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之下，情理之中》月下鹿

55、第五十二章

　　圣诞节前夜，下午开始严肃就进入到有些恍惚的阶段，时不时的拿错东西，手上的东西也会时不时掉落在地上。
　　在严肃第三次把遥控器掉在地上之后，袁路爆发了。
　　一把抢过严肃手里的遥控器，“你到底在紧张什么？难道你是第一次去酒吧？”身边没有传来回音，转过头来，却发现严肃看电视的眼睛都直了，本来总是津津有味看的NBA进球都没有让他有一丝波动，“你不会真是第一次去酒吧？”
　　发觉依然没反应，用手推了一下严肃，才让严肃回过神来，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还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袁路感觉不思议的同时还有些罪恶感，让这么纯情的人却被自己带进鱼龙混杂的场所是不是有些不好，但是想要带严肃去第一次以免得他以后可能会被其他人带去的想法占了上风，让自己陪着他一起去总比让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来的好得多。
　　“到了里面，你不许到处乱跑…不许离开我身边…不许喝不知情的东西，”袁路拿过茶几上的笔和纸，一条条列下来递到严肃面前，“这些都记牢了就没问题了。”
　　“……”严肃看着纸上一长串的不许，有些冒虚汗，“能不能不去？”
　　袁路带着怜悯瞟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答应么？”看到严肃摇头，满意的额首，“我们是去享受的，也别想得那么恐惧，乖乖听我的话哦。”
　　……
　　草草吃了一点晚饭，九点之后才是城市夜生活的开始，夜幕之下，市中心依然流水马龙，指挥严肃绕过闹市区，从一条巷子里穿过。巷子的尽头，暗色的屋外灯光，从里面只能隐约察觉到些许不为人知的热闹。仅有三人宽的狭窄门面，若不是门边站着两名黑衣打扮，戴着墨镜的保镖样人员和散布于周围的高档私家车，完全无法发现这里是本城上层阶级享受的场所。在这里大家所有白日里的衣冠楚楚的外表都会褪去，会员制的保密制度让他们能够不用顾忌，金钱在这里的作用被放大到无可限量的地步，特别是会有特殊活动的日子。
　　在门口，袁路用会员卡连刷两遍，从门口的两人中穿过来，先步入一道甬道，指着墙边的用绿松石镶嵌成的店名，“单单魅蓝这两个字就有我们家一个房间的价值了。”
　　看着严肃脸上浮现的略显吃惊的神情，带着嘲讽笑道，“建国快六十年，构建出的新兴上层阶层比想象里的更加奢侈，到里面你要吃惊的还多着呢。”
　　只有十几步长，两人宽给人以压抑感的甬道之后，眼前的色彩豁然一变。整个大厅被打通，以淡蓝色为主调的灯光，犹若午夜银河的主题，靠左半边用玉石围成吧台，角落有架有些陈旧的老式留声机，黑色的胶碟在指针下转动，流淌出的老歌伴唱，瞬间把这间现代化装潢的酒吧拉到怀旧风之下。在其他空间用屏风，植物之类隔断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座椅用透明的磨砂玻璃做成，桌下打着的小型蓝色灯光在足够客人照明的同时还阻拦了周围可能有的窥视。
　　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刻，吧台和隔间里已经分布了三三两两人群，绕过人群，拉着严肃走到一旁的角落里坐下。打开桌上的点单，袁路翻到酒水那页，指着几种四位数左右的葡萄酒点给严肃看，“这几种都挺不错的，可以挑一种尝尝。”
　　严肃有些咂舌，“喝点普通的就好了……”
　　袁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招手示意侍者，“82年的葡萄酒，水果拼盘再来两份甜点，”等侍者离开，握住对面严肃的手，“只有今天这样奢侈过一次，我想跟你一起好好享受这一晚，”说完贼贼一笑，“而且这个账单去寄给老爷子报销好了。”
　　等酒送上桌，袁路客串品酒师和倒酒师，侃侃而谈各种葡萄酒的产地，生产所需的阳光水分，各种葡萄酒之间细微的区别，色泽，气味和含入口腔的回柔度…..给严肃的杯子里倒入五分之一的酒，让他切身体会品酒而不是像以前喝酒式的杯倒酒干。
　　“Demandez，Peut te demander de boire une tasse？”正和严肃讨论寄放到李乐那边的忽忽，究竟会造成多大的骚乱。突然有人轻敲桌面询问，袁路有些不满的抬头，一个棕发碧眼的外国人手持酒杯站在一旁。
　　被人搭讪，袁路见多了，但是自己对面还坐着人，还这么冒失失的被人搭讪还是第一次，按捺下不爽的情绪，“Merci J'ai eu l'associé。”
　　于是那个人抬抬酒杯，潇洒的转身离开，对上严肃惊诧的表情，袁路急忙解释，“以前选修过法语，只会一点简单的而已。”
　　听着酒吧里的背景音乐趋于舒缓，袁路起身，拉着严肃步入舞池，让严肃把手搭上自己腰。虽然开始就预测到严肃可能根本就没跳过舞，也做好了被踩脚的准备，但是实际被踩到，体型的差异带来的还有重量上的不可承受之重。
　　“痛痛痛……”袁路既要克制住跳脚的冲动，又要保持脸上的表情，最后的结果就是龇牙咧嘴加上被踩到的脚不断颤抖。
　　“……”严肃低头满是歉意和关切。
　　袁路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没事，再试一次，左，右，左…痛痛，”低头看看鞋子，上面已经有，一二三四五，五个脚印了。
　　严肃的头已经快到吭到地上了，耳根也已经完全红遍了。袁路转头四顾，万幸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目，踮起脚，跟严肃耳语几句，之后站在严肃的脚面上，在耳边指挥他按刚才的节奏跟上舞步。
　　随着音乐的节奏，等站到严肃脚面上，袁路倒发觉严肃还是很有节奏感的，舞步也不再出错，没有被踩脚的顾忌，袁路整个贴在严肃身上。
　　轻歌，曼舞，绝佳的气氛和心情，带着些许微酒酣，没有踩在坚实的地上，袁路有些飘飘然的感觉。闭上眼睛，昂起头就能感觉到严肃的鼻息，不用睁眼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仅仅是感觉到对方存在就感觉到满满的幸福感。从第一次见面，到严肃表白，再到察觉到严肃在自己心里的重量，何其有幸，这个人能这么真实的跟自己在一起起舞。
　　从刚住在一起，一有争吵自己就摔门而出，等着严肃先低头，出门寻找自己，到一年后的现在，生活渐渐归于平淡，争吵减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年的时间里，经历的相识，相熟之后，从共同生活的伊始，因为生活习惯的差异而发生的摩擦，到之后熟知对方的口味，脾气和习惯。在磨合期之中，也是多半是严肃在习惯自己，感觉自己总是在他面前任性撒娇，提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做很不留他情面的举动。
　　很难想象以后，还能有这么对自己的人了，冬天会陪自己去冰店，夏天陪自己去吃火锅，能接受这样怪异自己的严肃，是世上唯有的一个了。爱到可以接受对方的一切，乃至习惯，直到这习惯都变成双方所共有的。

　　生活之中，没有那么多的梦幻，那么多的华丽感，但是现在袁路却可以很轻易在心里构想出，期待很多年以后，等两个人都老到掉光牙齿，白光头发的摸样，凑近严肃耳边低语，“等你老了，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再一起跳舞。”
　　“呵呵，”严肃笑出声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