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凉》hao西路

17、岂缘相思

　　黑夜淡化了谁的影子，又和谁融在了一起？就像死神属于黑暗一样，作为死神的代名词，江湖中闻风色变的暗影总部就隐没在一片繁华的香影楼中。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人们要知道各个花魁身后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侍女都可以随时给他们致命一击，他们是否会冒着被杀的危险来看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花魁娘子？
　　暗影确确实实转到了暗处，这个暗处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准备，香影楼的地下同样修葺的威严大气，狰狞严酷、寒冷且黑暗。没多少照明功能的火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昏黄的通道，通道两旁隐没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雕像。场景诡异到普通人绝对毛骨悚然的殿堂，暗影的杀手早就习惯到无视的地步，即使从通道过的时候会时不时地被偷袭,如果没有躲过偷袭会有无尽的更残酷的训练……
　　影王聂尘很久没有回到阎罗大殿了，自从影坐上了少主的位置，就一直是大殿中下达命令，处理事务，只有虎尾、春冰两大护法会偶尔回来，传达影王的意志。今天的阎罗大殿中，一身黑衣的聂尘负手而立，高峻挺拔的身影冷厉沉稳如同山岳，沉重犹如实质的威压向四下铺散。他站在大殿却向外凝视，即使处在地下的暗影大殿之外什么也没有。聂飞绷紧了脸上的每一寸神经，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波涛汹涌，看着面前应该是父亲的男人，晦暗不明的眼中种种情绪闪现片刻之后即归于平静。倔强地站着，竭力抵挡着影王无处不在的压力，聂飞只是微微躬身，开口叫‘王’。
　　你是高高在上的王，不屑于一般女子的痴痴凝望，你是冷酷无情的王，看不见稚龄幼子的殷切希望，你是黑暗的主宰，在血腥与冰冷中坚持喁喁独行。你是威严霸气的神邸，用疯狂和残忍诠释了你的痴情；可是，不管你拥有什么身份，你之于我永远都是一个还算称职的上司，对暗影的支持早有相应的回报，此刻的我已经拥有在你面前站立是资格。没有看在一旁侍立的母亲，聂飞只叫了一声王就再没开口，不动声色地与影王对峙，殿中的氛围安静且诡异。
　　“教她感情，并保证让她爱上你。”
　　冰冷的声音吐出命令的话语，丝毫不考虑别人是否听懂，也不考虑命令的本身是否合理，聂尘犀利的眼光直直地射向站立是聂飞，证明着他的这项命令的重要性。
　　影？聂飞的对那个“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影，同时联想到这些天聂尘对影态度的改变，垂下眼帘，万千种思绪在聂飞的脑中飞速转变。聂尘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儿子，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丽梦，久久无语。
　　“先退下吧。”
　　沙哑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聂飞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再次微微躬身，径自离去。
　　“羽纱，我所能做的只有如此了，剩下的也只是他们下一辈的事情了。”
　　事后聂飞才在母亲那里知道，他这次之所以可以如此轻松地知道影的秘密，还是影王的有意放水。从小到大，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亲自训练那个叫影的杀手，可是，也仅此而已。他用尽方法使尽手段都没有办法从母亲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江湖传言心影仙子是如何倾国倾城，正当他想要看看的时候却得到命令，凡暗影所属，不得进茗香苑半步。他眼睁睁地听着心影仙子名满江湖，在杀手和名妓两种身份之间转换久久无法回神，而现在，母亲再次告诉他，那个行事比他还要嚣张怪异的鬼医羿凉。
　　夜凉如水，墨色晕染，身体里从心的地方开始早已被黑暗侵蚀，聂飞抬眼望向虚无，回想和影相处的短短几天，嘴角微微勾起，幽深的眼眸中有微光闪烁。杀人如麻的鬼影神杀？倾国倾城的江南名妓？救苦救难的埋名神医？救人与杀人在你眼里没有区别吧？
　　……
　　静王赫连轩这几天很闷，长公主赫连沁香不知道在羿凉那里受了什么打击，在王府里整天长吁短叹，几次让她出去走走都不行，还说什么正在失恋中？赫连沁香苦着一张脸在静王面前晃荡，她已经知道现在的羿凉是假冒的。虽然作为合作伙伴她没有权利说什么，但是她还是觉得羿凉这么做有些不厚道。静王和一些商人有来往，朝中到没多少动作，倒是几天后他就要回京述职了，自己也要跟着回去了，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羿凉还能查出什么？
　　轻轻地推开门，带进一室阳光，赫连沁香微微抿着嘴，脚步沉重地迈向书房中静王是桌案。静王这些天很像一个痴情的男子，心影仙子只在王府呆了两天就坚持回到了香影楼，赫连沁香看到静王对辛含影时的无奈让她大吃了一惊，也让她这两天找到了‘知己’，和自己的王叔更亲近了。书房的布置很简单，辛含影的自画像就在静王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书桌上摆放着颜料、宣纸、各号画笔，这些天来静王一遍又一遍地临摹着画像，然后一张张地毁掉，不知疲倦。
