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柳》苏逢君

26、柳树仙下凡报恩，天煞星历苦受难（6） 却听得身前

　　佑晴先是到小镇东边买了一匹马。当然，还是用的原主那些首饰。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是那些东西先拿去当铺换了银两再买的。
　　有了马，她赶路速度顿时快了不止一点两点。
　　这日，佑晴在经过一个城镇时，遇见了个半吊子的老道士在路边给人算命。她看了看那人的卦盘，倒是货真价实，于是给了他一点银子，借了他的卦盘又做了一次扶乩。
　　这次的结果准确了许多，虽然时间依然显示的是在三个月后，但至少有了一个具体的地名——永安镇。
　　老道士本以为她是谁家的大小姐，偷偷跑出来，看见他这卦盘好奇想着玩玩。谁知她一上手，竟用得比自己还老练不少，不由得大惊，连连喊道“仙女下凡”。
　　佑晴只微微一笑，说：“我方才看你给别人算卦，方法倒也是对的，只是需要多加练习。”
　　老道士闻言为之一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又道：“仙子，我前几日经过一处村庄，村里人说他们村近日不知怎么的，频频闹鬼。我本想帮他们除掉这恶鬼，但又确实学艺不精……”
　　佑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只问道：“这里离这个叫永安的镇子还有多远？”
　　“不远，不远！”老道士连连道，“只再一日的马程便到了。”
　　看来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佑晴又问：“那到你说的那个村庄，要多久？”
　　老道士顿时眼冒精光，摩拳擦掌道：“就在前面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佑晴想着时间还充裕，便让老道士带路去那闹鬼的村子。

　　佑晴毕竟是道行近千年的地仙，虽然如今被这具没什么法力的身体拖累了些，但是区区小鬼自然还是费不了她什么力气的。
　　只是她敏锐地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这村子的风水并没有什么问题，让那老道士去打听了近几个月来是否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问回来的消息里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按理来说，这里并不应该具有小鬼作祟的条件。那这几只小鬼是从何而来的呢？
　　可未等她多想，就被村民们感谢夸赞的话语冲散了思绪：“多谢仙女！”“仙女下凡辛苦了！”……
　　一些在闹鬼之事中不堪其扰的人家，还热情地拿出了酒菜要招待她。
　　佑晴连忙婉拒，翻身上马便又要上路。
　　谁知那老道士却骑着小毛驴追了上来，说附近的一个村子有狼妖作乱。
　　佑晴想着左右还有很多时间，便任由老道士带着她四处捉鬼降妖。
　　于是不过几日功夫，益州境内不少城镇便开始流传这样一则消息：有位白衣仙女下凡来拯救百姓了。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便到了。
　　老道士是个人精儿，知道佑晴有正事要办，将佑晴带到了永安镇后，便颇有眼力见地先一步辞别。
　　临别时，佑晴又拿老道士的卦盘算了一次，只是卦象和之前的一样，无法再精确了。
　　佑晴不知道上哪去找师父的转世，而此时将近日中，她便决定先找一家酒楼歇脚。
　　走进路边的一家酒楼，佑晴挑了二楼的一个角落坐下。这个位置既不起眼，又靠近窗边，可以看见楼下的街道。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她也没有摘下斗笠，只是把白纱掀开一些，能不影响吃食就行，又把长剑放在桌上。
　　一路以来，她一直听从老婆婆的话，一路上都戴着那顶蒙有白纱的斗笠。
　　但有的麻烦该来的还是会来，不管你戴的是白纱还是黑纱。
　　而眼前这个麻烦显然眼睛也有些问题，看不见桌上那柄明显带有威慑意味的长剑。
　　这个麻烦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说的话却尽是些不堪入耳的东西：“姑娘这是去哪儿啊？这孤身一人的怕是路上会遇到不少坏人吧？不如让在下与姑娘做个伴，白天护着姑娘，晚上……嘿嘿……”
　　佑晴没有搭理他，只是警告性地把剑抽了一半出来。
　　谁知那人竟变本加厉，笑得愈发癫狂，人皮底下的兽心都快藏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哟哟哟，还挺烈！我就喜欢姑娘这种欲迎还拒的性格……”
　　佑晴忍无可忍，剑一收，用剑鞘一挑，使了个巧劲儿把人掀下楼去了。末了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登徒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面上冷然。
　　忽然，她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正正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另一个桌子后看着她——师父！

　　虽然比记忆中青稚了几分，但那如墨的眉眼，高削的鼻梁，薄薄的唇，确实是她熟悉的模样。
　　佑晴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模糊，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凡人写的诗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她好像明白了那种感觉。
　　少年却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似乎在想自己是否认识对方。但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佑晴便收回目光，低下了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让少年恍惚间觉得刚才那一幕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他也收回了目光。

　　“就是她！”这时，刚才的登徒子带了一伙人冲了上来，“哥，这个臭娘们害我丢了这么大的脸，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登徒子的哥还未发话。登徒子又连珠炮似的嘚啵嘚啵叫唤着，让身后两个护卫去捉佑晴。看这一行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都十分之熟练。
　　佑晴“啪”地放下筷子，手正要搭到剑上，却见一个身影先一步挡到了自己身前。
　　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子？”
　　登徒子见少年气宇不凡，先是瑟缩了一下，但似乎马上想起自己有人撑腰，又趾高气扬地喊道：“此事与你何干？再不闪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年不作应答，只是沉默着站在佑晴的身前。
　　登徒子狐假虎威，冷笑一声：“动手！”
　　两个护卫齐齐拔刀而上。
　　佑晴正想拔剑，却听得身前那人说：“莫脏了姐姐的手。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