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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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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客栈
一桌子的人,笑语连连。温客行列主桌,阿湘和小曹自是坐在一起的,连沈慎也来了,张成岭喝不了酒,便只能啜着闷茶。这时候他倒是想起自己那嗜酒如命的师父了。
等小二将菜上齐,明月当空,客栈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行人齐齐回头,竟是七爷和大巫来了。
最先迎上去的是温客行,他朝两人身后一瞥,竟是空空如也,他问道:“阿絮没和你们一起吗?”
景七抿唇,神色不可捉摸,“温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客行那一双含情目蓦地顿住,手中的玉扇被人持着做了个作揖的手势。
短短片刻间,温客行的眉目覆上黑云,久久不散,直到谈话到了末尾,温客行也只是道了声话,匆匆离开了客栈,连顾湘也一头雾水,想追上去时早已不见那人踪影。
“子舒,莫怪了。”七爷轻叹,望着客栈外的蒙蒙细雨,眼前仿佛是他们知己几人曾经浪迹江湖的潇洒身影。
“我想起了南疆的一本古籍,周庄主的伤怕是还有回转之地。”乌溪道。
景七讶色浮上,“当真?!”
大巫:“待平安从南疆回来,且行且看吧。”
*
“表哥,君臣一场,过去种种,子舒不想追究了。”周子舒带着斗笠,稳稳驾着马车,朝前方一众山峦赶路去。
马车里的两人,唯有段鹏举被蒙了眼口,肢体被捆的牢牢的,无法动弹。身侧的晋王沉默半晌,久久龃龉一句:“他……还活着。”
周子舒握着缰绳的手一顿,神色凝重,未答。
“物是人非啊,变了,都变了……”那人哽咽,沉沉闭了眼。
“王爷是和蝎王合作了,对么?”周子舒突然问。
里面无人应,只能听到段鹏举的挣扎声。
驾车的人低眸,长叹一声,“子舒懂了,多谢表哥相告。”
“那便先委屈二位贵人了,子舒还有要事。”
车内人只得感受到马车被人放停,又听得那周子舒和谁吩咐了几句,之后才没声了。等到有人掀开了帘子,一道颇为少年的声音入他二人耳:
“王爷,请吧。”
段鹏举蓦地睁大了眼,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是毕星明那小子!
难道那鬼主也来了?!
*
清风剑派
“师兄……”莫怀空正要说什么,就被莫怀阳连忙打断。
“你且说说,刚刚那英雄大会上,你是不是也看到蔚宁那小子了?”莫怀阳一双老眼黑的深沉,给人一种难得的压迫感。
“师兄此话何意?我确实不知师侄的去向啊?”莫怀空答。
莫怀阳:“哼!你莫跟我装糊涂,那高小怜身后戴斗笠的那人,准是曹蔚宁!我自己的徒弟我还会认错?没想到他竟跟温客行身边的无心紫煞勾结在了一起,师弟!糊涂啊!”
莫怀空无话可说,只是可怜他那傻侄儿。
“这孽徒定是留不得了!”
“师兄!那可是你亲徒儿啊!”
“辱了我清风剑派的牌匾,可教江湖人如何看我?!师弟!莫要为私情而误大局!”
忽的!警钟长鸣!是敌袭的兆头!外面一阵喧哗热闹,都在奔走相告。屋内二人对视明了,正准备提剑而出,门却突然被狠狠踹开!
乌云密布下,有人嘴角浅笑邪杀,手中的一把竹箫很是夺目。
两人定眸一看,眦了眼眶:
这不是大会上的四季山庄庄主周子舒么!
“看来二位认得我,”周子舒笑,轻撩被风吹散的几缕碎发,“莫掌门野心颇大,这样不好。”
“周子舒,我可是你师父的故人,劝你莫要妄动。”莫怀阳胡诌道。
“家师仙逝,这里我做主。”他双眸一寒,“莫掌门坐山观虎斗这么久,不想亲自下场?”周子舒逼近,眸底是不可深测的愤怒。
区区一个门派掌门,也胆敢妄议他师父,该死极了!
