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很美》今好

3、第 3 章 谁难过了？

　　蒋莱轻轻扬眉，没料到他不退反进，并且是巨大一步。

　　蒋莱也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伸出手说：“试试就知道。”

　　两人牵着手走回去时，效果相当炸裂，同学们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惊讶得烤串忘了吃，筛子忘了摇，一时间连空气都凝滞了。

　　陈漫下班，换了衣服下楼吃饭，看到这幕“噢”了一声，“蒋莱，不够意思，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没告诉我！！！”

　　这一嗓子打破沉默，大家揭竿讨伐蒋莱，竟敢背着大家脱单。

　　蒋莱：“嗯，这事，我也是刚知道。”

　　或许还算不上男朋友。

　　张劲依旧维持着风度，自若地应付小菜鸡们抛来的刁钻问题，蒋莱不说话，看热闹，却突然被张劲cue：“不介绍一下？”

　　老狐狸。

　　蒋莱说：“张劲，我朋友。”

　　迎来一片“切~”

　　又挨个介绍了同学，闹完一阵这事算过去了。

　　稍坐一会儿，张劲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彬彬有礼地说：“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吃。”

　　大家都很客气，说慢走。

　　“送送我？”耳边传来声音。

　　蒋莱侧目看他一眼，坐着没动，旁边的同学先起哄：“去吧去吧，不耽误你们约会。”

　　“见色忘友，算了算了，成全你们。”

　　“蒋莱，别故作矜持了，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样儿。”

　　“对呀，你就送送人家嘛。”陈漫拿着烤串，扬扬眉毛。
　　......

　　他替她拉开车门，一贯的温文尔雅，对上眼神的瞬间，两人眼里都有笑意。

　　之后一个月，约了七八次，吃吃玩玩，除了那晚短暂地牵了手，他们没再越逾一丝半点，他始终维持着君子的风度。

　　陈漫不可思议：“他不会是传说中的正人君子吧？”

　　又拔高声音：“这年头还有活的正人君子？”

　　蒋莱懒懒靠在床头，划拉着手机：“看起来越是正经的人，隐藏得越深，我猜，他是个闷骚。”

　　这天傍晚，他们心血来潮，驱车到金沙湾，黄沙延绵，碧海连天，很少游客，放眼望去，天地间空阔干净。

　　蒋莱脱了鞋下水，一个浪扑来，她想跑上岸，湿透的长裙黏住小腿，脚步没迈开，一头摔进海水里。

　　张劲笑着过来拉她，又一个浪扑来，瞬间浑身湿透。

　　车上没有换洗的衣服，附近也没像样的酒店，于是找了间清新干净的民宿，洗了澡，穿着浴袍，衣服让老板拿去烘干。

　　蒋莱走到梳妆台前，抬手解头上的浴帽， “嘶”了声，手也停顿住。

　　“怎么了？”他问。

　　“头发缠住了。”

　　“我看看。”他轻轻帮她解开缠住的头发，窗户对着大海，一片波光粼粼，炽热的光漫进空调房，照亮他们身后的镜子。

　　蒋莱透过镜子，看着他低头温柔侧脸，拿下浴帽，湿漉漉的长发堆在肩头，在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他没有离开。

　　空气剔透干净，纤尘不染，海浪声冲刷进耳朵，她缓缓回头，两人温热的气息呵在一起，身上淡淡的香味蔓延，像是雨后太阳照进玫瑰花丛，浓郁的花香缠绵着晒热的潮气宁静沉淀，只需轻轻一碰，香味就会崩开。

　　他的唇就在眼前，她一点一点靠近，吻上他的唇。

　　柔软，温热，很美妙。

　　但是，他没给出回应。

　　她一垂眼，退开，红着耳朵偏开头不去看他的神情，谜一样的安静里，她压低声音说：“是我冲动了。”

　　余光里，他的影子没有离开。

　　下一秒，一只手握住她肩头，腰也被扣住，吻紧跟着落下，贴着她的唇，她被这力道一冲，后背撞到明晃晃的镜子上，滚烫的呼吸里，他们仿佛跌进镜子里的世界，梦幻般美妙的世界，木藤紧紧绕着玫瑰花茎，阳光晃荡，香气四溢。

　　在这间房里，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热切的午后，起伏的海浪声掩盖了一个又一个淋漓的夜晚。

　　他们在床上很合拍，也都很放得开，胆儿又大，感觉一旦来了，就遵从感受滚到一起。

　　一次他加班，蒋莱到他办公室等他，气氛到位，直接锁上门，在他整洁开阔的桌面上放肆了一次。

　　事后她坐在他腿上细细接吻，享受事后平静缠绵的美妙，突然有人敲门，他们一惊，飞速整理好自己，他开窗通风，她用画笔三两下挽起头发，快步走到沙发坐好，拿起一本不知道啥杂志，随便翻开一页装模作样地看起来，经理走进门时，她的呼吸还是紧的。

