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回龙凤门 出了试炼的 ...
-
十九年后，当我和罗小刀干翻了最后一个boss，准备离开驱魔塔之时，脑海里浮现的竟然就是初入塔时，勉强扛过二百七十一招，被爆头了却还斗志满满的自己。
那一刻，我无比想回到当初，将那个天真的自己打醒。
“师傅，所以玄英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啊？”罗小刀看着我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熟练地上手就是一把丹药，直接塞进我的嘴里。
“刀刀……卧索果不要一次性给卧着么多单摇！（我说过不要一次性给我这么多丹药）”满嘴药丸子的我已是重度口齿不清。
罗小刀不再是当年的少年模样了，玄衣青年精致的眉眼间，满是不赞同：“师傅，吞丹药时不要说话。”
毕竟数年前，边吞药丸边吐槽boss变态强悍的我，差点被丹药噎死，把罗小刀吓地差点直接疯了。
我自知理亏地慢慢将丹药药性化开吸收，然后道：“玄英也真能折腾，直接把自己的神魂碎片塞进了第六层！这让我怎么下得了手嘛！”我顿了顿，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至于他到底是谁，等我们出去了你自己问他吧。”
我其实并不确切地知道玄英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从一开始认识他，我见到的就是受伤状态的小玄英。即便如此，据丹融说他当时的能力也可以碾压自己和元瑞。
而在这难缠的驱魔塔内，面对玄英的神魂碎片，我甚至是耗尽了灵气，最后化作虎形连抓带咬，才近乎同归于尽地弄死了他。
罗小刀也仿佛想起了最后几年被玄英神魂碎片支配的恐怖，脸色有些难看：“这第六层的宫殿式样，为地坤三进式院落，宫墙质如墨玉，宫门触若玄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秘境应该是投射了冥界离北岛的坤冥宫。所以玄英大人是坤冥神君吗？”
我躺在地上等待丹药起效，身体却因疼痛动弹不得，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直接回答：“你去过坤冥宫？”
“我姑婆那里有冥界的一些书籍，可能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我看见过坤冥宫的插图和描述。”
对哦，罗小刀那位两界混血的姑婆，看来真有不少新奇东西，应该早些去拜访一下。
“说起你姑婆，不知道玄英他们有没有帮小微微去找那个梅花宝瓶。”
“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出塔就知道了。”罗小刀指了指不远处最后一个boss消失的地方，新出现的那个传送阵门，认真建议道。
“你快点好起来”固然是罗小刀的美好愿望，然而事实上，等我能离开大地母亲的怀抱，自行站立起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我们重新清点整理了各自的储物项链，这是漫长的十九年里，二人在战斗试炼中逐渐达成的默契，时刻了解身上的粮草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唉……我那漂亮的黑老虎娘亲，给了我那么多东西，这次竟然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法器，有些惆怅。
“这样说起来，我还有点想我那族长爹、美人娘和乌云大哥！”我边喃喃自语，边整理着剩下的物资。
“师傅，你的亲人都是黑老虎吗？”
“是呀，我出身墨虎族，是仙界灵虎十八族中鼎鼎有名的一个族群。”我想了想，改口嘲讽道：“啊，不对！仙界只剩下灵虎十七族了，雪虎族被东莱山献祭了。族灭！”
“师傅会不会是雪虎族遗孤，被太师傅、太师娘收养了啊？”罗小刀在这十九年了养成的最大坏习惯，就是爱上了看话本。
话本提供者——他师傅我瞥了他一眼：“你师傅出生的时候，雪虎族都灭族二三百年了，收养个啥呀？”
我啧啧道：“原本只是想让你活泼点，在学习之余放松放松，结果放松了个坏习惯出来。”
“师傅你也爱看话本啊！为什么嫌弃这是个坏习惯呢？”罗小刀一本正经地点明了我的翻脸无情。
我微笑道：“所以，做徒弟的你，为什么学坏不学好呢？”
罗小刀送我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当我们从驱魔塔的传送阵门里走出来，抬眼便见龙虎门的正殿前，玄英和元瑞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我一个缩地成寸，走到玄英面前，笑着道：“小玄英，我回来了。”
近二十年的岁月，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并不算很漫长，然而我惊讶的发现，玄英竟然又长大了一些，大到我甚至不能再叫他“小”玄英了。
看清他的模样后，我愣了愣神：“你的伤好了吗？这算是恢复原来的模样了吗？”
元瑞在一边道：“东莱山的太一乾坤阵快要散了，玄英大人的神魂正在慢慢重凝。”
我打量了他一番，和之前丹融的幻境中所见相比，二十岁左右模样的玄英的确还是稍显稚嫩。
玄英不再需要抬头看我，他淡淡地说：“十九年，比我预测地还早了一年。”
我哈了一声：“我都迟了九年了，哪里来得早一年！我以为出来又要被你批评呢！”想起自己和罗小刀在塔里遭的罪，我愤愤道：“你说你从哪里收集来那么多凶狠的神魂残影……而且你把自己也放了进去，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我当时说的是一人十年，你们两人应该是二十年。”玄英清澈的少年音变地更加低沉成熟：“罗睺已经金丹六阶了？驱魔塔里炁的浓度太低，出来后的这几年，你进阶会很快。过几日去小天池泡泡，看看能不能化出元婴。”
