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探病&碰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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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市哥哥，早上好。在北纬35°的二月淡漠而略带暖意的阳光里，来一份上午茶如何？”韶音轻轻敲了敲门示意，步伐轻快地走进幸村精市的病房，把手里的茶点盒放在桌上，笑容明媚。
在新年之后，根据神奈川权威医生的建议，幸村精市来到了东京综合病院休养治疗，于是每周韶音的东京之行又多了一个必去的地方。
幸村精市从书本里抬起头看见韶音，舒展开一抹温柔的笑，“小音，日安。”但凡周六上午大约十点小音都会过来，而他只要没有身体检查就会在房间里等着，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又麻烦小音做点心了。”
出于从小受到的礼仪教育，幸村精市谦和地表示了感谢和受宠若惊。
然而其实小音的每次到来都会让他很高兴，因为和那些忧形于色或是小心翼翼避而不谈的种种人相比，不管是关心他的身体还是笑着说一些琐事，又或者探讨一下文学花艺，小音总能让人感觉到非常自然。那双黑如永夜蓝如苍空的金银双眸，仿佛洞察了他焦虑的、忐忑的、失落的诸如此类一切情绪，而又用独有的宁和淡定抚慰了他的不安，真的很神奇。
“我才要感谢精市哥哥帮我试点心呢。”韶音微微一笑，转头和窗台上的吊兰打了声招呼，然后拎起桌下的水壶，“有点心没有茶就算不上合格的上午茶，所以，我去打水，一会儿就回来！”
“小音……”让一个小女孩去帮自己打水，这让幸村精市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精市哥哥放心，不会有人投诉你雇佣童工的！”韶音回头粲然一笑，“反而如果让你去打水，会有人投诉我虐待病人哟！如果觉得心下不安，精市哥哥就好好养病吧，等你恢复了健康，我再把这份人情讨回来。”
幸村精市只能微笑着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宜做提水这样的体力运动，尽管在从前他单手提两三个水壶也不会觉得吃力，但现在……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回避的，所以，他也感谢小音这样直率的态度。
不过，不能打水的话，或者他可以准备茶杯和茶叶？
这么想着，幸村精市慢慢走到柜子前，翻找出茶具来。
当韶音走回到病房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的物件摔落的清脆声响，她忙快步走进去，“精市哥哥，没事吧？”
地上是摔碎的玻璃杯，韶音小心避过碎片，仔细检查了幸村精市的手，确认没有伤口才微微舒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精市哥哥，是手指又麻了吗？我去叫医生！”
“小音！”幸村精市拉住韶音的手，垂下的眼眸看不清神情，“我真的很没用吧，连一个玻璃杯都拿不起来！”
虽然幸村手上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韶音却不好挣开，她凝眸看着幸村精市片刻，温和一笑，舒缓了语气，“精市哥哥怎么会没用呢。拿不起杯子，是病情如此，而会尝试着去拿起杯子，那就是不屈服于病魔的意志。”
“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会因为一次次的失败而磨去了尝试的勇气，但我想，不管摔碎多少个杯子，哪怕到最后连书本都拿不起来，你也绝不会放弃抗争的，对不对？”韶音精致的脸庞上满是认真，“因为你是，幸村精市。”
她所知道的幸村精市，从来就不是靠着神的眷顾才得到日本第一的称号，在网球上他有着超过所有人的执着，那么，他没理由会在病魔前认输，哪怕真的是格里巴利氏症候群！何况，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定为“疑似”而已。
“小音你……什么都知道啊！”幸村精市抬头看着韶音，心情复杂，明明请求柳生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病情，想不到还是被小音知道了；不过，知道了一切却还能保持这样平和的态度，小音——是真的懂他。
“是，我都知道，所以在我面前，精市哥哥无论怎样都没关系哟！”韶音微微一笑，“那么，我去叫医生了！要让医生及时了解病情变化才能开出更好的治疗方案呢。”
幸村精市松开手，笑着点点头，看着韶音翩然而去的背影。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原本只是当做妹妹想保护的韶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让人安心的存在了。
医生和护士走进来，有条不紊地检查了一遍，却仍旧是温和清淡的宽慰之词和好好休养的嘱咐，关于病情还是不能确定。一模一样的流程，幸村精市也只是回以一贯温柔的笑靥。
手脚不定时地突然麻痹，虽然像是格里巴利氏症候群，却又不大符合这种病发病的周期特点。病因不能确定，就只能做保守治疗，那种被扔在茫茫大海里抱着一根浮木却始终看不到陆地的无助和荒凉，他很厌恶，然而无论是无助还是厌恶，都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因为他是，幸村精市。
“精市哥哥，无碍吧？”韶音来过几次，早已和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相识，笑着一一问好送走他们后，她回到病床边，取过杯子分进几朵杭白菊，滚烫的水一冲，花开千层，剔透玲珑，一股清香随着升腾的水雾飘散开来。
