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之歌》罗以

8、第8章 他和殷伟是

　　罗丽娜听完几个长辈的对话也有话要说：‘’大家都别想太远了，我们就想着小姝醒来如何吃好、睡好，日常的饮食起居如何安排好，如何让她快速得到心理修复和适应以后的生活，就想着早日过上正常的日子。”

　　“对，丽娜说的对。咱就帮小姝尽快从心理和身体适应术后得生活。劲松、小珍，我要回指挥部了，你们要放宽心，会好起来的。”

　　“我们一起出去吧，劲松、小珍，待会有人会送轮椅过来，你们注意收一下。”

　　“好的，知道了，谢谢啊。姐姐、姐夫你们先忙吧。”汪洁珍道。

　　一家三口出了医院的大门。

　　“爸爸，我中午没胃口，现在有点饿了。咱们去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简单一点吃吧，我赶时间回抗震指挥部。”

　　“那我们去吃重庆小面吧，我吃一个小碗就够了。你们呢？”

　　“我也吃个小碗吧，爸爸吃个大碗，再点几个小吃。”

　　罗丽娜快速走进面馆，点餐付费。

　　“爸爸，好久没和你一起吃东西了。现在忙些什么，地震救援啥时候结束？”

　　“早得很，现在人员的救援告一段落了，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推进。现在我们支部主要是负责震后物资的管理和调配，还有大量灾后重建的工作在紧急部署，今后的三五年会是如火如荼的重建工作，我们指挥部也有大量的任务要处理。”

　　“老公，你能见到彭羽吗？我同意他和丽娜处对象了，啥时候有时间约出来吃顿饭。”

　　“我最近也很少见到他，陆航团非常忙碌。小伙子做事踏实认真，待人沉稳热情，长得也英俊，身材也高大，这样的人很不错了，可以托付终身。改天有时间约一下吧。孩子感情问题大人不要干涉太多，只要对方人品好，有责任心，物质方面都是次要的。好了，我吃完了，要赶回去了，你们好好保重。”

　　“老公，我送你吧。”

　　“不用，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注意安全，小姝会挺过来的。我先走了，再见。”

　　“老公，你也要注意身体，再见！”

　　“爸爸，再见！

　　母女俩在街上挑选了一些水果、饮品和零食回医院了。到了医院，发现轮椅已经送过来了，武劲松正在走廊进行加固安装。
　　汪洁清和罗丽娜蹑手蹑脚的把食品拿到病房，轻轻地放好。武瑞姝还在昏睡，她俩走出门外，想让小姝醒过来吃东西又怕她醒过来，心情复杂地离开病房。

　　“姐姐，我们俩在这守通宵，你们回去出租屋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打你电话。”

　　这时病房里“砰”的一声，有物件掉下来的声音。

　　罗丽娜反应最快，迅速跑进病房，几个长辈也很快的跑过去。

　　武瑞姝已经醒了，坐在床上，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床边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撒了一地。

　　“小姝，你醒了。爸爸妈妈好担心你。”

　　“小姝，我和你娜姐去买了你爱吃的巧克力、酸奶、梅子干，你要不要吃点。”

　　“小姝，爸爸把轮椅装好了，你下床可以坐轮椅。医生说了恢复好了可以戴假肢，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工作、学习，将来上大学。”

　　“小姝，你和妈妈说句话好吗？骂我一顿也好。”

　　“小姝，你说话啊。要不你打爸爸吧，打我一顿也好。是爸妈不好，不该瞒着你。”

　　“小姝，过段时间我陪你去练舞吧，以后周末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到时娜姐陪你去玩，好不好？……….”

