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祂是一切 木下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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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边野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夜里露重，山野中尤其地冷。
他从榻上起来的时候不过九点，但大家刚刚和柳一郎说开了，每个人都觉得精神疲惫，因而睡得都很早。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劳累的情况下，还能半夜惊醒。
木下边野从楼梯上下来，木制的地板在夜里显得有些怪诞。
他走到廊下，树木浓密的阴影在风中摇晃，冬天的夜晚也没有那么明亮的星星。
木下边野手扶着门框，怔怔地看着天上黯淡的晚星。
“你在看星星吗？”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木下边野有些惊惶地回头，柳一郎正站在玄关处。
也许是因为这寥落的晚星，也许是因为这峥嵘的树影，木下边野不像每一个白天那样没心没肺，他抱着膝盖蜷缩成一个球，出神地看着阒寂的冬夜山野。
“现在可不是看星星的好时候啊。”
柳一郎径自坐在他身边，伸出腿去触碰地面上结露的枯草。
“嘶，真冷。”
木下边野看着黝黑的山的轮廓，喃喃地说：“是啊，真冷。”
两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交谈。
柳一郎抬着头看着黑暗的天空，看得久了，隐隐的星星却在这黑暗中愈发明亮。
他忽然开口，问身边的男孩：“木下边野，你为什么选择打篮球呢？”
木下边野张着嘴，冬夜里一切关于现状的迷茫都浮上心头，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是……因为喜欢。”
木下边野的声音细弱，但柳一郎还是听见了。
“因为喜欢吗？”
柳一郎后仰着躺下，视线擦着廊下的屋檐看向天空。
“只是所谓的喜欢啊……”
柳一郎转头看着木下边野，这个家伙，名义上来说是冰崎的王牌，却并没有真正担当起王牌的职责和能力。
他的旋风篮球是惊艳了所有人的小前锋的绝技，但柳一郎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你……唉，这就是天才啊。”
柳一郎感叹了一句，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轻蔑。
木下边野抱着双膝怔怔地看着星星。
他还是不明白。
“你喜欢篮球，但对我来说，篮球是我的一切。”
柳一郎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离开了廊下。
木下边野吹着冷风，看着明明灭灭的星星，来到冰崎后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他第一次被人骂“天才”，是在冰崎的训练赛中。
黑尾佑平单是依靠气势就死死地压制住了他，但在打破了自己的招式后，黑尾佑平却红着眼睛骂他是“天才”。
然后他终于在一次次的对抗中锻炼出了血性，在对手的重压下领悟了“旋风一击”。
他以为自己摆脱掉了“天才”的懦弱，但柳一郎的话却让他陡然惊醒。
这些天，他几乎是躺在“旋风一击”的成果上睡大觉。因为身体原因，他已经缺席了很多次的训练了。但除了逐渐恢复的体能和体质，在篮球技巧方面，他没有任何进步。
他一边惶惑于自己的能力不足，一边却完全没有补救的措施。
完全寄希望于教练给的训练，因为只要有训练，他就能提升。
这何尝不是天才的傲慢？
木下边野，他不敢说“篮球是他的一切”。
木下边野把头埋进双腿中，滚烫的液体打湿了衣料。
一只手抚上了木下边野的后颈。
黑尾佑平静静地坐在了木下边野身边。
“你是我们冰崎的王牌啊，王牌不能这样哭鼻子的。”
黑尾佑平的话让木下边野转过了头。
黑尾佑平看到了一张混合着眼泪和鼻涕的黏糊糊的脸。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地迷蒙，看起来就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迷茫。
黑尾佑平从一开始就觉得木下边野像极了猫科动物，在赛场上驰骋的时候是暗夜里的猎手，矫健的黑豹，而私底下的样子则是一只可怜可爱的小奶猫，伸着没有一点儿威胁力的爪子虚张声势，又常常干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又蠢又可爱的事情。
即使是这样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样子，也只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木下边野可不知道身边这个表面正经的社长内心在想什么，他用蒙着眼泪的眼睛看着社长，内心痛苦纠结，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不要哭啦……”黑尾佑平叹息一声，伸手揩去了木下边野的眼泪。
