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之张四》世界一隅

2、桃花

　　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丧尸和变异兽的袭击，张嘉年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又窄小的地方，摸上去软乎乎的，有种久违的安全感。他想看一看周围的环境，找到脱困的办法，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嘴巴也不能说话，唯有四肢偶尔能伸缩一下。

　　密闭的空间内有两个心跳声，一个是自己的，一个离得很近，咚咚、咚咚、咚咚，一声一声的响在耳畔。

　　他先是一惊，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还是勉力打起精神，试着催动一下身体内的能量。

　　之前张嘉年为了不落入丧尸之口，自爆了自己的空间晶核，和那丧尸同归于尽。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意识存在，那他的空间是否还在？

　　张嘉年尝试着用意识沟通空间。奇迹发生了，张嘉年感觉到了身体内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这波动温暖舒适，正是他熟悉的空间异能。

　　意识沉入，熟悉的东西全都在，张嘉年终于放下心来。

　　唯一有变化的是之前他洒下种子的地方，那儿竟然长出一片青红如水的一片小芽儿，半指长，嫩得似乎一摸就要掉下来，在太阳光下润泽如玉。而空间聚集青色雾气的地方已经稠密的如水一般，一滴玉色的液体缓缓滴落下来。

　　张嘉年隐隐的感觉出那玉液应该是世间罕见的宝物，而且对自己是有益无害，那里面的气息生气蓬勃，闻上一口便觉得全身舒爽，绝对不是凡物。

　　他只犹豫了一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服用了那滴玉液。那味道清香悠长，吸纳后他觉得脑海中一片神清气爽，全身上下暖洋洋得十分舒服。

　　不多时，一股沉沉的倦意扑来，之前听到的“咚咚”声似乎是催眠曲一般，张嘉年便听着这极富规律的心跳声进入了梦乡。这是末世八年以来他睡得最香甜最沉的一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热的液体开始流失，这处狭小的空间似有生命一般，拼命收缩，将她往外处挤。张嘉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一股压力到了另外一处，新鲜冰冷的空气迎面而来。

　　很快，张嘉年便感觉一双大手拽住脚踝，将自己倒提着，啪啪打了两下屁股。他嘴巴下意识一咧，发出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呦，竟然是个男娃。”一个粗糙的大手将他囫囵摸了摸，笑呵呵道。

　　“这孩子也委实可怜，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又是个父不详，看起来他也是个不详的人，不如就扔海里把吧。”另一个声音犹疑道。

　　“你这乌龟王八蛋。张大方，你这个孬种，别以为我不知道王寡妇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是谁的种，既然你不要，老头子我一辈子没有后代缘，就养了他给我养老送终。”先前那个声音听起来气地脸红脖子粗。
　　于是张嘉年大约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投胎转世了。只是这个世界似乎不太一样，应该是某个架空时代，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不算繁华的靠海村子。

　　经过了末世食不果腹、担惊受怕的灾难，张嘉年这一辈子，只想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享受平凡的生活。

　　于是他就像这个小渔村里慢慢长大。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跟着收养自己的老渔夫学着耕种、出海打渔、淘盐，奉养对方直到老渔夫在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又和谐，邻居也十分友爱，不少女孩子经常送各种东西过来，张嘉年也不推拒，收下了之后总是从空间拿些的适合女孩子用的东西送给她们。毕竟那些女性使用的卫生巾、香水、护肤品之类的他实在是用不上。然后女孩子们就来的更勤了。

　　这样平凡的日子一直到了他20岁那年。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阳光并不刺眼，适合出海捕鱼的日子。

　　张嘉年像往常一样独自登上船，尽力撑开，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

　　然后他发现了一座岛，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雾气，十分奇特。然而下一秒，张嘉年感觉自己空间似乎收受到什么东西吸引似的，眼前的雾障竟然犹如有人牵引一般分开一条通道，让他可以通过。

　　周围是盛开的肆意而热烈的桃花，一片一片浓浓淡淡的颜色，映照着碧水蓝天，白云浮玉，美的恍若人间仙境一般。

　　张嘉年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想到了前世遥远的记忆，似乎学过桃花源记，也或许是那个江南第一才子所做的惊艳的诗。顺着记忆，张嘉年指尖轻触那一抹花瓣，缓缓闭目，似追忆般喃喃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念完了然一笑，别说，唐伯虎这诗还真的挺应和自己现在的生活。他十分满足，也别无所求。