　　赫连沁香静静地看着眉头微皱的男子，他没有发现自己，朗目剑眉的脸上浮现着淡淡地疲惫，光芒闪烁的眼眸中神色复杂，偶尔一丝温柔闪过，伴随的却是隐隐地哀伤，挺立的身影似乎透漏着深深的孤寂。听闻静王赫连轩年少轻狂鲜衣怒马之时曾是京都有名的风流公子，他风度翩翩俊美多情，多才多艺却无心政事，当时的皇帝非常喜爱这个孤高自诩的儿子，给了他很多特权。即使如此，静王还是离开了京都，独自闯荡江湖去了。两年后，静王回京，当今皇上继位，静王却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听说，王叔和父皇的关系曾经很好。
　　听说，王叔一直不曾娶妻是因为一个江湖女子。
　　“香儿怎么在这里,府里很闷吗？”温柔宠溺的声音一如往昔，静王风流多情的名声也算是名不虚传，看着面前呆愣的长公主开口询问。
　　“七叔很喜欢辛含影吗？”
　　赫连沁香的话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感伤，似乎被刚刚静王孤寂的身影感染，又似乎是同病相怜想到了自己。
　　“香儿，你还不懂……”赫连轩呆愣了一下，没想到赫连沁香会这么问，微微牵了一下嘴角，勾起了满嘴的苦涩。
　　“明月皎洁亦冷凉，岂缘相思已成灰？”
　　一句话浅浅的溢出，赫连沁香的心一下子陷进了迷茫，和羿凉仅有几次的见面谈话一遍遍地浮现，俊美的容颜，冷凉却不冰寒的气质，深不见底的双眸以及他别扭的关心，深藏在冷漠之下的善良。什么东西改变了，她却不知道？想到那次故作轻松地让他作她驸马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赫连沁香终于尝到了淡淡地苦涩。
　　“我们的香儿长大了？”静王淡淡地笑着，语气中夹着一丝调侃，赫连沁香回过神来，看着静王，福身行了一礼，说道：“七叔忙吧，香儿想到了还有一些事没有办完，不打扰七叔了。”
　　说着不等静王答话就急匆匆地离去，静王慢慢收回目光，正要继续临摹，就再次听到了长公主赫连沁香的脚步声。诧异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长公主，静王好奇地问道：
　　“香儿还有事？”
　　“那个，七叔，明天和我一起去药堂吗？”可疑的红晕在长公主脸上浮现，赫连沁香刚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就听到了静王毫不客气地大笑：
　　“哈哈，我们的香儿害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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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可以，他们都是我的名字。”
　　南宫欣琦的声音似从最深的地底传来，带着狠厉、带着疯狂、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绝世容颜上带着让人心碎的微笑，似一株开在往生河畔妖艳的血莲，蛰伏了千万年，只在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绽放，嚣张而妖娆，凄凉且绝望。
　　终于知道真相了吗？
　　为什么我宁愿不知道？
　　如此的自己是否太过不孝？
　　他们是否早已知道如此不堪但是自己才会抛下一切？
　　可是，可是，娘亲，娘亲，我真的会好痛……
　　南宫景静静地看着南宫欣琦凄凉而绝望的微笑，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在天雨山庄时就感到了异样，联想到香影楼和暗影的关系，暗影和天雨山庄的关系，听到她如此回答也没感到多少吃惊。可是，看到南宫欣琦如此的笑，为什么他的心会涌上一层疼痛，久久不散？
　　没有理会曲继行瞪大的双眼，没有理会从某个房间飞出的神仙公子，南宫欣琦的长剑如破空的闪电一瞬间飞到曲继行的面前，凌厉的攻势展现，刀光剑影中的鬼影神杀早已着魔……
　　“等等！你有什么证据？”
　　南宫景的惊呼声随后传来，飞身上前直接与鬼影神杀缠斗。心中前所未有的情绪激荡地翻涌着，影的身手已经不自觉地状若疯狂，凌乱而急切，痛而无章。南宫景手忙脚乱地招架，对鬼影神杀的武功早已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深深地震撼，或许，即使正式的开打他也不能讨到好处。更何况，她学的是如何杀人，还特别有经验。
　　“景儿，退下！”在鬼影神杀近似疾风骤雨的剑光之中，曲继行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带着满满疲惫。南宫景很想停下，可是没有办法，鬼影神杀紧紧地纠缠着不放，杀手的冷静自持机械无波似乎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剑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带动着整个手臂身体疯狂地舞动，想要杀戮、想要噬血、想要毁灭一切……
　　既然已经罪无可恕，毁天灭地何妨？
　　“欣儿，欣儿，你醒醒……”即使一直躲避防御，还是不免伤到她，可是，现在的南宫欣琦似乎已经入魔，不在乎受伤，不理会防守，唯一的目的只是饮血及杀戮。猛然间想到辛含影听到琴曲时的失态，南宫景脑中灵光一闪，南宫欣琦的被他乳名脱口而出……
　　刹那间，万籁俱静……
　　南宫景来不及管自己被刺的几处伤口，急忙寻找南宫欣琦的身影。微光摇摇欲坠地对抗着无边的黑暗，鬼影神杀以剑触地支撑着身体，冰冷犀利地剑光闪烁，折射出他单薄冰寒的气质。南宫景看到她身体轻颤却没有一丝破绽，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了，松了一口气，再次轻轻地唤起了：
　　“欣儿……”

作者有话说

　　额，神啊，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