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之张四》世界一隅

20、告白

　　李逍遥20 妖域

　　烈阳炙烤着岩石，滚烫的太阳仿佛要烧焦皮肤。

　　张嘉年睁眼看，只见荒芜的天空上三足金乌高悬。

　　他撑着身体坐起身，忽然发现胳膊一紧。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竟然是死死握住他手的李逍遥。

　　堆积着碎岩石的小岛边，还搁浅着巨轮的各种碎片。几具残缺不全的性转怪异的尸体血肉模糊，一只鸟头鱼身的怪物正‘嘟嘟嘟’啄食着那些残尸。

　　李逍遥突然剧烈咳嗽几声，然后猛然睁开双眼，待看到张嘉年，才泄了口气气似的平稳下来。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泄了那口气，李逍遥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有烧焦般的疼痛，连内脏肺腑都似冒了烟着了火一般，疼得他几欲翻滚，身体却没有半点力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李逍遥的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来一个傻笑。

　　“笑得真傻。”张嘉年歪着头看他一眼，锐评。

　　“嘿嘿。”李逍遥还是傻笑不语。

　　“吃了这个。”张嘉年刚才把空间里最后一滴玉液掺到了一瓶奶茶里，递给李逍遥。

　　李逍遥受伤很重。

　　张嘉年赶到的时候，如果在慢一步，男人几乎就要被妖物啃光。林枫和阿奴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道家宝物，结果因为被污秽的原因，很难抵御众妖，李逍遥留下来断后，掩护两人逃下渡船。

　　千钧一发之际，张嘉年上了渡船护住了男人。

　　却因为正好要进入妖界，未关闭的船门涌入界门处的时空乱流和庞大妖气，然后天旋地转，两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这里很有可能是十荒妖域。”张嘉年看了看天上的三足金乌，皱着眉。

　　李逍遥也坐起身来，他喝着那杯甜腻腻的奶茶，眼神微微发亮，直勾勾盯着张嘉年的脸蛋。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张嘉年一回过头，就看见对方要溺死人的眼神，他微微垂下头，冷淡到。

　　“哦。”李逍遥微微垂下头，声音有点闷。

　　说起来二人的情况着实糟糕。

　　如果此间乃是十荒妖域，那二人进入这里，毫不夸张地说，就像是羊入狼口。

　　眼下，得赶紧想办法回到人间。

　　只是二人现在或多或少都在时空乱流中受了伤，张嘉年虽然伤势轻微，然而之前充盈的灵力却全都被吸走了一般，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的人。

　　李逍遥喝完玉液奶茶，觉得身体舒服了些。

　　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二人终于发现了一页石岩。

　　虽然现在两人还是安全的，不过却不敢掉以轻心，眼下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抓紧回复一下实力。

　　走到了那重峦叠嶂的石岩下面，却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石岩下面是一个幽深的岩洞，十分凉爽，里面竟然是淡水，有一些鱼类在清澈的洞里游动。似乎没有人涉足的原因，这里的鱼个头十足，约莫个个都有五六十斤，肥美异常。

　　岩石黝黑，长年受海上日光爆晒，下边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下似乎有东西，扶着岩石探身，借着夕阳光线，张嘉年眼神余光一瞥，发现石岩在夹层深处竟然有一窝莹白如玉的圆滚滚的蛋。

　　张嘉年觉得颇为惊喜，他贴在岩石边一点点往前挪，一下，两下，直到将那窝蛋抓到手。

　　虽然他空间里还有不少吃的，但大部分都是加工食品，他现在的味觉很灵，吃加工食品总能吃出各色添加剂、防腐剂的味道。

　　而这窝新鲜的蛋看起来就让人口舌生津。

　　就地从空间里收拾了东西，架好各色装备，张嘉年开始烤蛋。

　　一股喷香的味道从蛋壳里透了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李逍遥也从水池里插了两条鱼上来，架在火上烤着。

