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孑然》景二一

20、雪睛城（二） “

　　“布清子嗣繁茂，但放在身边养过的只有真铭和孤云，苏延雪如此得罪了布清，她岂肯善罢甘休。”
　　“善没善罢甘休的，我不知道。但君墨生在荒山修养了十万年后，再次下凡历劫，不巧的是又与苏延雪纠缠到了一起，并且育有一儿一女，随后殒命尘国被灭，眼下应该早已经回到了荒山。”
　　这两世孽缘，倒是让秦应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随口感叹一句，“还真是孽缘。”
　　“君墨生的事姑且不提。这些年来各界流言四起，说是人母布清残害后族，借由人界大散禁术，全然仗着自己是人类始祖，又有如今身为共主的天帝真铭撑腰。”
　　秦应孑皱眉，问道：“全是关于布清与真铭的，就没有半点天宸的传言。”
　　秦应孑仔细算了算，加上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布清拜于天宸座下该有三十万年了，这里面固然逃不开布清与真铭的行事，但又怎会与天宸没有半点关系，天宸将自己撇的还真是干净。
　　对于秦应孑的疑问，褚慕安只是摇了摇头，秦应孑也明白世人对于天宸的印象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只能说，天宸好算计，一早就找好了替他承担骂名的人。

　　“你觉得雪睛城之事，是布清的报复在，还是天宸的占比大。”
　　政负是真铭长子，而真铭是布清后人，若说是布清记恨，那全然在清理之中，可真铭又拜于天宸座下，若说是天宸指示，那也不在意料之外。更何况，此处还有天宸的残识。
　　褚慕安回道：“若是布清，那不恋剑足够让她不安；若是天宸，那不恋剑上的灵力也足够让他二人狗咬狗，那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秦应孑莞尔一笑，很是认同褚慕安的话。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恋人都是一样的黑切黑。

　　人界
　　一处黑暗的城池中，这城中没有半分光亮，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过来，四处皆是黑茫茫的一片，入城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给人一种很是压抑的感觉。
　　而一女子此时从空中翩然而落，一袭白衣，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亮点，额间左侧的发丝长至脸颊处，挡住了檀紫色的眼眸，而右侧未被遮挡的眼眸却是正常的黑色，与这城中融为一体。

　　布清举步向城中深处走去，她本在荒山照料有苏醒态势的君墨生，却不料突然被传唤至此处。
　　忽然，一道灵力直接缠住布清的颈部，猛地将布清向殿中扯去。等布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起大力甩在地上，窒息的痛感堪堪从布清的喉咙处消散。
　　布清一手撑着地面，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直到嗓中咳出血星，才彻底缓过刚才的窒息感。
　　还没有说什么，那双金色的鞋子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熟悉的压迫感又清晰地传入布清的脊骨。这人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不好，连句话都不让她说，又是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柱子上。
　　这一下，让布清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大口地血直接吐在地上，有些还溅在了布清洁白的衣裳上，仿佛盛开在雪上的红梅。
　　布清勉强压下嗓间的腥甜，这两下打得太重，布清根本无法从地上站起来，只能艰难地撑着右手，声音沙哑的说着：“前辈，何止震怒于此？”
　　那人发出一声讥笑，声音冷冽：“布清，你最近似乎格外放肆。”
　　“布清不敢，不知何事惹得前辈雷霆震怒？”

　　那人一步步向布清走去，直到在她面前停下，这是一张与劳易镇中那缕残识一模一样的脸，或许该说就是天宸的本体。
　　其实远古七神中容貌最为俊美的就是天宸，只是因为年岁久远加上从不理事，这才渐渐在凡间形成了睿智慈祥的老者形象。
　　天宸一把将布清从地上拉起来，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按在了柱子上，手下用力，布清开始挣扎起来。
　　“那不恋剑上属于你的气息如此明显，你还敢跟我说不敢！”
　　天宸一边说着，手上的力道一边加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布清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天宸的手臂，想要挣脱出去。
　　天宸就这么欣赏着布清濒死的挣扎，好像在狼口中奄奄一息的兔子还不放弃逃跑，在布清憋得脸色青紫后，天宸终于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让布清缓了口气。

　　大量的空气进入布清口中，缓过气的布清松开抓着天宸的双手，头靠在柱子上剧烈的粗喘着，而天宸的手还抓着她的脖颈。
　　“布清......后人繁多，传......嗣多年，血脉大多隐藏，何人有，何人无，布清如何知道。”
　　“你不必嘴硬，即使不是你，你就没有这心思吗？本尊劝你消停些。”说着，天宸抬起另一只手，撩起了布清左侧的发丝，没了术法的遮挡，原来呈檀紫色的眼眸，变得阴红血腥，“看看你自己的眼睛，布清，你脱不了身，乖乖为本尊办事，待本尊大业已成时，还有你的一份安稳日子。”
　　天宸松开了禁锢布清的手，失去天宸的支撑，布清无力的跌坐在地，下意识地捂住脖颈，“布清，知道。”
　　布清手撑着地，扶着柱子，勉强站稳了身形。
　　此时的布清整个人狼狈不堪，衣裙上沾着多处血迹，血色斑驳，发丝凌乱，额间的发丝被拨到一边，嘴角还挂着溢出的血丝，根本看不出凡间传闻中端庄优雅的样子，也与凡间描述的大家闺秀的模范样子大相径庭。

　　“不恋剑无故波动，可是苏延雪要破关。”
　　“暂时不清楚，布清稍后就去查看。”
　　“不必，苏延雪在雪睛城中闭关，既有她万年前的结界所护，又有怨念将她隔绝在内，反而将她护的安然无恙，但若她破关而出，那......”
　　苏延雪早已在万年前的大战中散了一身修为，丹田被废。如若出关想保全性命，谈何容易啊。
　　布清心下了然，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