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孑然》景二一

18、大梦（二） 待

　　待秦应孑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看见眼前此景还是在冥界。不过，这次秦应孑觉得她的事业受限，不似之前可以一览群景。
　　“亡魂已经尽数清点了，属下与若歇已经按阴阳卷重新送入凡间。”
　　一道女声传入秦应孑耳中，她认得出来是绿芸，“嗯，去忙吧。”
　　忽然，自己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而秦应孑也注意到绿芸是在她面前的。
　　所以，这次她是在自己的身上来观摩这一切的吗？

　　秦应孑尝试着去操纵这具幻境中的身体，却发现徒劳无功，果然这具身体是不受她控制的，从刚才突如其来的一道白光，到映入眼中的冥界大乱，秦应孑不知道这道白光的主人意欲何为，只是直觉告诉她对方没有恶意，而那一幕幕如此真实，又让她感觉并非作假。
　　“应儿。”
　　褚慕安的声音换回了秦应孑的思绪，她听见梦境中的自己并没有反驳褚慕安的称呼，反而依言应了，“嗯，亡魂和簇生都没有找到？”
　　“没有，我探了整个蓬莱岛，什么都没有。”

　　秦应孑摊开右手手掌，一张星云图弥漫在冥殿上空，那星云图上闪耀着无数星光，而原本居于正东方向的那颗本来该较之其他，更为明亮的星星此时黯淡无比，那抹光亮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张星云图只有执掌冥界的冥神可以凝出，便是执掌天道的簇生也无法窥见，此图上的星光是自洪荒时代以来，逐渐升起的象征生命之图，仅有手执一方，主掌一国之上之人，才能升起一颗象征着自己的星光。
　　星光的情况和闪烁的光芒都可以预示此主人的现状，就如同天道给簇生的预警，也可以说这张图的作用是防止天道之主有怀私心，才又给了冥神提示。
　　而这张图的中间有七颗星光最为明亮，象征着洪荒时代的七位远古之神，而那居东的星辰是代表簇生的，此刻黯淡异常，代表着簇生局势危急，或是该称做强弩之末了。
　　褚慕安知道她的意思，上前握住了秦应孑的手向让她将星云图收回去，“别想了，有人在算计咱们这些洪荒诸人啊！”
　　秦应孑收起了星云图，就势靠在了褚慕安怀里，她似乎有些累，在褚慕安回抱住她后，就闭上了眼睛。
　　而陷入梦境的秦应孑在这具身体闭眼后，眼前也漆黑一片，她这次所观所感皆受这具身体影响。

　　“轰！”
　　阵阵雷鸣在冥界上空响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且夹杂着点点星光，那是本该属于簇生的星辰散落而成。而天下各界此时此刻皆是此景，这是自洪荒时代百万年来第一位远古之神陨世，天象反应尤为剧烈，或许有人不知此景代表着什么，但无需再看星云图，秦应孑和褚慕安都明白，簇生——陨世了。
　　秦应孑无法在靠在褚慕安怀里养神，睁开双眼，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视野再次明亮，而处于幻境的秦应孑却有看到了此时她并没有再现的星云图，图中北侧偏东侧的那颗星辰蒙上了一层阴霾，虽依旧在阴霾后通亮但原本洁净的星光却泛起了黑檀色，而那片星光象征着——天宸。

　　秦应孑似乎明白了这道白光的目的，在簇生陨世的同时属于天宸的星光却蒙上了灰尘，这片照亮着天下的星云图，已经在此时提前预兆了天下大变的趋势，而这大变的因素却来自最早降世，曾经比之芸生、褚慕安更加无欲无求的天宸。
　　但当时的秦应孑和褚慕安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褚慕安说：“约莫着几年内就会有新的天道之主降世了吧。”秦应孑点头，显然也是如此认为的，天道之责重大，簇生常把“应时而生”挂在嘴边，想来也会有后人“应时而生”替他执掌这份职责。
　　只是彼时的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位后人的降世足足拖了五万年，再加上长大修行的年岁，已经足够有心之人布局全部了。

　　那团白雾又缠上了秦应孑，想将她从此处带走。恍惚，秦应孑仿佛听到了褚慕安的声音，是那样担忧、急切。
　　“应儿。”
　　“应儿。”
　　“应儿。”
　　......

　　秦应孑的意识再次混沌，像是掉到这场梦境时一样，她竭力地想睁开双眼，最终却无能为力，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