“不用来纠结，柳一郎说的问题，我们有时间去解决的。”
“你只要好好练习，好好休养，面对敌人咬死不放就行了。”
“记住，在赛场上遇到任何人，面对任何处境，只要能够做到不服输，不放弃，像你任何一次做的一样，就可以了。”
木下边野听着黑尾佑平的话，却还是感到迷茫。
他回想起自己在青野的时候。
那时候木下边野几乎没有上场的机会，就算上了场，也几乎摸不到球。
他像是被排除在一场比赛之外。
全场跟着球跑，却碰不到球。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做到不服输，不放弃吗？
木下边野双眼放空，慢慢地，眼中却绽出了一星光芒。
篮球与木地板碰撞的声音，球鞋在场上摩擦的声音，裁判吹响的哨音，心脏跳动的频率，就连灯光打在地上的反射，篮球破风的动静……
都是他所喜欢的。
不，是他所热爱的。
一切的热爱，血液沸腾的感觉，都汇集成篮球在视野中的模样。
篮球，就是他的一切。
哪怕再多的失落失败，挫败了他的自尊和自信，也无法篡改他的信念。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黑尾佑平含着笑，看着身旁的木下边野，这一次，他可能才是真的从青野带给他的伤害中走了出来。
他恢复了对篮球的信仰，这是一个球员的根本。
喜爱、热爱甚至狂热，都不能成为真正的支撑，因为这些都会随着心脏的跳动而流失。
但如果篮球就是跳动的心脏，就谈不上所谓失落。
因为它是一切。
“好了，回去睡觉吧。”
黑尾佑平拍了拍木下边野的脑袋，指了指房间。
木下边野从负面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才感觉到冬夜的寒冷。
他顺着黑尾佑平的手看去，黑洞洞的房间一下子让他汗毛倒竖。
木下边野扯着黑尾佑平的袖子，讨好地笑了笑。
黑尾佑平无奈地带着这个怕黑怕冷的家伙回到他的房间。
“算了，今天就先凑合着一起睡一下吧。”
木下边野怏怏地点头。
第二天，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虽然冬日的阳光再怎样灿烂，也带不来温暖，但看着这样的太阳，还是会让人有种心情开朗的愉悦。
早上和上午的训练一如既往地艰难，久島海隼斗也算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大强度的训练，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的身体酸胀到了一个新境界。
下午的训练是柳一郎的场合。
“今天的日程是——”
“配合训练第二部，空中接力。”
柳一郎啪地合上手中的档案夹，严肃地看着冰崎众人。
“昨天的接传球训练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效，今天就让它更进一步吧！”
黑尾佑平惊讶地看着柳一郎，木下边野更是快要掉下下巴。
三枝薰倒是没多少惊讶之情，他哼笑一声，自顾自地玩起了吉村岛手指上的硬茧。
久島海隼斗猛地抬起头，一双总带着阴沉的眼睛彻底暴露在冬日的阳光下，他无法掩饰的惊讶溢于言表。
“柳教练！”久島海隼斗猛地拔高了声音，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放软，“柳教练，你说的空中接力，是像关西那样的空中接力吗？”
柳一郎也看向久島海隼斗，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微微皱起了眉，斟酌着对久島海隼斗说：“空中接力，是冰崎磨合的计划，冰崎需要这样强力而快速的进攻，这是冰崎run&gun的战术性质所决定的……”
这样斟酌着话语的轻重，是柳一郎很少去考虑的东西，虽然他尽力地解释，但就像他在木下边野被淘汰时的解释一样，很容易造成误解。
幸好冰崎的大家在经过昨晚的坦诚之后，对柳一郎的性格也都有所了解。
黑尾佑平打断柳一郎越描越黑的剖析，接过他的话，向久島海隼斗解释：“柳一郎的意思是，他没有针对关西，事实上，你对比关西和冰崎的战术，不难发现，冰崎对空中接力的需求比关西要迫切许多。”
久島海隼斗垂下了脑袋。
确实，如黑尾佑平所说，冰崎的战术要求快和猛的进攻，而空中接力的突然性和突破性可以说是完全契合了冰崎的需求。
而反观关西，除了显示能力，空中接力对关西的战术影响确实不大。
也是，一个陈腐的战术，多么强力的技能，到关西手中，可以说都是浪费。
久島海隼斗露出了一个苦笑，不管关西的环境对他来说是多么地恶劣，至少，他是在关西成名的，关西培养了他，这是无可否认的。
但是，现在，他是冰崎的控球后卫……
久島海隼斗正在脑内天人交战，柳一郎却朝这个想太多了的家伙摆了摆手。
“没有让你说出关西的技巧，我们冰崎的空中接力，跟传统的空中接力可不一样。”
久島海隼斗愕然地抬头看去，柳一郎完全不理会这个家伙，径自拿起了篮球。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祂是一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