驱魔塔里的试炼，于我而言，锻炼的是战斗能力，于罗小刀而言，却是锻炼神魂力量，拓宽灵脉、壮实灵根的修炼之道。
玄英让他跟我一起进去，确是费了一番思量的。
正说着，两个青年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两个十岁上下的孩童，飞快地跑了过来。
“阿娘……”妹妹丹小麟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了我怀里。
哥哥丹小麒则是默默地上前，抱住了我的腿。
我蹲下亲了两个小宝贝一下，笑着问：“你们怎么长得这么慢？看看你舅舅和两个哥哥，都是大人了。”
紫微在一旁解释道：“神兽和人，总有些不同嘛！”
我瞥了一眼他身侧的白衣小少年：“这是白泽咩？终于化形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顿时黑了脸：“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羊！不是羊！不要叫我咩！”
我哈哈大笑：“呦！这还会说话了？我以为你知道得太多，老天爷决意让你做个哑巴呢！”
我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揉出一个鸟窝方才罢休。
“师娘！”一旁的计都上前行礼。
我摆摆手：“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就别叫师娘了。我和你师傅不是那种关系！”我又打量了他一番：“刚凝了金丹？不错啊！你师傅比当年还是靠谱许多！”
计都笑了笑：“师傅的确是很关照我，但我修炼得那么快，还是占了龙岗山小天池的便宜罢了。”
我回头对罗小刀道：“去和小伙伴玩吧！别杵在这里发呆了。”
罗小刀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师傅，我和计都快三十岁了，还玩什么呀？”
我噗嗤笑了出来：“你在我们一群老妖怪面前，装什么大人。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这么多年不见了，一边自个去玩吧。”
罗小刀和计小炉并肩离开，我左右手各牵了一个娃，随着玄英、元瑞进了早被修葺好的大殿。
“龙凤殿？这谁起的名字？太不走心了。”迈进门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了正殿门口的牌匾。
“丹融起的。”玄英在主位坐下，平淡地回答。
“说起来，丹融去哪里了？”我也找了个位子坐下，伸手想掏储物法器中的果子投喂两个小娃，找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的储备粮在这近二十年间，已经被消耗干净了。
“东莱山和栖梧山凤族联姻，丹融回去仙界准备迎娶凤七了。”元瑞一边变魔术一般地给玄英端上了一杯灵茶，一边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整理储物法器的动作顿住了：“他……不是说，那个婚约不是他的么？”
“太一乾坤阵快散了，素莹不知道又在谋划着什么。至于丹融为什么改变主意，左不过是拯救三界苍生、或是复生白虎月华之类的原由。”玄英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却是不明所以地烦闷。
元瑞给我也端上了一杯茶：“过些日子，苍龙会来接你去东莱山。”
我眉头一皱：“要我去东莱山干什么？还是献祭给乾坤阵？”
玄英摇了摇头：“东莱山上的太一乾坤阵，自我的神魂开始重凝，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了，用再多的白虎献祭都没有用。”他虽面无表情，看我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担忧：“他是要接你去，和丹融解了同心契。又或者素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盘算。”
同心契啊？那是应该解了……毕竟，这契结着，两人牵绊太深。
“我就说这同心契听着就不靠谱，现在还搞得这么麻烦。”我低声抱怨。
“素莹不打算邀请我和元瑞去观礼，但……我不放心，这事绝不是让你去解契那么简单的。所以我们两个会自己想办法进到东莱山，你别怕。”玄英又交代了一句。
我笑了笑：“我不怕的。就是担心同心契解起来，有点疼。”
要把用心头血凝成的咒法从心脉中剥离，两个人怕都是要元气大伤。而我这二十年在驱魔塔里反反复复地遭受重创，本就需要休养，这次第，估计是要吃大苦头。
“那龙凤门这里怎么办？”我突然想起我们这一群人窝在这穷乡僻壤是有特殊缘由的。
元瑞笑了笑：“紫微已经元婴了，我们去罗酆山把他的本命梅花瓶给弄来。等他稳定下来，就把龙岗山暂时交给他代管。”
“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小微能搞定吗？”我有些担心，余光扫了眼在一旁替我照顾两个孩子的紫微。
玄英放下茶碗，也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事，我从冥界找个人过来帮他。”
“嗯？你回过冥界了？”我有些惊讶。
“回去过了，顺便把通道的钥匙交给了无常，让他找个合适的机会过来。”
无常？不就是那把乌金青影刀的主人？
我眨巴着眼，坚持不懈地盯着玄英。良久，他终是忍无可忍：“好了，别瞪了！总是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那么执著。”
我嘿嘿一笑，刚低头喝了口茶，便听得玄英声线平稳毫无起伏地说道：“乌金青影刀的主人无常，就是你家罗睺的曾祖父。”
我一口茶“噗”地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重回龙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