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之吻》絮凡

14、章之拾三

　　当她迷迷糊糊想清醒过来，意识里说着别人家别人的床怎能躺下。她听见音乐，夜晚的乐声，键盘弹奏出来景象，月光之下，无人的石子小道上，独自行径的背影。她在梦境中抬起头，仿佛见到前方虚晃的坟墓，那么寂静的夜晚，独自一人，你渴望着谁能出现，哪怕来自于坟墓。梦境外，她皱起了眉头，欲能清醒，逃离眼前黑色的背景。
　　喘着气，睁开眼，她望了会儿天花板，乐声并没有消失，引她扭过头，看见不远处，背着弹琴的少年的身影。
　　“真的会弹琴啊。”她轻轻一叹，虚晃的心也放了下来。
　　向阳弹地并不专心，听见声响，便停下来，转过身和她对视。
　　他抿着唇，同是眉头微蹙，不太乐意地催促。
　　“快起来，我要睡了。快起来，你的房间在隔壁。”
　　姬姚一跃而起，羞红着脸，跳下床。
　　“哼，谁稀罕呢。”
　　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向他，她才是不情愿的那个呢，可是脸却更红了。
　　向阳却被逗笑了。也不急着赶人，一曲方罢，到是需要点观众的掌声，但又不能说的那么明，于是刺探性地问：“这次的假期作业，你是打算唱歌嘛？”
　　哎，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姬姚摇摇头，说：“原先是这么打算的啦。可谁都会唱歌不是嘛？！”
　　“也不是吧。”向阳心想，也不是谁都像你唱得那么好听，哎，但又不能说出口。
　　姬姚伸了个懒腰，眼儿转了圈，侧过头瞧琴前坐的学长。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假期还有三天，明天可以考虑这个问题。”
　　向阳还是皱着眉，不能认同姬姚拖沓的观点。
　　“你确定是明天？我想现在已经是你所谓的明天了吧。”
　　“那就今天好了。”姬姚也沉下脸，满不开心的说：“抱歉，占了你的床，我现在就去隔壁，”她边说边走到门边，又一字字把下半句说完。“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然后甩门而出，留下同事面色深沉的向阳。
　　他站起来，走回他的单人床，把被单理回原先的平整，才坐下。他忽然就想起，以前姬姚跟着他读书的场景，自诩过是她的小老师，所以对不热爱理科的女孩说过太多的道理，但最终得到的回复均是眉头深皱的包子脸。
　　这样想，这样想着要把骄傲的女孩子归类到崇拜他范围里，但谁输了啊，他想，到底是谁输了。
　　门再次被推开，露出姬姚的半张脸，她好看的大眼睛带着长睫毛眨了眨，还是那张皱起的包子脸，嗓音像夏天里的糯米糍冰激凌，假装很不在意的。
　　“抱歉啦。再一次和你抱歉拉。”
　　向阳瞪了她一眼，眼眉都张开了。
　　“好了么，我错啦。”姬姚推开门走进来，别过头。
　　“你错什么了。”
　　“那，我们讨论假期作业吧。”
　　“你转移话题是不是。”
　　“不是拉。”姬姚自动走到床沿上，哈哈又笑两声。“你瞧，我精神好，你也精神好，我是你可爱的学妹正需要多才多艺的学长的帮助！”
　　“哼！”
　　他轻哼声与她对视，时间便如此像是在此刻暂停，心照不宣就不揭穿你，哼。
　　“怎么，不睡了？”
　　她哼了声。
　　“门关着，进不去。”
　　“所以并不是回来道歉的？”
　　“你明明知道的吧，还叫我去隔壁！这可怎么办？”
　　“有的是客房。”
　　“……”
　　她转了两下眼儿，不说话，看了看别处，让向阳挑起眉，看了半天她不吭声。
　　“怕一个人睡？”他试探性地问。
　　“才不怕呢。”
　　她脸上的神情明明在害怕，瞥了一眼，抓了他的枕头抱在胸前，小声的请求：“教我钢琴吧。”
　　再把脸埋进半个，才露出双眼睛盯着他，继续的话扭扭捏捏。
　　“假期的作业，我想演奏钢琴，教教我吧。”
　　看着她，看得她忍不住又别开了眼，以为他会拒绝，他却回了。
　　“嗯。”
　　他拍拍她的头。
　　“教你就是了。”
　　“耶~！”

