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传》尚衣轩

4、金屋藏娇 卫青

　　未央宫某庭院里，卫子夫掩面哭泣。她不知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竟莫名挨了一巴掌。

　　“主子，还疼吗？奴婢给您揉揉吧。”一旁的丫鬟心疼地看着卫子夫。

　　卫子夫再度受到刘彻宠幸后，被刘彻封为卫姬，移居未央宫。而这位丫鬟，名叫玲珑。人如其名，乖巧玲珑。是刘彻安排她来未央宫照顾卫子夫的。

　　“主子，此事要不要告知皇上？”玲珑欲为主子打抱不平。

　　“万万不可！”卫子夫连连摇头。

　　玲珑不懂了，“主子，这是为何？”

　　“你只需谨记就是了。”卫子夫没有过多的解释。

　　玲珑点点头，不敢再去追问。

　　卫子夫心里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平阳公主府邸的一位歌女罢了，而阿娇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就算把事情说予皇上，又有何用呢？只会叫皇上为难，徒添烦恼。

　　再者，皇上与皇后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金屋藏娇”的故事更是广为流传，卫子夫自然是听说了的。

　　刘彻幼时就喜欢粘在阿娇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倒是其他诸位皇子，每每看见阿娇都避之不及，在他们眼里，阿娇就是一个假小子，哪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一日，馆陶公主跟刘彻打趣道：“彻儿，欲得妇不？”刘彻笑着点点头，“欲得妇。”而后馆陶公主便指着数百位侍女，开口道，“这些女子如何，有你喜欢的吗？”刘彻直摇头。馆陶公主笑了笑，随后又指了指自己女儿阿娇，刘彻当即喜笑颜开，“若得阿娇为妇，必以金屋藏之。”馆陶公主很是欣慰，便将阿娇许给了他。

　　这便是金屋藏娇的缘由。

　　其实最初馆陶公主并没有打算将女儿许给刘彻。当时先帝尚且在位，皇长子刘荣为太子，馆陶公主欲将女儿许给太子，奈何其母栗姬反对，馆陶公主便心生不悦，时常在先帝面前说栗姬的不是，最终栗姬倒台，太子刘荣被废。而十皇子刘彻则凭借馆陶公主的举荐，成功上位，被封为太子。

　　正因如此，刘彻心里自然非常感激自己的姑姑馆陶公主。倘若不是姑姑的提携，自己也不会当上一国之君。这也是为何刘彻能一直包容阿娇的原因。

　　卫子夫心里明白，即便跟皇上“告状”，也讨不到便宜，说不定适得其反，惹皇上厌恶。

　　不争，不怨，才是后宫的生存之道…

　　次日，刘彻前来看望卫子夫。

　　刘彻发现卫子夫脸上红肿得厉害，就问她怎么回事，卫子夫谎称自己刚搬来未央宫，对屋里的花粉有些过敏。刘彻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命玲珑把那些花花草草都搬出去。

　　过了好一会，看得出刘彻并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卫子夫很是欣喜，亲手给刘彻泡了一杯安吉白茶。安吉白茶出自江南浙江地带，口感细腻，气味清香，即便用温水泡上三遍味道也不会变淡。

　　“皇上，味道如何？”卫子夫一脸期待地看着刘彻。

　　“甚好，这茶苦中带甜，真乃茶中极品！”刘彻一边品着茶水，一边赞不绝口。

　　“不过…”刘彻看向卫子夫，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卫子夫瞪大了眼睛。

　　刘彻拉过卫子夫的手，含情脉脉道， “不过主要是因为子夫替朕亲手泡的，所以才如此好喝。”

　　卫子夫听闻掩嘴娇笑，面色羞红。

　　卫子夫没想到堂堂大汉天子，竟也会这般花言巧语。

　　“多谢皇上谬赞。”卫子夫把头埋进了刘彻的怀里。

　　“皇上，不知臣妾弟弟卫青近来可好？”卫子夫若有所思道。

　　刘彻笑了笑，“卫青为人正直，做事聪明，朕十分欣赏他。”

　　“能得到皇上的赏识，自然是弟弟的服分。”卫子夫感激道。

　　“臣妾明日想去看望他，不知皇上是否同意？”卫子夫说着把玉手搭在了刘彻脖子上。

　　刘彻好歹也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能经受住卫子夫这般挑逗。

　　“子夫想何时去都行，以后这种小事，不用向朕请示。”刘彻迫不及待地抱起了卫子夫往寝宫而去。

　　刘彻倒是完美继承了先帝风流快活的性子…

　　翌日，建章宫…

　　一位少年正在马厩里喂马吃草，他看上去英俊潇洒，体格健壮，眉宇间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他便是卫子夫的弟弟卫青。

　　卫青，河东平阳人，卫子夫同母异父的弟弟。旧年跟随卫子夫进宫，刘彻安排他在建章宫里当差。说来也是命途多舛。卫青生父名叫郑季，是平阳候曹寿，也就是平阳公主丈夫手下的一名小吏，生母则是平阳公主的女奴，名叫卫媪。卫媪与其夫生有一男三女，分别是长子卫长君、长女卫孺、次女卫少儿、三女卫子夫。卫媪与小吏郑季私通，生下卫青。

　　由于生活艰苦，卫青被送往亲生父亲郑季家中，由郑季扶养。但郑季并没有拿卫青当成亲生儿子对待，反而让他去放羊，郑家的儿子也没把他看成兄弟，而是将其视为奴仆、畜牲一样虐待。卫青长大之后，不愿再受郑家的奴役，便回到母亲身边，做了平阳公主的骑奴。平阳公主每次外出狩猎时，都会带上卫青。因为卫青擅长骑射，故平阳公主十分欣赏他，甚至内心有一些仰慕之意。但当时平阳公主已经嫁给平阳候曹寿，两人之间也仅是主仆关系。

　　谁又能料到，就是这样一位身世凄惨的牧童，日后竟成为流芳百世的名族英雄…

　　“弟弟，近来可好？”卫子夫老远喊道。

　　卫青放下手里的饲料，回头望去，竟是许久未见的姐姐，激动地说道：“弟弟一切都好，皇上也待我不薄。”

　　卫子夫走到卫青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此姐姐也就放心了。”

　　“姐姐，我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差事，不辜负姐姐和皇上的期望。”卫青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看到卫青如此懂事，卫子夫欣慰地笑了，“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姐姐，姐姐定会尽全力帮你！”

　　“姐姐，我会的，你也要保重。”卫青忍住不让眼泪留下来。

　　从小就饱受苦难的卫青，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