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与》Shu君落十二

4、顺路 向葵俏皮的

　　九月份的傍晚依旧高温，否与在教室里逗留了莫约半个小时，才准备离开，而这时，她也看见了背着书包站在阳台，吹着刘海玩的向葵。
　　否与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啊，否与你还在啊！”
　　是于奚。
　　否与停下脚步，等待下文。
　　“我刚打完球……”
　　穿着背心的男生腼腆的笑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儿，堵在否与面前。
　　否与没有回答，依然静候下文，甚至，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
　　气氛突然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于奚将尴尬表现得淋漓尽致。
　　否与耐着性子再等了一会，确定于奚真的没有话要讲了才绕过他，离开。
　　刚打完球的男生张了张嘴，只来得及看着他的背影，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突然塞进了他的怀里。
　　是向葵。
　　向葵露出大大的笑容，调皮的对他眨眨眼睛，右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蹀躞跟上。
　　于奚看看手里的东西，抿唇，消失在转角，而早已被清空的垃圾桶，发出重物落下的声音。
　　在大部分人选择搭乘公交，或者骑自行车的现实中，向葵发现，否与是步行。
　　否与在巷子里穿梭，在小路走过，每一个区域，都是无例外的鲜有人迹。
　　但又不例外的自然的气息很浓。
　　她应该是不喜欢人群的。
　　“你认得回去的路吗。”一直目视前方的否与忽然回过头，阴郁的眸光落在了向葵身上。
　　“啊？”向葵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日落西边，她身处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偶尔会有淡淡的花香，周围的墙壁几经欲倒，依旧坚持着。
　　她不认识的地方。
　　“不认识。”
　　“也敢跟。”
　　向葵俏皮的吐吐舌头，又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没有，顺路。”
　　“……”
　　“我不回去。”否与移开眼，“就待在这。”
　　“……”那我怎么回家！
　　“这里风景不错！”向葵硬着头皮强撑。
　　可否与却又准备离开，向葵只来得及跟上。
　　她又觉得，今天否与和她讲了好多话，就是回不了家，也值了。——这个世界上迷路的人有那么多，被拐卖那种1%的几率总不可能落在我的身上吧~
　　“否与，你的家不是在九天豫府吗？”小话唠儿又忍不住开始讲话了，原以为回答她的只有空气，却——
　　“谁告诉你那是我家。”
　　“不是吗？”向葵歪着头有些不解。
　　“随你。”
　　她跟着否与又是一阵七拐八拐，夜幕降临，否与也不再说话。黑暗笼罩着否与这个人，尖尖的月牙挂在黑幕上，几处星光点缀。
　　夜色与月色交织着，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衬得她棱角分明，下颚线明灭可见，眉宇间是一股又一股的阴郁。
　　“你，不开心吗？”向葵小心翼翼地追上，和否与肩并肩。
　　“我们是同桌，你可以告诉我哦！”
　　“我向葵，最擅长保守秘密了！”
　　月光让她温柔的眉眼更加模糊朦胧，是天堂走出来的天使，拥抱着漆黑的黑暗。
　　否与不敢对上她的眼，也不敢靠她太近——往旁边走刻意拉开距离。
　　“否与，你别理我那么远……”
　　“我怕……”
　　“好同桌！”
　　黑暗中的女生露出狡猾的笑容，愈加得寸进尺的往否与那边靠近。
　　小巷的尽头出现了昏黄的路灯，惹得这半片黑幕的月色黯淡了。公交站台上绿色的牌子格外引人注目，否与就是将向葵送到了这儿。
　　“别再这样。”黑夜是否与的保护色，否与她融入了黑暗，此后向葵无法看清她的轮廓。
　　她要乘坐的那路公交恰好驶来，她只好登上车，恋恋不舍的望着她们走过的小巷。——否与，你是刻意的吗？
　　公交车驶过，只留下一串又一串的尾气，否与从黑暗中现身，他垂眸看着手臂，忽然甩手。
　　白色的手环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到马路中央。
　　忽然，“滴滴”的声音在马路中央响起，一辆轿车恰好飞过，声音停了，马路中央只有一片白色的碎片。
　　手机的铃声响起。
　　否然。
　　女生掐断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站台，车窗摇下，吞吐的云雾中露出了男人的脸。
　　“否与，你死哪去了！”
　　女生上前拉开车门，身上死气环绕。
　　——“关你屁事。”
　　“我是你老子，还管不了你了！”
　　“……”
　　“说话！”
　　女生关上车门，双手抱着胸靠在车窗上，本是半敛着的眼睑全部磕上，红唇吐出寡薄的话：“否与她死在了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