　　于是，女主人敲开隔壁的房门，靠在门框上所看到的房内的景象，便是钢琴旁边差点就变脸的怒气冲冲的少年，和坐着皱着眉头努力敲击琴键的女孩子。
　　向阳抬头发现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声早，她先笑着问：“一夜没睡？瞧你俩的黑眼圈都和熊猫似的了。”
　　“她笨死拉。”向阳小声抱怨。
　　“容姨早！”
　　姬姚则站起来跑到门边解释道：“练了一个晚上，还是不行。”
　　“急什么。”容颜摸摸她的头。“只要有心，哪怕时间不够。”
　　“嗯。”
　　容颜在拍拍她。“饿了吧。走，先出去吃个早饭。”
　　抬头看一眼向阳，叫道：“小老师请吧。”
　　看她俩好的样子，向阳哼了声，跟着走出了房间。

　　要说早餐今天轮到向阳来做，他走进厨房为另两位准备。姬姚坐在位上，听对面说道：“吃完了，去我房间洗漱一下好了。”
　　姬姚点点头。
　　“今天有什么安排嘛？”容颜又问。
　　姬姚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表示暂无打算。
　　“噢~”容颜呵呵笑了声，说：“没有啊，那等下向阳出来，你们商量一下。一日之计在于晨么，总归要学会做安排的。”
　　姬姚红了半边，到不敢抬头去看了，想到昨晚向阳的问题也是如此，可有打算？这做打算在往日的时光里，也从没人来教导和指出，今日被人两次提醒，却像是她的不是了。
　　“等下就和他说。”
　　说罢，向阳端着盘子出来，一边坐下，一边问道：“容颜你今天在家吃饭嘛？”
　　“晚上可能不行，我有个客户正好约了续顿餐。”
　　向阳把盘子放下。
　　少年脸沉沉，眉如川，想是片刻思考，抬头对她说：“把我们带上吧。”
　　“怎么，怕你学妹饿着？”容颜笑盈盈，夹了块三明治咬下一口，“你答应我一桩事，我便带你们去也不是不可的。”
　　向阳坐下，淡淡问道：“你说？”
　　“我客户呢，他女儿准备学些乐器，这是我前几日从别人嘴里得知，听闻他是个极其关爱女儿的父亲。”
　　“你别说了。”向阳抬头冷冷笑道：“我知道了。”
　　姬姚在底下拉拉他衣服，气氛至此让她这个所谓的外人都觉得尴尬，向阳没事的也拿起三明治咬了口，默默的，又哼了声。
　　容颜笑得很可爱，转过头对姬姚说道：“向阳蛮早开始就有帮他父亲做业务上的忙，一些方案他也有参与，姬妹妹既然今次来我们家，学习之余，要不要也学着玩玩呢？”
　　“这个……我”姬姚想说不会，但转念一想，咬咬牙。
　　“好啊，容阿姨，做的不好，你也不要骂我噢。”
　　“呵呵，哪里会啦，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之后，她就对笑着拜托自己的继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姬妹妹噢，向阳已不是面露冷笑那副怪样子，点点头，当做答应了。
　　姬姚的白天整个就丰富起来，对着桌子上的横条本子，埋头先规划起自己的时间，之后接受向阳给她的几份材料，向阳问她会不会用绘图工具。
　　“要我做什么？”姬姚翻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很多地方都不太明白。
　　“尽量先读懂，不懂的上网自己查。”向阳指着几处，拍拍她肩，“之后，你就归纳，整理一下。”
　　“噢……”
　　姬姚埋头苦干，一时不查，已过中午。
　　大人来叫他们吃饭，看都在绞尽脑汁的与眼前的电脑奋战，笑了笑，就离开了。
　　青春时间总匆匆，往后想起，当时格外美好的人生经历吧。为自己煮上杯香浓的咖啡，容颜靠在窗边，也在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
　　记不起过去，也看不见未来的成年人，最后乖乖的妥协于当下。须尽欢，正欢喜，容颜满足不过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