“先尝尝点心，等会儿水凉了一些再喝茶。”地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打扫干净，韶音就像仿佛不知道先前有这样的事情一般坦然把揭开盖子的点心盒以及玻璃杯推到了幸村精市面前，抬脸一笑。
幸村精市笑着，拈起一块樱茶果，“小音，这次参加青少年选拔赛的是弦一郎、莲二和切原吗？他们都大有进步吧？”
这还是幸村精市住院后，第一次主动和韶音提起网球部。
在冬末初春温淡的金色阳光里，韶音的笑容愈发灿烂炫目，“青少年选拔赛是隔离训练的，弦一郎哥哥、柳哥哥和切原君的进展我不太清楚，但我想，他们一定大有进益。今天下午青少年选拔赛有半天休假，我猜他们一定会来看精市哥哥你的，到时候你可以亲自考察他们。”
还是在那个喜欢甜食和红茶的顶尖黑客K的小店里，弘树和山口真义坐在雕花窗边，午后的阳光温度上升了一些，暖暖的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花纹。韶音坐在窗边扶栏上，唇边是一支银色长笛，原本该算是粗鲁失礼的动作在她坐来却只让人觉得随性而优雅。
“迹部君到了。”山口真义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韶音的笛声最后一缕余韵也刚好完全消散。
于是当迹部景吾走进这家店时，映入眼中的就是身着白色斜翻领裘衣女孩的明艳笑容，发间和领口上别着的淡粉色水晶樱花配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比不上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眸。
藤原韶音。
是错觉吗？那一瞬间他似乎从那双一贯清冷沉着的金银双眸中看到了一丝明亮的、风一般自由的色彩……
“迹部君，劳烦你屈尊来到这样的小地方，真是非常抱歉。”韶音轻盈地滑下栏杆，微微欠身一笑。就在这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向来那种无可挑剔但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微笑。
“嗯哪，还算华丽！”迹部景吾挑眉，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家田园风格的小店所有的装饰用料非常上乘，格局也是匠心独具，虽然不同于他素来的审美，但他不会违背事实地否认其温馨雅致。
“那么，一杯大吉岭红茶可以吗？”韶音笑笑，示意迹部景吾请坐。
随着金线描花白瓷杯放下的还有一份关于开发功能机器人的企划案，迹部家拥有制作机器人的新型材料工艺，而山口和藤原家的新公司则有机器人应用的人工智能程序，这份企划案将项目的前期投入、产品生产和市场推广以及利益分配等等全部分析得清楚明白，而且给出的数字足够诱人。
迹部景吾有些玩味地抚上了泪痣，眼神轻轻在山口真义和藤原韶音身上打了个转，他所知道的山口真义的作风可不是这样，山口真义看似温和但在利益划分谈判上绝对寸土不让，一定会尽最大可能获得最大利益；而这份企划案在投入和分配上的主张恰到好处，找到了各方的平衡点，这种精准的把握，该是出自藤原韶音之手。
看看眼前笑得云淡风轻不见情绪的女孩，不知为何，迹部景吾想起了第一次相遇时她坐在花架下用冰冷掩饰哀伤的样子。
……不得不说，藤原韶音的成长，比他预期的还要华丽。然而，尽管对如何取得各方平衡有着非凡的洞察力，但事情的实际运作，并不只是理论上成立就可以付诸实行的。
“原则上我同意这个企划，不过细节上还需要交给具体负责的部门讨论再付诸实施，同时你们的公司也要派出相关人员来洽谈合作事宜，如果双方的效率都还算华丽的话，大概一个月后将可以正式开展合作。”迹部景吾挑眉，把企划案放下，拿起茶杯——嗯，大吉岭红茶不愧是红茶之皇。
“我明白了。”山口真义微笑着收回企划案，“下周一我会正式向迹部财团提交合作意向，届时正式的文书和这份企划可能会略有差异，还请迹部君谅解。”
迹部景吾轻轻勾唇，俊美的脸上平添几分不羁，“不要狮子大开口，否则战线拉长实在太不华丽了！”
这两人的对话让一边的弘树有些不解，韶音一瞥眼看见他的表情，笑着低声解释，“这份企划案基本上可以成为双方的最后底线，但在那之前，不管是迹部财团还是山口财团，嗯，你知道，内部一复杂就很麻烦的，大家都不会放弃争取更多利益的努力，直到各方相互谈判折腾到参与者都累了，再不行动就要被别人抢先了，他们才会定下来。”
闻言迹部景吾眼神一凝，藤原韶音，这倒是看得很清楚！
山口真义也听到了韶音这番故作低声其实明明白白是讽刺他们的话，不由苦笑摇头，“韶音小姐不要说得你好像置身事外一样！这可是迹部财团、藤原财团和山口财团的合作，新公司里藤原财团也是有着47%股份的大股东！”
“对啊，但山口财团才是拥有决策权的第一大股东不是么？”韶音俏皮地眨眼一笑，“当然，我会推荐几个人参与洽谈的，届时还请迹部君和山口少爷多多包涵。”她接手藤原家的东京区事务后选拔的几个新人，是时候拿出去练练了。
“哦？韶音小姐终于舍得把精锐拿出来了？”山口真义笑着调侃。
“哪里，不过希望他们笨鸟先飞，向迹部财团和山口财团的精英们多学一点而已。”这种程度的试探，韶音轻轻松松就回了过去。
听着山口真义和藤原韶音的各带试探但毫无实质性意义的对话，迹部景吾端着杯子向后一靠，放松了一些。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合作伙伴，似乎感觉还不错。
不过，藤原韶音，你究竟在想什么呢？他的眼神落在停止了和山口真义的对话后转向榊弘树谈起音乐和美术的女孩身上。既然知道争夺是人的天性，却还是试图维持平衡吗？可是，商场如战场，平衡永远只是短暂的，想要一直保持平衡的话，未免还是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探病&碰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