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纨之岁》千阙兮

16、第 16 章

　　雨越下越大，李文然站在家门口与陈姨道别。
　　“你第一次出远门，记得注意安全，早去早回。”陈姨拉着李文然的手念叨了许久，他就默默听着，最后是看不远处的房车上，星河探出小脑袋招手，才说了句：“你去吧。”
　　李文然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探着小脑袋的星河。
　　“我们第一站去哪？”星河坐在李文然旁边，缩成一小团，把玩着手里的相机。
　　李文然一边开车，一边回应他：“我们去边城。”
　　边城的海鲜很有名，星河曾经也说很想去看海，这次又是为了满足这个小吃货，又是为了带他去看海。
　　星河架起手上的相机对准李文然，问道：“我们去边城，对不对？”
　　“对。”李文然抽出空隙，对着相机笑。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车子开下高速已经是半夜了。
　　刚从高速口下来，驶入这座临海的城市时，雨停了。
　　车子停在了这所小镇的公共停车位上，两人只从车上拿了一些短期内会用到的东西，就近开了一个小旅馆住下了。
　　李文然一件一件拿着衣服放入衣柜，然后整理好，又嘱咐星河在手机上找一家夜宵。
　　“你今天只吃了一点面包跟咖啡，饿不饿？”星河就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李文然的背上，随他怎么走动，两个人就像是连体娃娃一样黏在一起。
　　“有点，你饿吗？”李文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去抱住星河，把下巴放在矮一些还低着头在手机上找宵夜的星河脑袋瓜子上。
　　星河嘟囔了一会，把手机递给李文然，小声的说：“我们吃烧烤吧。”
　　“好。”
　　于是李文然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然后牵着星河的手就出门了。
　　大街上还是灯火通明，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泛着潮湿的味道。
　　他们在路边的一家烧烤铺子坐了下来，烧烤店很简陋，就是搭在路边的一个棚子，摊主是一对夫妻。
　　“小伙子，吃点什么？”说着递给他们一个大篮子让他们装串串用。
　　李文然把篮子递给星河，示意让他去挑，于是星河高高兴兴的抱着篮子就去挑吃到。
　　“兄弟两个？”老板娘拿着抹布来为他们擦桌子的时候问道。
　　李文然看着前面穿着自己大衣，好奇的挑着吃的的男孩，笑着说：“不是，男朋友。”
　　老板娘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调侃到：“怪不得啊，原来是夫妻相。”
　　边城的风夹杂着一丝丝冻骨，他坦然大方的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想昭告全天下这件事情，在遇见星河之前，他的生活过的乱七八糟，他陷在自己的过去里，不肯与任何人和解，把自己缩在家里，整日整夜的失眠，偷偷藏起来掉眼泪，他知道他自己病了。
　　可他对未来不抱有任何期望，不断告诉自己说，父母的死都是自己的错。
　　这些年，他活在愧疚与折磨里，活在痛苦里，可是星河这个人的出现，他说“我陪你”“不是你的错”，那些话明明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星河对他而言就是不一样，只有星河愿意和他站在一起。
　　“然然，我挑好了。”星河一蹦一跳的回来，把李文然从回忆里唤醒。
　　眼前的人笑得一脸灿烂，捧着一篮子的肉，然后又蹦蹦跶跶的告诉老板要加很多很多的辣。
　　“然然，我挑了你喜欢吃的，你是不是喜欢吃年糕？”星河坐在李文然身边一脸兴奋，好像一直求表扬的小狗狗，如果身后有尾巴，可能都要晃起来了。
　　李文然听见有些惊讶，年糕确实是他比较偏爱的，但他也从来不挑食，陈姨都不是很清楚，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烧什么吃什么。
　　便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次去烧烤的时候，然然吃了很多年糕。”说完又看了看周围，做贼一样偷偷凑过来，说：“告白那次。”
　　然后就脸红的捂住自己的脸往李文然怀里钻。
　　星河小小的脑袋有半个埋在李文然的怀里，黑色的头发在蓝色的路灯的照耀下泛起白色的银光，就好像是被乘在光照里的小天使，然后一个不小心，落进了李文然的怀抱里。
　　“星河，你会什么超能力啊，除了开窗帘。”李文然突然想起来，自己与星河刚见面的时候，那个“开窗帘技术”，他突然也开始好奇为什么后来星河就再也没有用过什么奇怪的能力了。
　　怀里的人抬起头来，好像在在憋笑，说道：“我哪里会有什么超能力啊，开窗帘不就是磁场之间的排斥吗，其实没有飞船服，我就是然然的小废物呀。”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李文然耳朵一红，这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之前又软又怂，现在这么会讲情话。
　　“那你就做我的小废物吧，我养得起你。”李文然捏住星河的脸颊，往两边拉，把他的小脸蛋拉成一个小饼。
　　边城是海边的城市，空气中吹来的风都带着一丝丝湿湿的感觉。
　　烧烤的香气传来，刚刚点的东西被老板娘端了上来，还打趣说道：“小两口感情真好，来旅游的吧，终原山上有个很灵的情侣桥，去把名字锁在一起能百年好合哦。”说完就笑着走了。
　　星河一听就来了兴趣，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李文然。
　　李文然摸摸星河的小脑袋，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那我们明天去看看？”
　　“好呀好呀！”星河激动地人都快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快吃！”李文然笑着捏捏星河的耳朵，把盘子端到他面前，自己拿了根年糕，掏出手机边吃边做攻略。
　　刚做完攻略就开始在手机上记日记。
　　“然然记这么多日记干什么？以后我讲给你听。”星河凑过来看李文然的手机，他的手机里东西太多了，计划，日记，行程，但大多数曾经只关于自己的东西，现在都有星河的影子。
　　“因为不想忘记啊，快吃。”李文然对星河笑笑。
　　记日记是太多年的习惯了，以前总是在日记里写，过去多痛苦，未来多没有希望，可现在不一样啊，里面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对未来的期望，他要记下来，告诉忘记了的自己，是有希望的，希望的名字叫“星河”。
　　两个人吃完后在大街上随处乱逛，牵着手，温度在手心里传递，星河一会蹦蹦跳跳，一会安静的跟在李文然的身边。
　　“真好，你还在身边。”星河胡乱的甜兮兮笑着。
　　路边的树上挂满了小彩灯、小灯笼，快要过年了啊，过不了几天就会入冬了吧。
　　等路上的小摊贩换了一批又一批，李文然和星河走过一条又一条街，两个人都默默不语。
　　回到旅馆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房间里开了暖气，星河安安静静的躺在李文然的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喷洒在李文然的耳边，凭借着窗外的月光，李文然一遍遍描摹着星河的脸，他什么都留不下，星河也什么都带不走，江南的雨，眼中的市井气息，甚至窗外的月光，带不走这个对他千般万般好的人，但李文然不同，他要把这个人刻入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