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传》尚衣轩

1、平阳候府初相遇

　　建元二年，三月上巳…

　　一辆马车途经平阳候府，缓缓停驻下来。

　　车夫从马车上纵身跃下，随即掀开后座的窗帘，恭恭敬敬开口道：“主子，平阳候府到了。”

　　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看上去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把手搭在车夫手上，缓缓走了下来。

　　此时，平阳候府对面的一间茶馆里…

　　“敢问刚才那位年轻少爷是哪家的候爵？”一个客官手里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掌柜。

　　“不是侯爵，他乃是当今圣上…”掌柜的用目光扫视四周，发现没有旁人，走上前轻声回应着。

　　客官顿时惊呼，“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皇上为何穿着这样朴素？”客官有些好奇，便继续追问道。

　　“圣上刚刚登基不久，朝政还不稳固，自然不能太过张扬。”掌柜的耐心解释着。

　　“先生可知对面府邸住着什么人？”

　　客官尴尬，“……不知。”

　　“平阳公主，也就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掌柜的感叹道。

　　客官先是点点头，然后又不懂了，“那今日皇上来平阳公主府邸所谓何事？”

　　掌柜的又望了望门外，确认无人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说圣上此番微服是前去灞上祭祀鬼神以求得子嗣的。至于来平阳候府，自然是为了顺道看望姐姐…”

　　“坊间传闻皇上…难不成真有此事？” 客官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先生，这种话可万万说不得！”掌柜的连忙制止道。

　　“许是陈皇后身子一直不好的缘故。听闻陈皇后多年来一直在求医问药，已经花费了九千多万银两了，可还是怀不上龙子。”掌柜的惋惜着摇摇头。

　　“陈皇后……莫非就是先帝姐姐馆陶公主的女儿？”客官不敢确定地问道。

　　掌柜的点点头， “正是，馆陶公主即是今上的亲姑姑。”

　　客官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原来如此。”

　　随后掌柜的赔笑着，“先生，就聊到这吧，我还有事要忙。”

　　这里是京城，不比江南，民风没有那么开放，至于议论朝政，更得避讳才是。

　　掌柜的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平阳候府…

　　一位高贵典雅，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子，穿着一席浅粉色华服，脸上化着好看的淡妆，正满心欢喜地在等待着一个人。

　　看着愈来愈近的年轻男子，女子笑靥如花，快步迎上前去。

　　“皇上总算来了…”女子假装抱怨着。

　　“姐姐，朕已经马不停蹄地往你府上赶了，还想要朕怎样？”刘彻无奈地苦笑着。

　　对于自己的亲姐姐—平阳公主，刘彻真的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姐姐方才是跟皇上开玩笑呢，佳宴已备好，皇上且随我来。”平阳公主笑着拉过刘彻的手，往堂屋里走。

　　平阳公主很聪明，纵使现在与弟弟刘彻关系甚好，但也不敢称呼他一声“弟弟”，因为她明白，自己身处皇家：一个子敢反父，父忍弑子的地方。掌握分寸，方能活得长久…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琉璃，快去把那几位姑娘请来。”
　　平阳公主在贴身丫鬟耳边低语。

　　“诺。”琉璃随即低首告退。

　　“你们几个快点打扮打扮，穿得漂漂亮亮的，好去见圣上。”琉璃把主子交待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达给了这些年轻姑娘。

　　这些姑娘都是平阳公主从民间好生挑选出来的良家姑娘，不仅模样俊俏，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府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平阳公主为了“讨好”武帝而谋出的法子。

　　不一会儿，约莫十几位端庄秀丽的女子陆陆续续走入大堂之内，她们站成一排，面对着武帝刘彻…

　　“皇上，这些女子如何？有钟意的吗？”平阳公主转头看向刘彻，微笑道。

　　刘彻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琉璃，把她们带下去吧。”平阳公主吩咐道。

　　“诺，长公主。”

　　“等等…把歌姬们带到大堂来！”公主又加了一句。

　　琉璃应了一声“诺”，便快步走出大堂。

　　不到一杯酒的功夫，歌姬们都被传进来了。

　　一眼望去，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儿…
　　不过她们与之前那些良家姑娘有所不同，她们出身卑微，没有家世。只因平阳公主喜爱听歌赏舞，才把她们收留在府上。

　　刘彻在人群中一眼看中了一位美人。

　　她娇喉婉转，曲调清脆铿锵，刘彻听了，心旷神怡，不禁凝神细看。

　　只见她腮若桃花，肤若凝脂，云鬓峨眉，腰肢婀娜，妩媚动人。

　　那美人见刘彻凝视着自己，心中暗喜。她越发飘动杏眼，频视刘彻，微动红唇，柔音迷漫，竟挑逗的刘彻神魂颠倒。

　　平阳公主见到此状，非常欣慰。于是主动笑道：“皇上，这位歌女卫氏如何？”

　　“甚好，她叫什么名字？”刘彻十分兴奋地开口问道。

　　“子夫，河东平阳人。”平阳公主笑着回道。

　　刘彻开怀大笑，“好一个平阳卫子夫啊！”

　　刘彻说罢，佯装天气炎热，要去更衣。平阳公主心领神会，让卫子夫单独带刘彻去尚衣轩换衣服，卫子夫闻言春光满面，应命而来。

　　随后卫子夫引导刘彻去了尚衣轩，眼神凝眸微视着刘彻，故作忸怩之态，显得越发婀娜多姿，楚楚动人。刘彻眼神逐渐痴迷…

　　过了许久也未见皇上出来，平阳公主知道事情成了，满心欢喜。

　　又过了好一阵，刘彻才徐徐而来。平阳公主笑着给刘彻劝酒，刘彻红着脸说道：“多谢姐姐的美意。”

　　晚宴结束之际，平阳公主拉着害羞的卫子夫来到刘彻面前，笑着问道：“我欲将子夫献与皇上，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刘彻心中大喜，“如此甚好！朕今日便带她入宫。”

　　临走前，平阳公主抚摸着卫子夫的后背，叮嘱道：“此去宫中，必受宠幸。苟富贵，勿相忘。”

　　卫子夫抿嘴微笑，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