　　几个人轮番和武瑞姝讲话，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张扑克脸，不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一段时间眼泪从眼眶里不停掉下来，还是沉默不语。汪洁珍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哭起来。武劲松的眼睛布满血丝，眼泪也无声的流出来。这时几名护士过来，给小姝量体温和血压，嘱咐大家保持安静。

　　值班护士给小姝吊盐水，扶小姝躺下来。午夜两点多，点滴还在打，小姝又睡着了。汪洁清和罗丽娜回出租屋休息，她的父母留下来守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晨，汪洁清和罗丽娜换了小姝父母回去休息。到了病房，小姝躺在床上还是不吃、不喝、不语，面色枯槁。

　　“小姝，我待会要坐火车回去了，明天要上课，赶回去还要备课。我以后周末会经常来看你的。我今年报考公务员通过了，报了都江堰地区的财税岗位，下半年通过了资格复审、面试等程序之后，工作单位会从德阳调到都江堰，很可能在税务所上班。到时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们一家和外公外婆了。等你身体恢复了，我陪你去练舞、打乒乓球。”

　　“小姝，你娜姐要是回都江堰上班，我也要到那边做生意，正好开拓新的市场。你这次地震受伤了，腿有些不方便，不要被困难打倒。遭到命运无情打击的时候，我们更是不能向命运低头。比以前要活得更开心、更有意义、积极追求心中的理想。我们就是你坚强的后盾，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爸爸妈妈，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做一个勇敢的孩子。”

　　“小姝，娜姐要去赶火车了。你吃点东西吧，这是我昨天给你买的巧克力，你吃点吧。”

　　武瑞姝把头扭到一边，仍是沉默不语。

　　罗丽娜把巧克力塞在武瑞姝手里：‘’小姝，这段时间好好配合医生，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娜姐周末再过来看你。”武瑞姝叹了一口气，看了罗丽娜一眼，又低下了头。

　　“小姝，抱一下。”罗丽娜拍了拍小姝的背，朝她挥了挥就出去赶火车了。

　　罗丽娜刚走，武瑞姝就躺下来了。

　　“小姝，娜姐过几天就会回来的。过段时间小姝康复了，娜姐也要到外婆家附近上班了，以后有大把时间陪你。小姝，下午你打完点滴，让你爸爸抱你坐轮椅到楼下转一转。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到学校复课了，好好学习，将来会有好前途的。这次地震，好多人失去了亲人，再也看不到了。你是个热爱生活的孩子，外面阳光依旧灿烂，勇敢的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

　　汪洁清嘴里劝着小姝，心里的一些抱怨也消散了。罗昊在单位经常有调动，他们一家在成都、重庆、绵阳好几个地方都生活过，搬过几次家，罗丽娜也转过几次学，所幸学业没有受大的影响。最近几年，她和丽娜住在德阳。今次，要搬到都江堰她是很高兴的。以前总抱怨夫妻聚少离多，对父母的陪伴太少。现在她释怀了，对生活有了新的认识和感悟。

　　武劲松和汪洁珍睡了个囫囵觉之后就来病房了。小姝还是不言不语，偶尔吃点东西喝点水，要上厕所就用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她的父母就把她抬到厕所去，上个厕所非常不方便。小姝现在坐轮椅，汪洁珍就让她坐轮椅上洗了个澡。以前简单的小事情，到现在都特别不容易。小姝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内心也经历着煎熬。大人小孩都感觉特别累，佯装坚强，其实很崩溃。

　　汪洁清出来买了一些菜，出租屋里做了一些饭菜，装在保温盒里，一会儿送到医院去。她做了五个菜，有排骨、草鱼、牛肉、鸡腿、香菇、菠菜。现在大人小孩都很心累，她想着办法做些可口的饭菜，让大家吃的好一点保持体力。

　　她想到了要找心理医生，于是拨通了罗昊的电话：“老公，小姝现在情况还是很不好，还是不搭理人，让大家心里很难受。罗琼的学校好像以前来过心理医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要是有心理医生帮助她一下就好了，我们感觉没什么办法。”

　　“我在灾区的板房区好像有见过心理志愿者，他们好像是有一个团队。我去找一下他们吧，看有没有人能帮得到小姝？罗琼学校里的心理医生好像都回去了，板房区的志愿者应该还在。”

　　“老公，你去板房区找找吧。我们现在感觉心里很压抑，又觉得能力有限，真的希望志愿者过来帮帮忙。我们真的是太难了，身体心理都感觉有点透支了，快点去找他们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的，你不要着急。我一会儿就出去，一定会找到他们的。待会儿再联络吧。”

