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体育课 ...
-
老班刚出门，顾清辞身后就冒出了个脑袋。
那是个留着寸头的少年，那个少年倚在顾清辞的身上。
“清辞，你刚才可真是……”
真是什么，卫绵没有听到。
因为那个少年话还未说完，就暴露了自己的笑声。笑着笑着居然把自己给噎住了。
顾清辞无奈地帮他拍了拍背，卫绵也递过自己的水杯。
那个少年接连灌了自己好几口，才缓过来。
他把杯子还给卫绵，道:“卫绵，你好呀。我叫赵鑫。谢谢了。”
说完就又转过头与顾清辞继续说着什么，这一堆的男生都很明显和顾清辞关系挺好的。尤其是那个叫赵鑫的男孩。
天上的太阳渐渐西沉，老班终于又一次地来到了班中。
刘庆风笑眯眯地看着底下这群已经逐渐熟悉的孩子们。
说出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既然大家都和你们同桌互相熟悉了，那咱们就开始换座位。咱们以后可能每个月都要换一次喔。”
同学们都怨声载道地按老班安排的座位表一一去寻找新的同桌，后面的赵鑫一脸无奈地拍了拍顾清辞的肩，戏份很足地和他说：“清辞，再见了，不要想我啊。”
顾清辞配合着道：“再见，你走了，我还有卫绵呢。”
说着，顾清辞就一把揽过卫绵，道：“卫绵，是吧，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卫绵笑着配合着他。
“嗯，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他俩硬生生地把赵鑫给恶心的飞快地跑了。
明明说者和听者都无心，结果卫绵亲口说的话却硬生生地给自己建了个牢笼。
是啊，真的他俩比较幸运，真的只有他俩互不相离了。
班里的男生本来就少，老班这一安排就直接把那些一起坐的男生给分开了。
但唯独老班漏掉了他俩。
也许是因为他俩都显得比较乖，一看就是好学生。
老班把另一个女同学给调了过来，而顾请辞恰恰好就坐在中间。
那个女同学显得比较文静，就只是过来的时候，和他俩互相交换了个名字，就再也无话。
也许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反正顾清辞就只是在那个女同学过来时绅士地帮她拉开了椅子。之后的顾清辞就很自然地把他的椅子向卫绵那边倾斜，也把自己的东西都向卫绵所在的方向移了移。平常进出都是只麻烦卫绵，或者简单明了地都拉上卫绵一起。
那短短的在卫绵和顾清辞认识的一年半时间里，顾清辞右面的位置换了无数的人，都是女生。但唯独他的左边坐着的一直都是卫绵。
也许是同桌真的会培养感情，反正在那一段时间里，卫绵是与顾清辞关系最要好的，哪怕他们并不在一个宿舍，哪怕赵鑫那个小子曾和顾清辞在同在一个初中。
但卫绵与顾清辞的关系真的是别人都望尘莫及的。
他们坐的越靠越近，他们的心也越靠越近。
高中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五点半起床直到晚上十点半休息，可能中午会短短地休息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是用来学习的。
然后他们就要这样子整整维持六天。
是的，你没有看错，卫绵他们的高中只有周日才能休息半天。
同学们可以在这半天时间里回家休息休息；也可以选择留在学校，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校门去玩。
尽管还有点时间让他们去休息，但是这样的生活好像只有课本作业，只有数不清的试卷，数不清的滴滴答答的闹钟声。这一切对于这群刚刚步入高中的孩子来说真的是一场炼狱。
但顾清辞却适应的很好，好像他自己真的就很享受这匆忙的过程，享受着老师那絮絮叨叨地教诲，享受着被安排的满满的时间，享受着长时间不回家的快乐。
顾清辞会拉着卫绵一起去吃饭，一起在早课前去跑步，在周日不回家的时候一起去学习，逛学校附近的长街。
他俩甚至就那么几步路的卫生间，也总要一起去。简直比那些班里的好姐妹都要黏。
反正卫绵的高中记忆里只有顾清辞，所有的快乐记忆里都有顾清辞，好像只要有顾清辞，卫绵再苦再累的生活都会是甜的。
所以他们原本真的是在按兄弟来相处，可是最后怎么就卫绵动了心呢。
卫绵记得很清楚，那是一节体育课。
对于那被排的满满当当的课表来说，一周两次的体育课就是他们这群学生唯一可以用来休息的时间。
高一的他们不用像高二的学生一样，上着体育课还心心念念着自己那满满的数学作业，那未背完的英语课文与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他们可以彻底地玩，放开手脚地玩。
最开始的体育课，老师都会带着练操，什么都不让玩。
这周老师终于放松了管控，让他们自己瞎玩。
卫绵与顾清辞原本约好要一起去打乒乓球的，所以顾清辞在路上拒绝了赵鑫的去打篮球的邀约。
但是等他们一起来到乒乓球场时才发现，这所谓的乒乓球场只有三个桌子可以用来打球，而且都有人。
卫绵悄悄地看了眼顾清辞，他能看见顾清辞依然是笑着的样子，但卫绵很清楚地知道顾清辞的体育神经是有多么的发达，卫绵太清楚顾清辞有多么盼望这节不需要被老师带着做操的体育课。
上课前，顾清辞就很期待地问卫绵想玩什么，当时的卫绵想了很久，才选了乒乓球。
在卫绵选完后，卫绵没有错过顾清辞眼中带着丝不解。
但是卫绵没有选择，他不会，他体育不好，那些男孩子大爱的他都不会，甚至没有接触过。
卫绵的初中也都是泡在作业和书籍中的，但是哪怕卫绵已经很努力了，还只是考住了市重点，与其父母想让他考中的省重点差了挺多分的。
卫绵刚想和顾清辞说，你自己玩吧，不用管我的。
顾清辞就已经收敛好了情绪，仿佛刚才是卫绵看错了。顾清辞扬着笑说：“行，那就乒乓球，到时候可别指望我让着你。”
卫绵连声道“好”，他怎么会不知道顾清辞的好意呐。
毕竟说句实话卫绵在这个班级里并不像顾清辞一样如鱼得水，与他交好的大约除了顾清辞只有那个也是因为顾请辞才熟悉起来的赵鑫。
原本是想要和顾清辞好好地放开了玩的，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卫绵想要说几句什么，但顾清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顾清辞低沉着脸，别扭地拉着卫绵的胳膊像操场跑道走去。
