、三足金乌、听海这几大洪荒巨妖存在，只是各自被桎梏在不同的地方，妖域里各种妖物因为没有强有力的领袖统一引领，各自为政，互相残杀，分成了部落、村寨、独行者等等。而如果那极大洪荒巨妖可以突破桎梏，那我妖界复兴，则指日可待。”说着说着，索罗看向村里的某一处。

　　“既如此，你们寨子可以在月雨下保全，必然有过人之处。”张嘉年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那是村里的一座石砌神庙。

　　索罗看着神庙，一脸虔诚。

　　“没错，你倒是还蛮聪明。这是我们的神庙，供奉着巫神。在这里，只有巫神可以对抗月雨。在夜晚，没有巫神庇护的其他的妖怪只有躲避逃亡的份。”索罗如是解释道。

　　“巫神？”

　　“是的。”索罗却好像不愿意再开口多说什么，他领着二人到了一处干燥的山洞：“这里就暂时作为你们的家了。”

　　“谢谢。”李逍遥开口道，

　　山洞里的确温度要高许多，张嘉年和李逍遥简单收拾了一下，先养足精神。

　　在陌生的环境里很难安心入睡，两人商量好守夜。

　　李逍遥先休息，张嘉年抱着剑坐在爱人旁边，冰冷的空气让他的思维十分清醒。

　　海底的蛮荒大妖、三足金乌、红月、巫神······从来到十荒妖域，似乎在他们面前已经接二连三出现了那些不可描述的恐怖存在，即使是十荒妖域，这种级别的存在，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些吧。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条命运的线，牵引着他，走向一个未知的、又必然的命运之所。

　　而此时此刻，二人不知道的是，村寨的神殿之中，雕塑般肃穆的巫神石塑陡然睁开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是女娲的血脉嘛——好香。”石塑滴滴答答留下了口水。

　　“献给我！把它献给我！！虽然只是很稀薄的血脉，但是我也可以冲脱桎梏！！”石塑嘶吼着。

　　“巫神大人！”

　　“巫神大人说命定之人已经出现了！”

　　“遵命巫神大人！！”索罗和一众接收到了召唤的村人自发的受到牵引一般，眼神恭敬，神情陶醉的走向神殿，乌压压地跪在地上，嘴里充满了赞美和崇拜之词。

　　·······

　　血，好多好多——

　　张嘉年睁开了眼睛。

　　他记忆中的最后模糊画面，停留在了——

　　逍遥！

　　李逍遥！！

　　是那晚遍地鲜血残肢，李逍遥最后那个温暖阳光的笑容。

　　因为自己受伤，那个寨子里，围拢了无数强大的疯狂的妖怪，嗅血而来。

　　无数的大妖怪出现，想要吃掉自己觉醒的女娲血脉。而李逍遥他——

　　以身伺妖，献祭了自己，明明，那个余杭镇又呆又傻的蠢男人，是作为天灵之体的存在，可以问鼎成仙啊！

　　为了保全自己这个‘妖族血脉’，竟然，竟然，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把自己送出了十荒妖界，回归人间。

　　是了，张嘉年已经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传承了万年的女娲血脉，其实已经十分稀薄，本来应该是全部作为女儿身传承的存在，随着血脉的稀释，已经出现了男丁。

　　而到了张嘉年这一世，由于空间异化出现了异能，丧尸，其实就是冥界阴气侵入空间产生的不死魔尸，机缘巧合之下让他能够唤醒了女娲血脉，然后重生在了这个时空。

　　来到这个时空，是女娲的召唤，赋予了他使命。

　　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是重整妖界，或者是作为祭品产生新的神，带领妖界走向繁荣。

　　而李逍遥他，替自己背负着这个使命和枷锁。

　　“嘉年，即使我，永堕黑暗，不见天日和光明，也希望你的眼睛，永远看的到阳光和笑容，永远自由自在，不再悲伤——还有婶婶，替我照顾好婶婶——”

　　黑暗中，只有那个侠义的充满阳光笑容的少年，如此鲜明。

　　张嘉年的黑白分明的眼里流出两行妖异的血泪。

　　青年清俊妖美的面庞上，是止不住的悲伤。

　　纵使无心无情，也终究感动于生死与共的真情。

　　“我会让你复活的，一定。”青年握紧了手。

　　女娲秘术《梦蛇》里面，也记载了傀儡复活的秘术，原著里圣姑可以用傀儡虫和天地秘宝让身死道消的林月如复活，那么，他一定也可以让逍遥重回人间！

　　虽然，当时李逍遥已经被数不胜数的妖怪包围，那些妖怪狰狞的面孔还犹在眼前，毕竟，天灵之体的存在，充满了诱惑，谁能占据那副身躯，谁将超脱妖域，鼎立三界。

　　“逍遥，等我。”青年踉踉跄跄地爬起身，脸上是几乎魔怔的疯狂。

　　“主人，你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小石头在张嘉年的胸口闪了闪。

　　小石头的提醒，让张嘉年清醒了些。

　　张嘉年勉强压下心底巨大的悲痛，他现在的状态也算不上好，虽然女娲血脉的全面苏醒，让他拥有了可以媲美妖怪的体质，但是经历了时空乱流和那一场大战，确实此刻身体需要亟待修养。

　　而目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人界的哪里。

　　他施了最后一丝法术折了娟鹤，让它去寻找灵儿一行人。

　　然后张嘉年拖着疲惫的身躯，找了一处勉强可以容身的山洞。

　　张嘉年完整的女娲传承觉醒之后，他已经明白了空间和那玉液的意义，那玉液乃是天地精灵之水，对于修行有着极大的好处和意义，乃是女娲传承的圣物之一。

　　毕竟女娲一族，身为妖族，以仙灵之气调养，才有天地精灵之体。这样得天独厚的体质和血脉才可以一统蛮荒，成为万妖之王。

　　张嘉年从空间里取出各色物品，勉强遮掩好痕迹，服用了空间玉液，便调息昏睡过去。

　　只是梦中的他，亦是眉头紧皱，心结难解，满目悲伤之色。

　　小石头沉沉的叹息一声，尽职尽责的用佛光滋养着主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