　　吃完东西后，二人屏息而坐，调节体内的气息。

　　但万万没想到，还未到两个时辰，二人就被一阵阵冰刺骨的海风打断了修炼。

　　张嘉年刚伸手触了下冰的腿发麻的岩石，凉意引得他打了个冷颤，上面竟似落了一层似水渍的白霜。

　　日落之后，夜色里的荒岛，就仿佛从夏日一下子到了冬夜。

　　张嘉年急忙起身站了起来，一旦意识从修炼中出来，那寒冷的感觉便一刻也停不住。

　　李逍遥看见搓着手指的张嘉年，看了他半晌，然后静静地贴在少年背后。

　　男人温热的体温和气味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让张嘉年有种无法抵挡的感觉。

　　明明，他可以从空间里拿出羽绒服军大衣，但是，此时此刻，张嘉年竟然有些贪恋这种温暖。

　　而此时，外面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也停止了。

　　外面的海面，竟然也冻了起来。

　　这种温度和恶劣的环境，估计很多妖怪都受不了。

　　这十荒妖界，环境未免也太恶劣了些，怪不得那些妖物拼命地往人间跑。

　　张嘉年感受到气温剧烈的下降，他不再迟疑，从空间里掏出了帐篷、睡袋、羽绒服等装备，招呼李逍遥一同钻了进去。

　　黑暗的宁静的空间。

　　呼吸交融。

　　“嘉年·······”李逍遥苦涩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嗯？”张嘉年心不由自主紧了紧。

　　“我想·······”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做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李逍遥本以为自己很难说出口，然后，起了个头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男人的声音似乎十分平静，然而颤抖的尾音和手指却透漏出那分小心翼翼和渴望。

　　“我·····不知道。 ”张嘉年本来想拒绝，然而他，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为何变了。

　　“我是说，如果这里是妖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我不想留下遗憾。”李逍遥定了定，继续说到：“其实，我在白河村那个鬼洞就想跟你表露心迹，当时我想，我就要死了，我不能一辈子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说我自私也好，我想让你知道，我其实很喜欢你——”

　　张嘉年沉默着，没说话。

　　李逍遥觉得眼睛有点发酸，他眨了眨眼，发现似乎发鬓边上湿漉漉的：“嘉年，其实我知道，男人和男人，似乎太过惊世骇俗了些，我原本以为是自己病了，可是后来发现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也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和你接触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回夜不能寐，我想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给你美好的未来，虽然我只是余杭镇的一个穷小子，但是我会努力给你幸福的未来。

　　不过我又想，我这么普通，我也不是什么大侠，也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我也有你那么漂亮的容貌······我也没有信心，或许能默默地守护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刻，我会默默离开，嘉年，你不要总是推开我好吗——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发誓，会守护你，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不开心，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李逍遥发誓——”

　　男人的语气凌乱无比，滚烫的热泪无声而下。

　　李逍遥捂住心脏，那里疼的让他受不了。

　　“我答应你。”

　　张嘉年胸口的石头忽然闪烁了几下，冒出一阵亮光。小石头双眼泪花滚滚，一脸感动对着李逍遥说到：“逍遥哥哥，我答应你了。”

　　“扑哧。”张嘉年蓦然笑出声来，那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少年的清脆笑容，完完全全发自内心的爽朗和开心。

　　李逍遥呆在那里。方才，他还以为，他还以为——

　　惊喜之后一阵巨大的空白涌上心头。

　　李逍遥只觉得心脏仿佛被针扎过一样，然而听着张嘉年酣畅淋漓的笑容，那种难过和窒息似乎，似乎也可以默默忍受。

　　“我答应你。”

　　李逍遥愣了愣：“小石头，别闹了。”

　　“不，是我，我答应你。”张嘉年忍俊不禁。

　　“什么，嘉年，你····你再说一遍！”李逍遥突然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道。

　　“我答应你了。”张嘉年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本来不在打算沾染情爱。

　　可——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路上，李逍遥多少次的小心翼翼，那种珍视、付出，他能看得见。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张嘉年本来就不是个扭捏之人，既然如此，便是敞开心扉试一试又如何呢？

　　孑然一身有孑然一身的自由，神仙眷侣有神仙眷侣的逍遥，他也不是畏畏缩缩的人，既然李逍遥都能踏出这一步，他又何惧之？

　　想明白了所有，张嘉年倒是安然了。

　　“嘉年，我——”李逍遥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张嘉年轻笑一声，掀开睡袋，翻身跪坐在李逍遥的腰间。

　　外面的空气几乎要冷凝成冰，而两个人的身体都非常热。

　　“唔。”李逍遥情不自禁地嘤咛一声，他只觉得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有一股奇异的电流淌过，整个人仿佛都在一种奇异的感觉里。

　　张嘉年俯下身，在男人的清俊的腮边留下一串轻吻。

　　李逍遥收紧了搂在张嘉年腰间的手，在心里默默祈祷：“神啊，如果此时此刻只是我的一场梦，那么我想要永远沉睡不醒······”

　　两人的目光相对，凝视着彼此，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这一秒，便是无尽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