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缄默之塔》挽景忆夕至

15、阿尔杰番外：是风动（二） “我们很快

　　04
　　车窗外的场景在飞速后移，带着阿尔杰.威尔逊回到了过去。
　　阿尔杰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特别是未来有很大发展潜力的聪明人。
　　所以在那个少年问完问题把那个海盗踹走之后，他还是站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这个地方是一处破败的花园，有着石制的回廊。少年背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双臂环胸，抬头看着天边绯红的月亮，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疯狗’洛奇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阿尔杰走了过去，很自然的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背靠着柱子侧身道，“你不怕他报复？”
　　“他不会，”和方才隐隐约约的高傲不同，沐浴在绯红月光下的少年显得更加温和而沉静，他的声音很轻柔，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放松了下来，“他的酒应该醒了。”
　　阿尔杰觉得这个少年不该出现在这里。
　　“以赛亚.史密斯。”
　　“阿尔杰.威尔逊。”阿尔杰看向他，“你身手不错，哪里人？”
　　“鲁恩人，算是吧。我有个非常……”他停顿了一下，“非常严格的格斗老师。”
　　他的格斗是专门学过的？是被“冰山中将”拐来的贵族少爷？还是官方非凡者？所以才会被扔给达尼兹带着？不，他看起来并不像那种养尊处优的贵族，而且“烈焰”明显对他很放心，这证明“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对他态度还算可以。至于官方非凡者……他才多大？
　　至于那句“算是吧”，有因蒂斯血统？
　　阿尔杰正想着，却冷不丁听他道：“‘暴怒之民’？”
　　那是水手途径序列8的名称。
　　他看出来了？也算正常，我这头蓝发也算符合水手途径喝了魔药后产生的变异。阿尔杰不慌不忙，反问道：“阅读者？”
　　以赛亚微微一笑：“‘侦探’。”
　　风暴教会掌握着“阅读者”途径到序列7的魔药配方，阿尔杰.威尔逊自然知道“侦探”是阅读者途径的序列7。他故作惊讶：“你才多大？”
　　他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回答：“下个月16。”
　　这么年轻？难道他是天生的序列9所以掌握的更快？这么想的话，他背后可能站着某位强者，或者某个组织。并且他非常重要……和“冰山中将”有关系？
　　阿尔杰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个少年面前树立起靠谱的形象，方便未来跟他或者跟他背后的组织搭上线——如果自己需要的话。于是他说：“年纪这么小就晋升序列7？”
　　“我消化完了，”以赛亚说，“低序列魔药快的话半年内就能全部消化，不会有危险。”
　　消化？他为什么要用这个词？阿尔杰忍不住挺直了身子，双臂环胸，脚尖朝向以赛亚，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是说半年就能全部掌握？开什么玩笑？”
　　以赛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瞥了一眼他的脚尖，然后抬眸看向他，平静的说：“我消化序列8用了四个月。另外，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对本人并不好，特别是在目前这一阶段。”
　　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的上半身在挺立之后却又靠了回去，这证明你在压抑着自己。但……”以赛亚说着缓慢靠近他，阿尔杰本来想动作，但是以赛亚的话却让他仿佛被禁锢在原地，“越远离心脏的肢体就越靠近本能，上半身肢体动作虽然都在无声诉说着防备，但是，威尔逊先生……”
　　绯红月光之下，他的脸看上去更精致了：“你的脚尖在我刚刚说我消化完毕的时候是正对着我的，它证明了你对我所说内容的关注，有些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他和阿尔杰靠的很近，阿尔杰的胳膊甚至能透过紧挨着的衬衫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几乎快要将他灼烧。
　　心里想法被人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这让阿尔杰.威尔逊感觉到了羞恼。但是下一秒，这个少年的话就让他的怒火消散的干干净净：“未来再见面的时候，如果你还在序列8，那么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些交易——例如，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快点消……掌握魔药，又或者，埋藏在历史长河里的一些秘密。”
　　“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也有我自己的考虑，我相信威尔逊先生在这方面和我一样。”
　　少年说着逐渐后退，然后转身，对阿尔杰摆了摆手：“我有预感，威尔逊先生……”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05
　　后来，阿尔杰问以赛亚，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说。
　　当时的以赛亚刚刚放下一本书，正摘下眼镜闭着眼按揉着鼻根。他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慢悠悠的说：“不难理解，我当时在陪达尼兹玩儿牌的时候注意到了你在看我。这种观察能力强，知道隐忍不发的男人不可能是毫无心机的。后来你来找我更进一步验证了我的推论，但是我很好奇，按照我当时对你的观察你的能力应该不差。这种人不可能这么多年却还只是一个序列8，特别是在他明显善于交际会隐藏自己的情况下。”