兔子一心向狐狸,奈何狐狸没良心!如今便由他这个有点关系的来斩断孽根!
“周子舒!你莫要嚣张!你只身一人便敢探入我派,怕是不能完好无损的出去!”莫怀阳右手执剑,剑拔弩张。
周子舒眯眸,轻笑,“话虽如此,可我只是来拿琉璃甲的。”他戏谑道,“莫掌门,你是自己双手奉上,还是要我勉强呢?”
“你!”莫怀阳怒目,立马挥剑而上,奈何那人脚步一瞬,泠然站在了他身侧,赤手夺过了他手中的剑,狠狠踹翻了他。
莫怀阳狼狈,发冠散落,苍苍白发飘飘。
他看着周子舒略显苍白的脸色,冷汗涔涔。
“江湖中庸人如过江之鲫,莫怀空,你说是吧?”周子舒冷冷道。
只听得身后那人,双手作揖,眉目间清冷可见,静言:
“庄主自便。”
再等到一众弟子火急火燎冲进两位长老的密室内,里面早已陈列着两具干枯的焦尸,看不出模样,只听得弟子们霎时的哭嚎声“师父师叔啊啊”响彻彤云的夜晚。
郊外,莫怀空背着一个小小包袱,一柄清风剑鞘,两手作揖,眉目凛冽,他恭声拜别道:“谢过庄主,就此别过罢。”
“曹兄弟要娶妻了,不知前辈可答应让我家那小姑娘进门啊?”周子舒笑道。
“自然是准的。”那老者莞尔一笑,挥手离去了。
待周子舒也要走,听得林中一言:
“谁是你家小姑娘?周庄主,可得要点脸。”
繁树下落下一人,翩翩若仙的身影,一袭白袍恰似天神,不正是那位今日做客英雄大会的温客行么。
那人笑,摇摇走扇,“阿絮,不是说好了回家我任你处置么,怎么这么不乖啊?”
周子舒侧耳别过,眉目微拧,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定是那位爷没有守口如瓶。
“阿絮,我不该瞒着你假死,我该和盘托出的。”那人诚恳道歉,态度真切。
“嗯。”
“今日我联合蝎王,废了赵敬,报了仇,我还同叶白衣做了场戏,将鬼谷一并关闭,关上那群魑魅魍魉数百年,不再为祸世间,阿絮,你看我做的对吗?”
温客行只见那人背影,似点头又好似不是,他小心翼翼走上前,那人却猛地转身,额冒虚汗,脸色不是很好。
周子舒有些难以言说的头疼,他发着脾气,“白衣剑呢,还我。”
温客行先是一顿,接着从腰间抽出那把软剑,递还给了那人儿,却被他反将一军:“废话真多,不如打一架。”
隽美男子轻嗤一声,“阿絮,没想到你还是个武痴啊,不过说好了,输了就得乖乖跟我回去,我们好好治伤,好不好?”
周子舒哪管他废话,先发制人,早就想上下见真章。
之前被七窍三秋钉压制,功力被压到三成,对上其他人是勉强,对温客行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今短暂恢复到十成全盛时期,他自是想跟温客行分个高下的。
几个回合过去,温客行仅借那把折扇就轻轻松松接下了周子舒的攻势,反倒轻松挂着笑意,更让周子舒的胜负欲激了起来。
“好了阿絮,”温客行逮着空隙从身后一把钳住了周子舒,“治好了伤,我随你欺负,现在跟我回去。”
“不过拔了钉子,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周子舒猛然挣开了他,收了白衣剑,心里还在琢磨着琉璃甲的事。
“我不想今后没人陪我晒太阳。”那人忽道,一双含情目焦灼的盯着他。
周子舒:“……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