卫绵看着脸色低沉的顾清辞没有说什么，只是听话地被顾清辞拉着，跟在他的旁边。
顾清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们一起在跑道上走着，顾清辞的手却还是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放在卫绵的胳膊上，仿若天生就是那样的。
卫绵就这样子被顾清辞拉着，只能看见顾清辞的侧脸，现在的顾清辞没有了往常的笑脸，只余冷冰冰的距离感。
卫绵之前一直都感觉哪怕他现在和顾清辞已经很熟了，可以说是在他们班中与顾清辞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关系了，但依然觉得自己和真实的顾清辞距离很远。
但现在卫绵才终于感觉有了点实感，感觉到顾清辞终于不像是那个完美的小王子了，像是顾清辞那完美、无懈可击的面具上突然有了裂缝。
卫绵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们在操场上绕的第几圈了。
卫绵抬头想要再看看顾清辞的状态时，正看见赵鑫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貌似想要过来。
卫绵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本能地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副样子的顾清辞，本能地想这副样子的顾清辞只有他一人知道。
卫绵猛地停住脚步，但是顾清辞宛若没有感觉的行尸走肉，依然在往前走。
卫绵伸出另一只手，很用力地拉住了顾清辞。
为什么不用那只被抓住的手呢？哪怕被顾清辞那样抓着，他卫绵也不是挣脱不开。
你问卫绵？
卫绵他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时候的顾清辞需要这只手臂，需要带给顾清辞一点点温暖。
顾清辞迫于突加的阻力，停下了脚步。
顾清辞缓缓地转过身，不解地皱了皱眉。
卫绵没有说话，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拉着顾清辞，手指尖都有些发白。
等赵鑫带着一身汗渍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清辞与卫绵纠缠的样子。
赵鑫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卫绵向顾清辞努了努嘴，提醒他有人在看着。这个时候的顾清辞才仿若被惊醒，松开了卫绵，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怎么了？”顾清辞清清嗓子问。
赵鑫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的，但也不是没有脑子。
他立马当做没有看到刚才的事，陪笑道：“清辞，快点，陪咱去打篮球去。”
顾清辞看了看旁边不出声的卫绵，仍然是拒绝了。
哪怕这次卫绵早已清楚地在顾清辞眼中看到了那因为篮球而泛起的光。
赵鑫继续缠着“清辞，我叫你顾哥好不好，你以前可是校篮球队的，虽然中途退队了。救救我啊！……”
卫绵吃了一惊。虽然通过前几节课他已经发现了顾清辞运动神经很发达，而且对运动真的尤其在乎之外，并不知道顾清辞还会打篮球，而且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好。
之前卫绵也会偶尔在心里想顾清辞这个瘦瘦高高的身材真的很适合去打篮球，而且打起来一定很帅。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顾清辞真的会。
这就有一种你追星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小伙伴就是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的惊喜。
卫绵看着顾清辞说：“清辞，你居然会打篮球啊? 快去吧。一会下课了。”
赵鑫听到卫绵这话，再看到顾清辞没有反驳后，知道这是同意了。
赵鑫嘴角都快笑没了，连连道：“哈哈哈。有了清辞加入，看他们还怎么赢我们班。”说着就和顾清辞他们摆摆手，去通知刚才打篮球的那几个了。
顾清辞看着卫绵说:“你不去吗？其实也不是非要一起打。就是我去打了，你一个人……”
卫绵怔了下，他是真没想到顾清辞会因为他而拒绝。毕竟卫绵也不是小女孩，需要别人陪着。他一直都以为不会有男生会在意这个的。尽管卫绵也是男的，他在意这种小事只不过是因为从小习惯了小心翼翼。
因而卫绵在有点开心的前提下，将自己前期羞于告诉顾清辞的“自己什么体育运动也不会”的消息时，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顾清辞略微睁大了眼睛，显然很诧异怎么会有男孩子不懂运动呢。
卫绵难得看顾清辞露出这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刚要调侃两句，就被一声大喊给震住了。
原来是久等不到的赵鑫焦急地呼唤着顾清辞。
顾清辞明显也被吓到了。
整个身子抖了抖，骂了一句，冲卫绵摆摆手向篮球场跑了过去。
卫绵在身后望着顾清辞向前方跑去。
暖烘烘的阳光挣脱开乌云的怀抱，洒向了大地。也许是阳光格外眷顾顾清辞，给他的背影上加了层橙光，显得格外阳光，显得格外的温暖，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卫绵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顾清辞，嘴角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清风带着暖阳缓缓抚过俩个少年郎，一个在向前跑去，另一个在远远地带着笑意望着那道身影。
他们好像就这样注定了一个会一直向前，一个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