　　阿尔杰觉得自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以赛亚闭着眼，声音依旧平稳：“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上面有人总在有意无意的排挤他或者打压他。我不觉得像你这种人会一直忍受，那么答案呼之欲出——要么那个人是一个实力强横的大海盗，你搞不过他，但又不得不服从他。要么，你是某些组织的成员。”
　　以赛亚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道：“但是不是很奇怪吗？按照你的才能，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大海盗，你同样可以选择背叛他找别的王者依附，最好直接搞死他。但是你没有，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你同样依赖于那个组织，并且无法脱离。”
　　阿尔杰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跳，以赛亚睁开眼睛瞥了阿尔杰一眼，说道：“据我了解，会这么搞歧视的组织没几个——特别还是在你能力明显更加出众的情况下。”
　　阿尔杰问道：“如果黑夜教会排挤你打压你，你还会留下吗？”
　　“难说，但大概率不会。”以赛亚躺在床上，习惯性的去抱阿尔杰。他的脸颊在阿尔杰光裸的胸膛上蹭了蹭，听着他的心跳，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信奉的是教义，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神明。如果没有非常必要的理由，我还是更倾向于让自己活的舒服一点儿……累死了，今晚早点睡吧。”
　　阿尔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去见了谁？”
　　“我的格斗老师，”以赛亚轻轻吻了吻他的胸，叹息道，“他下手是真的狠……”
　　阿尔杰忍耐着把这个人摁在自己身下的冲动，不着痕迹的问道：“黑夜教会内部？”
　　“不，他是大地母神教会的，序列6的‘黎明骑士’，以前当过海盗。好像有点名气，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个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为什么会当值夜者的格斗老师？阿尔杰皱起眉，却听以赛亚继续说：“我和他是私交，中间故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
　　阿尔杰搂着他肩膀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说道：“你觉得他的教导对你有用吗？”
　　“有用，”不知为何，阿尔杰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了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以赛亚抱着自己的胳膊也紧了紧，“他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在他的殴打……哦不，教导下，我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明明说着想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儿，但还是不停的给自己找麻烦事儿干。
　　阿尔杰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以赛亚和他一样有着向上爬的野心，只是他们的表现方式并不同。他是想成为风暴教会的高层，而以赛亚想要知道更多，了解更多。
　　只是可惜，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危险。
　　06
　　面前隐隐约约有着某种压迫的气息，阿尔杰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发现一个穿着深棕色长袍的男人坐到了自己对面。他身材高大，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他戴着棕色的软帽，眉毛浅淡而稀疏，脸上有着较为明显的皱纹，浅蓝色的眼眸澄澈的仿若车窗外的晴空。
　　他的手边提着一个箱子，看上去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旅人。
　　但是阿尔杰.威尔逊知道他不是。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乌特拉夫斯基的目光从阿尔杰深蓝色的鬓角上移到他的脸上，随后点了点头，说道：“‘船长’。”
　　很明显，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沉默了一会儿，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说道：“他的生命已经终结，送归大地，重启轮回，这是他的命运……”
　　阿尔杰忍不住嘲讽：“我可不认为黑夜的信徒会认同这种教义。”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面容温和：“你不是他。”
　　“难道你是？”
　　“我不是他，”乌特拉夫斯基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万物都会有自己的命运和尽头，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并且接受了它。就算是死亡，对他而言或许也是另一种新的开始。”
　　阿尔杰从来都没有这么厌恶过某一个人，或者说某一种教义——连认命放弃挣扎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他说，“我想你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以赛亚从来都不是什么认命的人。
　　“就算他顺从命运，那也是为了等待改变它的那一刻。”
　　这才是以赛亚.史密斯，不是认命的懦夫，也不是愚蠢的莽夫。

作者有话说

☆代罚者队伍里有“侦探”，风暴教会大概率是有这方面的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