　　罗昊出了指挥部的大门，骑上摩托车往板房区走去。半个小时以后，到了板房区的安装基地。这个基地也是板房建的，门口堆了很多板材和建筑材料。院子里一个人正在指挥工人拆卸从全国各地运来的活动板房。

　　罗昊走过去和那人打招呼：“您好，我是抗震指挥部的，我姓罗，想找一下板房区的心理咨询志愿者，请问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你问对人了，我们在板房区见过这些志愿者。他们很多是大学生，有大学的心理咨询老师对他们进行培训，他们不光进行心理疏导，还为板房区的人做义工，是一群非常善良有爱的人。我现在又要去装板房了，你骑摩托车到后面跟着我们吧。”

　　“好的，我去找一下他们，同时也考察一下那边救援部队的后勤供应。我加一下你的电话号码吧，请问你尊姓大名？”

　　“我叫商一诺，电话号码是138********。我们要出发了，你跟过来吧。”

　　出发了，货车和摩托车一前一后奔赴板房区。路边的很多楼房和平房都倒塌或者开裂了，有些官兵在引爆房子，消除安全隐患。板房区建在50公里外的空旷地带，一会儿时间就到了。商一诺的车子停在了最外围，工人下车搬运板材。

　　“你稍等一下，等板材搬完了，我陪你去找，很快就好。”

　　“好的，谢谢你。”

　　“你怎么认识这些人呢？”

　　“我见过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板房区到处去慰问别人。有时候，小孩子没人照顾，他们也去帮忙。”

　　“这些年轻人不用上班或者上学吗？”

　　“这些志愿者有的待了好几个月了，有些待几天就走了。有人走，有人来。他们有一个志愿者组织，是心理医生组建的，招募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来了都有培训。”

　　“这个组织太好了，咱们这边太需要了。”

　　“你找他们是要帮什么人吗？

　　“是的，我小姨子的女儿因为地震截肢了，好几天都不言不语，亲人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希望找志愿者去帮忙一下。我们担心小孩长期走不出阴影，一直颓废下去就麻烦了。截肢了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问题是今后的人生要积极面对，过正常的生活。”

　　“走吧！我坐你摩托车后面，到板房区东边去。”

　　摩托车在板房区的东边停下了。这里俨然是一个成熟的小区了，很多灾民把废墟中的电器搬过来，还有一些灾民在板房间开小店做生意，烟火气十足。现在的环境相对好一点，前段时间，大家都住在帐篷里，条件更差。虽然人们还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但生活仍然在往前走，未来还有很多希望。

　　商一诺进了一个板房间，示意罗昊也进去。里面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面容非常慈祥和蔼。

　　“钟老师，这位罗先生在找你们。”

　　“罗先生，钟老师是资深的心理专家，这个志愿者团队也是她组织的。钟老师是一个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你有什么问题和她说吧。”

　　“钟老师您好，我有个姨侄女因为地震截肢了，不愿意和人沟通交流，整天都不说话。她的父母和我老婆都非常着急，求求你们帮助她一下。”

　　“我们团队有一个帮扶对象，她叫袁丽萍。废墟中找到她时身上几处被钢筋扎穿，双脚和右臂全断了，只剩下一只左手。我们在她身上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她还是非常热爱生活的。我找辅导过袁丽萍的同学去帮助你的姨侄女吧。”

　　“那太好了，万分感谢。我姨侄女目前在成都的医院住院调养，请问同学能到成都走几趟么？我出点舟车费，可以么？”
　　“不用，我可以安排同学去成都几趟。我们是公益组织，有社会机构向我们捐款维持运作，我们的资金有结余还向灾民捐款。你留下地址和电话吧，我尽快安排人过去。”

　　“太感谢您了，我把医院的地址和我老婆的电话留给您，再次衷心的感谢您。”

　　“可以了，我把我的电话留给你，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你去忙吧。”

　　“好的，等您的安排。我去办点事。”

　　商一诺陪着罗昊在板房区转了一圈。罗昊在板房区的抗震官兵营了解后勤保障，发现战士们的餐车、担架等物资不够，回去向上级申请发放了一批急需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