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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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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冬时节,阳光豪不吝啬的普照大地,灿灿耀眼,给颓废的冬日映上了几许生机。
一身着粉色袄衫的女娃娃趴在窗口,两手支头,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望向院落大门。
“小梅,昨日给阿爹扎了纸鸢让他填色,都过了未时了,怎么还不送来啊?”
一名年岁相仿头挽双髻的女孩理着书桌,劝道:“小姐莫急,老爷定是想到了个好花色,所以多费了点功夫呢。”
女娃娃眉头微皱:“等了这么久,绡儿好无聊啊。”
爬下窗口,看着桌上晶亮的点心,撇撇嘴,“阿然又送芙蓉糕,绡儿最讨厌甜甜腻腻的东西了。”眼珠一转,拉着小梅便往外跑。
“走,咱们找阿娘要莲子羹去。”
小梅被娃娃急急拽着,不小心在门口绊了一下,讨饶道:“小姐莫急啊,此时快到年关了,夫人定忙着筹备年货呢。”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少妇急冲冲奔了进来,神色仓促惶然,看见门口形意盎然的女娃娃,一把抱起就跑。二人被这突来的怪异举动吓住了,女娃娃撑着少妇的双肩,大声道:“阿娘你这是要干嘛啊?”
少妇不理她,转头对愣住小梅喊道:“你呆在那儿!”小梅被这样一喝,吓得忙直挺挺的立在原地。
拐过几座房屋,少妇推开一间房门,是平日娃娃习字的书房。少妇在桌底摸索一番,触到一个机关,只听轰隆一声,侧面的墙壁缓缓移开。少妇将娃娃放入墙内,如睡前般柔声哄道:“绡儿乖,在这儿不要出声,一会阿娘给你煮莲子羹喝。”
绡儿欲再询问,少妇伸指一点,已是动弹不得。墙面缓缓合上,少妇背过身,脸上一片凛然之色。绡儿借着墙壁的缝隙,忽见一群黑衣人蒙面人拿着明晃晃的大刀闯入,其中一人刀架在阿爹的脖子上,双目冷酷的看着阿娘。
绡儿被这仗势吓得想躲,然而阿娘点了穴道,移动不了半分。
“东西在哪儿?说!”
阿爹冷冷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东西是何物。”
黑衣人冷笑一声,头一扬,一把大刀横向阿娘的脖子,刀尖已见红,阿娘冷眼盯着众人,毫无所惧。
阿爹身子抖了抖,遂恢复神色,依旧冰冷道:“我根本不知你说什么,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此时奔来一黑衣人,单膝跪地:“禀主上,没有搜到。”
那黑衣人面色无波,许久,附在阿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阿爹瞬间面色惨白,颤抖喊道:“你们……你们竟然……”
黑衣人抚着刀背,漫不经心的说:“一月前,饶子贺寄了样东西给你,那东西呢?”
“毁了!”
“什么?”黑衣人大惊,“毁了?”
阿爹咬牙恨声道:“老爷特地嘱咐,岂敢怠慢!”
又一黑衣人奔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主上,搜出书信一封。”
黑衣人接过书信,一路看下眼中杀气渐盛,指节咔咔作响,看完内容猛然一拍桌,方桌断裂两半。
“杀!”
瞬时寒光四射,阿爹的头颅已是掉下,骨溜溜的滚到绡儿眼前不远处,两眼仍怒睁着,似在控诉一切。阿娘应声倒地,脖间鲜血喷溅,潺潺的染红了地面。
此时绡儿已被惊吓的说不出话来,方才活生生的爹娘瞬间倒地,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魇,令她无法置信。
“主上,为何杀了他?他若是骗你的怎么办?”
“哼,‘若不得,便毁之’,这是上头的命令。”
黑衣人斜眼看了眼尸首,余怒未尽,声音冰冷仿若来自修罗地狱:“喂狼。”
几条狼狗被人牵来,凶神恶煞,嘴角涎着水丝,缰绳刚松开便扑向尸首,顿时屋内血肉横
飞,只听饿狼的低吼声,争抢声,血肉撕裂之声,骨片咬碎之声,混杂一起令人作呕。阿娘的一只手被两只狼狗撕抢得血肉模糊,阿爹的头颅早已辨不清原貌,森森白骨上粘着恶心的血肉。
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惊悚裹住绡儿,如何能相信昨日笑意晏晏的阿爹阿娘正被一群畜生吞食着,想闭上眼,想逃开这血腥修罗场,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似被一条无形的锁链锁住,禁锢着她的灵识,抽空了她的意识。
黑衣男子拭着刀尖的血,指间宝绿色戒指泛着幽幽绿光,眼前的景象走马观花,懒得多看一眼。
“他们的女儿找到了吗?”
“禀主上,方才一丫头跳井里了,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嗯,再仔细搜搜,记住,一个都不许放过。”
“得令。”
凄惨的叫声声声迭起响彻耳际,明明隔的那么远,却仿若犹在身侧。绡儿僵在地上,生受着心口撕裂般疼痛的折磨。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不愿相信,然而眼前的景象,耳边的惨叫,似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心口,现实摆在眼前,不容她拒绝。
不知何时黑衣人已走,绡儿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法思考,害怕与震撼已经令她变得麻木,不知在墙内熬了多久,只感觉泪水在脸上不停流淌。
鼓足勇气走出密室,黑夜静得可怕,仿若一个硕大的牢笼,隔绝了一切声音。借着月光,摸索着寻了张床单,颤巍巍的将爹娘的骸骨包入,手尖粘软的触感令人胆寒,脑中努力回想着爹娘的笑脸,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这是阿爹和阿娘,疼她爱她的爹娘。
好不容易一片一片包裹好,颤抖着双腿走出门外,只见脚边遍地是尸首,院中到处飞溅着血渍,张牙舞爪,惨绝人寰。一步一步艰难的穿过院落,曾经张张熟悉的脸现今带着狰狞的表情,在静谧的黑夜中咆哮着怨气。
不怕,绡儿不怕,绡儿一会儿就来陪你们了,没有绡儿谁来喝阿娘的莲子羹,没有绡儿谁来给阿爹扎纸鸢,没有绡儿你们给谁推秋千,没有了所有人绡儿怎么活下去?
一口水井映入眼帘,井壁的青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泽,绡儿突然想到跳入井中的丫头,那个代她而死的丫头,凑近井口往下望,月下井中,一名浮在水面的女孩全身已经微微浮肿,双眼圆睁嘴口大开,似在无声嘶吼,表情不忿,仿佛死前遭受了一场痛苦的折磨。绡儿吓得转身跪倒在地干呕起来,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双手嵌进土壤,石子划破指尖却已感觉不到痛苦。
脑中回现着那修罗场般的情景,黑衣人冷漠的嘴脸,四散飞溅的血肉,饥饿啃食的狼狗,都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我要报仇,要报仇!
绡儿内心呐喊着。
小小的身躯因为仇恨而颤抖起来,眼中的恨意似要点燃整片土地。
她不能死,不能死!死了谁来给爹娘报仇?爹娘,小梅拼死留下了她这条命,她就要好好活着,活着给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