　　“唔。”花丛里忽然传出个细微的声音。

　　“谁在哪里！”张嘉年在末世之中锻炼出的反应，下意识地折断一只桃枝，朝着那处疾射而去。

　　“呀！”传来一个女子小小的惊呼声。只见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少女从桃花林中走出来。少女约摸有十七八岁模样，长相清新脱俗，一副柔顺温和的模样，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

　　方才她在桃花书上睡觉，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男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却也透着一股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出尘气息。而且这个哥哥长得真的太好看了，眼睛漂亮地就像盛开的莲花一样，清美动人，气质淡漠如回风流雪，又透着一丝淡淡的暖，仿佛满林桃花在他面前黯淡失色。

　　张嘉年刚才的桃枝擦着一抹蓝色的布料而过。虽然锋利，却并无什么损伤，只在那裙子上刮了一个洞。虽然说，张嘉年打算在这个世界平平凡凡地享受人生，然而早已养出的未雨绸缪的危机感并不容易消除，他仍是下意识地修炼着身体。虽然这里没有丧尸晶核之类的东西供他升级，然而也许是空间里那奇特的雾气，他仍然感受到了身体缓慢地修行着。

　　似乎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吸收那玉液，他的身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之处，只是他并不是很肯定罢了。

　　“哥哥，不要动手。” 那少女垂头丧气提着裙子，结结巴巴道。

　　“你是什么人？”张嘉年并未放松警惕，皱着眉头看着对方。

　　“哥哥你别怕，我叫赵灵儿，一直住在仙灵岛上，我不是坏人的。”赵灵儿连忙摆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仙灵岛，赵灵儿。听到了这两个字眼，饶是张嘉年也微微一愣，错愕地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女，脑中模模糊糊，想起来前世的记忆：“你叫赵灵儿，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姥姥在这……”

　　“对啊，灵儿一直和姥姥还有师父在灵月宫修炼的。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赵灵儿略微吃惊地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是的：“对啦，一定是那些来求仙药的人告诉哥哥的吧，没关系啦，姥姥她人很和善的，还有师傅也是。”

　　张嘉年还处在震惊之中。——所以说，他竟然是投胎转世到了仙剑的世界，成了一个路人甲NPC嘛？

　　渔夫NPC不敢置信地苦恼了一阵。他虽然不敢置信，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吧。好在他也不是什么主角配角，也不用上演一场场惊天动地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旷世绝恋。况且，这个世界再怎么说总比上一世的末日要好上太多。想通了之后，张嘉年也不再纠结。只是面前的小姑娘是赵灵儿倒是蛮让他吃惊的，按道理来讲，不是只有主角李逍遥才能登上仙灵岛嘛？

　　赵灵儿看着张嘉年表情一会迷茫一会错愕，眼睛偷偷地打量着青年。她忍不住开口道：“哥哥，你身上有种灵儿很喜欢的气味，而且哥哥你很适合我们灵月宫的法术哦，要不要留在仙灵岛配灵儿一起玩啊。岛上的其他人见到哥哥的话，也会很喜欢你的。”

　　“不了，谢谢你，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张嘉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虽然这里十分美丽，但是等着剧情开始的时候，等着李逍遥破开了这里的阵法，黑苗族的人势必会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屠杀殆尽。张嘉年并不想再卷入是是非非，不管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都只想打打渔、种种地，度过余生。什么爱恨情仇、家仇国恨、大道升天他都不想掺和，也没有哪个能力去插手。

　　思索一番后，张嘉年很干脆地摇摇头，划着自己的小船离开了仙灵岛。

　　赵灵儿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眼眸里却有了几分落寞。

　　赵灵儿摸着胸口，似乎有一种甜蜜又酸涩的微妙情意在那里发酵着。

　　大概人生就是这么奇妙。继他从仙灵岛恍恍惚惚回到家中的第三天，张嘉年发起了一场高烧。这烧来的气势汹汹，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微微低咳几声，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好在来串门的赵大娘发现了。此时他正被村里子的女性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叮嘱着。

　　“谢谢，我很好。”张嘉年用手绢捂住嘴咳嗽几声，眼神微微带着笑意，推辞了香兰送过来的鸡汤。

　　“嘉年哥，你就喝了吧。”香兰是张嘉年隔壁户丁伯的大女儿，厨艺精湛，个性文静，经常煮点心送过来，温柔娴雅又端庄的一个女子。

　　“香兰妹妹煮的东西自然是一等一地好，只是这好手艺也该留给夫君享用才是，我是一届糙人，可惜没这个福分。”张嘉年摇了摇头。他只爱男子，并不想耽误这个好姑娘，也不愿意给对方留幻想。

　　香兰微微红了眼眶。只是她到底是咬了咬唇，在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