　　就这么过了半年多，在一起时很愉悦，但谁也没提感情，没说过爱你，像是默契的禁区，没人打破这平衡，而是以一种清醒舒适及时享乐的态度交往着。

　　蒋莱满足，能量共振的人能相互滋养，陈漫和另外两个室友天天说她越来越好看了。

　　一次和他去景区玩，走进一家银饰店，蒋莱看上一对手镯，细细的白银圈，戴在手腕上简单又好看，手镯碰撞时发出叮当的响声，蒋莱很喜欢，张劲买下送给她。

　　东西不贵，但对她而言很珍贵，是他正式送自己的第一个礼物。

　　就在这周，他们去金沙湾，蒋莱下水冲浪时怕镯子掉了，摘下放在防晒衣下面，还没习惯戴手镯，离开时拿起衣服就走，完全忘了手镯，等到想起时已经到市区了。

　　不舍得，可太远了，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特意回去找，没必要。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摸着空空的手腕，还有些遗憾。

　　夜深了，宿舍已经熄灯，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叫她下楼。

　　蒋莱穿着睡裙跑下楼，看见他发梢沾着雨点，拿起她的手镯时，鼻腔一酸，险些落泪，从没有人特意为她做这么麻烦的事。

　　他好笑地抚摸她侧脸，又将她摁在自己肩头，无声安慰。

　　蒋莱回到宿舍后，嘴角还是弯的，被舍友调侃后她才惊醒，她的情绪已经被他牵着走了，这很危险。

　　可还是陷下去，不受控制的。

　　他是很会爱的人，和他在一起有满满的被爱感，一旦沉溺其中，便难以自拔。

　　她开始不分场合地想念他，温柔的眼睛，柔软的唇，被包裹住的拥抱，甚至上课都会走神，总渴望见到他，可太黏人又怕惹他烦，没他的消息心里头又空落落的。

　　也会吵架，可只要他从身后靠近，拥抱住她，她又想，算了，多大点事。

　　有时候想，豁出去全部告诉他算了，一切的一切，话到嘴边，自尊心又不允许。
　　她和舍友都没说实话，怕被问起为什么家在本市，周末却不回去，她索性谎称家在外省，说了当年沈涵芝安排她寄养家庭的地方。

　　直到这天，两人在沙滩散步，欣赏夜景，她说这里的星星好亮好美。

　　他说：“摘一串星星给你做手链怎么样？”

　　她何其敏感，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和他牵着的手缓缓僵住，抽离出来。

　　她看向他的眼睛，问：“你都知道，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他没马上回答，但她从他的眼里得到了答案。

　　俱乐部被包场那天，沈涵芝说郑恬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但凡可以，我和老郑连星星都摘给她。”

　　他听见了，也看见了，或许是那时猜到，或许是之后查到的她和沈涵芝的关系。

　　但这么久了，他一个字没说。

　　她瞬间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被蒙蔽，被耍弄，其实是自尊心作祟，仿佛自己是个被人看笑话还蒙在鼓里的小丑。

　　吵吵吵，感情开始破裂，两个差距太大的人在一起，即使很相爱也很痛苦。

　　“分手吧。”还是在民宿的那间房里，她坐在镜子前，对镜子里的他说。

　　成年人之间，玩玩而已，谁都不欠谁。

　　“你确定？”他说这三个字时看向镜子里的她，语气很冷。

　　她将冷漠化作盔甲裹紧自己，红着眼睛，残忍地笑道：“不然呢？玩不起吗？”

　　年轻的爱情生硬又鲁莽，曾经的温言软语变成淬了毒的利剑刺向彼此，没有好聚好散，他们的分手很不体面。

　　他走了，她透过镜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没什么，镜花水月，迟早要破的，早点回到现实才好，爱人不如爱己，谈感情不如搞事业。

　　雨一直没落下，天色青灰一片，蒋莱踩着熟悉的路往宿舍走，安静的晚风里她步子很慢，沉甸甸的，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分手了，舍友们大概猜到，面面相觑着安慰说：“别难过——”

　　“谁难过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一连两个反问飞出去，蒋莱还是那个明媚大胆的蒋莱。

　　舍友唇一动，满嘴的话还没发出声儿，蒋莱先声打断：“你们再说我生气了！”

　　就没声了，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晚，宿舍出奇地安静。

　　熄灯了，蒋莱躺在床上，把镯子摘下，塞在枕头底下，侧脸紧紧压住枕头，夜风涌进窗户，拂过窗帘扑到脸上，她好像嗅到熟悉的海风，眼泪忽地落下。

　　和他，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