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柳》苏逢君

58、玖玭六界查真相，离华三言解疑惑（2） 所以，其实

　　霜儿在神界兜兜转转，寻觅了几炷香的功夫，才到了离华神君的府邸。
　　向门口的小仙娥说明了来意，她便被引到了□□的练武场。
　　离华神君恰好刚结束与门下弟子的比试，正在擦拭手上的剑。
　　她束着利落的高马尾，额上带着细细的汗珠，却显得面若桃花；穿着一身皎白的窄袖武服，一条丝带收紧腰身，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如果师尊见到离华神君，会怎么说呢？霜儿没来由突然想到。大概会说，这样的佳人，确是世间独有。
　　离华神君抬头看见她，灿烂一笑，如明媚的四月暖阳：“你怎么来了，小狐狸？”
　　霜儿便简单向她说明了在孟婆哪儿听到的那件事。
　　“哦，那事儿啊。我还记得。”离华神君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找来仙娥给她斟茶，“那事儿我参与了。不过，我做得很糟糕，糟糕到现在想起还会后悔。”
　　霜儿微微讶异：“怎么会呢？”在霜儿的印象中，离华神君是她见过最恣意潇洒的神，仿佛所有事遇到她都能迎刃而解。这样的神，竟也会有后悔的事吗？
　　离华神君扯出一个笑，但笑意不深，露出一种似愁似叹的神色：“那件事，涉及了三界二仙一佛，还需要到向鬼君借三生册来看，天帝不好在天庭大张旗鼓进行审查。就写了帖子请神界帮忙，我一向闲得很，便接了那帖子。当时只想着说要找出真相，让事情回归正轨，根本就没有考虑别的……”她默了默，摆摆手道：“唉，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那离华神君，您当年是如何找到那顶替之人的？”
　　离华神君竟露出惊讶的表情：“把那两页纸分开就行了啊。”
　　“可它们粘得太紧了，我不敢硬扯，怕一不小心便弄坏了。”
　　离华神君这才恍然，拍了拍脑袋：“哦，我知道了。”说完，也没告诉霜儿分开之法，只站起身说跟霜儿一起去趟鬼界。

　　两人一同到了鬼界奈何桥畔。
　　这次，孟婆未等她们开口，便自己去将那三生册拿了来，还颇为贴心地翻到了无心仙人那一页。
　　霜儿还在好奇离华神君要怎么将这两页纸分开，便见她微动了一下，剑光一闪，原先紧密粘合的两页纸便完好无损地分开了。
　　霜儿见状都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旁的孟婆更是瞠目结舌：“你你你你……”
　　霜儿很快反应过来，对孟婆解释道：“这位是离华神君。”
　　孟婆显然也是听过离华神君的名号的，原本惊得险些合不上的嘴立马便闭上了。
　　离华神君微微一笑，拿起三生册看了看，递给一旁的霜儿：“便是此人搞的鬼。”
　　霜儿凑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第一世，无尘，弄虚作假、蛊惑皇帝、鱼肉百姓、残害同门，判：飞升成仙。

　　离华神君嗤笑一声;“无尘？这名字取得，真是……”
　　霜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字，似乎是要将那二字盯出个洞来。
　　无尘，无心……莫非！
　　霜儿猛地抬头，道：“我大概知道了。”
　　“嗯？”离华神君还没反应过来，霜儿便匆匆行礼道：“离华神君，玖玭先行离去了。”
　　离华神君也不纠结，笑道：“好，去吧。”

　　这次，霜儿去的是妖界南疆，镇南将军府，也就是小师兄的府邸上。
　　南域风景秀丽，山清水秀，再加上小师兄的品味风雅，霜儿自门庭到内院，一路走来，看到的是各式各样布景雅致的亭台楼阁、曲水镜池。
　　“霜儿，你来了。”子深似早就料到霜儿会来，没有出门，正坐在莲池中央的亭子里垂钓。
　　他穿着一身红衣，长发以同色发带束在一起，微微一笑，确是个翩翩公子。
　　霜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轻踏着池上的荷叶到了亭中：“小师兄，我来是为了问一问，你可还记得你在蜀山上救我那天所杀的那个黑衣人？”
　　“确切地说，我没杀死他。那只是个傀儡。”子深微微敛了笑，放下手中的鱼竿，肃然道，“霜儿，你是不是查到些什么？”
　　霜儿颔首：“嗯，我去鬼界查出是有人与无心师祖换了命，那人名叫无尘。我怀疑他与那日杀了薛以的黑衣人是同一人，目的是掩盖当年换命之事……”
　　子深伸出手，霜儿便乖乖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轻轻拍了拍，缓解了那手的微颤，才缓缓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霜儿轻轻摇头：“目前只知道这些了。但这无尘，与无心师祖的名讳只差一个字，我猜想，他会不会是无心师祖的师兄弟？”
　　子深点了点头，道：“你猜测得对。这个叫无尘的人，确实是无心仙人的师兄，只不过，在无心仙人拜师前，便被逐出师门了。在你刚进耦嶝宗不久，师尊便与我说过，佑晴仙子师门的往事。
　　“因为这些事是佑晴仙子归入藕嶝宗前不久才去调查的，所以并不完整，且可能有部分出入。佑晴仙子的师祖，号蕴衣仙人，原名为何，已经无可考究了。只知道他原有一个徒弟，名为无尘，因道心不正，被逐出师门。蕴衣仙人被这个徒弟伤到了心，因此自号蕴衣，定居一处青山，为其取名‘斯无音’。蕴衣仙人时常下山，帮助附近的人和妖。有一次下山，他带回了一个孤儿，收其为徒，并为其取名无心。几年后，蕴衣仙人历天劫，未能飞升，因此陨落了。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霜儿闻言一愣：“蕴衣仙人也未能飞升？”
　　子深颔首：“是。许是因大弟子之事落下了心结，他后来修炼迟缓，最后停步于此。”

　　霜儿忽然想起自己很久很久以前问师尊的话——
　　“师尊，这山上真的有神仙吗？”
　　“嗯，有的。这里啊，共住过三个神仙。这第一个呢，是我们门派的祖师爷，也就是你的师祖，蕴衣仙人；第二个呢，是你师公，无心仙人；还有一个，便是你师尊我。”
　　所以，其实斯无音上住过的神仙，只有自己和师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