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明》言又止

3、少川

　　有什么十分刺眼，他把手举起来遮住了眼睛，感到一阵眩晕。慢慢睁开眼睛后，他才感到自己周身的暖意，是阳光。
　　这是哪里？

　　一只蝴蝶向他飞来，金色和紫色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美丽异常。
　　他眨了眨眼，环顾周围，才发现这是一个庭院，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正给庭院里的花草浇水。路幽看不清她的脸，但总觉得十分熟悉，就像后山的那棵大树......

　　“这里是？”路幽问。
　　“你来了，”那女子转身看他，带着柔和又淡漠的神情:“进去吧。”

　　那确实是一张路幽从未见过的脸，也是一张让人说不出拒绝与疑问的脸，那是流明，少川的主人。路幽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的她，空无却格外清明的眼眸，眼边的那颗泪痣，阳光下透明的皮肤，如瀑的长发垂至腰下。
　　是她救了路幽，让他入少川，那之后，他就留在了这里，那一夜的痛苦，也像从未经历过。

　　少川是流明创造的，千年前，她孤身一人来到黄泉，创造了跟人间相似的少川，就留在了这里，偶尔收留不愿离去的亡魂。

　　林玳说，她陪流明在少川度过了五百余年的岁月，只知道她也是在这里等着什么。
　　“我初来这里时，流明本要让我走，但我仍有执念不愿投胎，她也就容我在这一直待着。”

　　林玳要等的是她的弟弟，及笄之年鳏父去世，她和弟弟也在战乱中分离。几年后天下大平，她嫁了人又和离，一生颠沛，只是她至死再也没见过弟弟，这成了她解不开的心结。

　　“玳姐，你不恨自己的夫君？”
　　林玳笑了笑：“自我来到少川，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又为何要和离，便浑然不记得了。流明说应是被黄泉水涤了记忆，只记得要等弟弟，却连弟弟的样子也忘了。”
　　路幽诧异，“你入了黄泉？”

　　林玳看着他，眼中晦暗不明：“路幽，凡是亡魂入地府，皆是要从黄泉水中流过的。”
　　路幽又想起自己死后确实是在一条河边的，他问：“黄泉，就是那条河？”
　　林玳摇摇头，“每个人眼中的黄泉是不一样的，身处黄泉之中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么说，那条河是是他眼中的黄泉，可他为何是在岸边醒来而不是黄泉中呢？

　　路幽陷入沉思时，一旁的林玳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地蹙起了眉。
　　小院的门却在此时打开，流明穿着极素的衣裙，简单盘起的发髻上簪了一朵杜鹃，缓缓朝屋子里走来。

　　林玳站了起来，问道：“丝儿姑娘过来吗？”
　　流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路幽，一抬手桌上便多了几套衣服：“换上吧，太丑。”
　　那日路幽赤身来到少川，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穿，林玳便把自己的衣服稍微改了改给他，是以他这半月来一直穿着古代样式裙子。
　　“好。”本来路幽还觉得别扭，流明这么一说他倒轻松了些，不知为何，虽然是流明救了他，但他仍有些怯她。

　　流明上楼之后，路幽看了看她带来的衣服，都是现代的衣服，他问林玳：“玳姐，她……可以去阳间？”
　　林玳看也不看路幽，从柜子里拿出一筐桃到院子里：“流明不是亡魂，当然可以去阳间。不过你那些衣服都是阳间的人烧下来的，真是阳间的衣服，你也穿不了。”
　　路幽默然，帮着林玳一起洗桃。

　　“……”
　　“玳姐，你们说的丝儿姑娘是？”
　　“是狐仙，流明从前在人间时结识的朋友。后来她来了少川，丝儿也常来找她，好了——”林玳将洗净的桃子全放进木盆里，看着路幽说：“到此为止。”
　　路幽明白，林玳这是让他不要再问了。但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他没有执念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觉得流明很熟悉？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办？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处境，路幽十分迷茫。少川，这里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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