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9、奇怪

　　不远处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望听感受到这个视线向出口处望去，却见顾漱舟站在门口，不知往这儿看了多久了。

　　这眼神说不上有温度，但也绝对不算平和。

　　望听脊背开始发凉，顾不上柴子瑜又说什么了，他只是想顾漱舟会不会也以认为他是故意的？会不会看出来了他刚才故作委屈的小心思？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来，顾漱舟隔着大半个舞台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变化不定，转身和宋溪离开了。

　　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就像刚才他方才根本没在那儿待过。

　　“你瞎说什么呢？望听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怪我的意思了？”

　　柴子瑜还在喋喋不休，阮可心看不下去，当即就你一句我一句跟他吵了起来，最后还是节目组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派人过来调解才算把这个争吵平息。

　　离开的时候是导演简和泰过来说要放人，工作人员犹豫一会儿，又说了几句下次不许吵架才准许他们走。

　　“你就是望听吧？”简和泰眯着一双笑眼看着面前的男孩子，简历上写着他才十九岁，正是大好的年纪。

　　来这儿参赛的选手都是跟节目组签了协议的，拍摄期间不能做出影响节目形象的事情，方才只是吵架还来得及阻止，若是一不小心打了起来了，再被人拍到传了出去，后果就会变得十分严重，无法挽回。

　　望听刚听完工作人员的一番苦心教诲，整个人都焉了，见简和泰问他的名字以为导演又要再来教训一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点点头：“是的，导演。”

　　阮可心也耷拉着脑袋凑了过来，知道这次是自己没控制好情绪连累了望听，想帮他解围：“简导你就别骂望听了，这次跟人吵架的是我，望听就是在旁边看着……”

　　“我还没说什么呢，”简和泰觉得有些好笑，他都还没开口这两个小孩就一个比一个脑补得多。他笑了笑：“放心，我不骂你们。”

　　他抬眼，盯着望听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良久，才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这是双天生就适合演戏的眼睛，很多时候台词都不用说出口，他站那儿看镜头一眼，就相当于什么都说了。

　　只可惜这双眼睛的主人好像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点。

　　语罢又想起顾漱舟是这个孩子的导师，简和泰顿了一下，没有多言，说完便从门口出去，叮嘱了工作人员两句就这么离开了。

　　就像那句感慨只是普普通通一句夸赞，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望听察觉到了简和泰语气里那一丝别样的情绪，他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刚打算放弃就被阮可心催着回了酒店。

　　今天录制结束得早，九点钟就回到了酒店，望听洗完澡躺倒在床上，又是回忆自己第一次演戏的表现，又是琢磨简和泰的那句话。

　　翻来覆去一小时还没睡着，他干脆换了件衣服打算去外面逛逛。

　　夏日的夜晚十分凉快，酒店外面车辆来往比白天少了很多，他走在酒店后面人迹稀少的大街上，那里联通着一个没什么人去的小小公园。

　　也不知沿着酒店走了多远，到了某个拐角的时候 ，他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大晚上的还戴着一个大口罩，将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十分显眼。

　　望听觉得这人上半张侧脸看着有些像顾漱舟，但又不是很确定。回想起顾老师今天的态度，望听觉得是不是自己都不要凑上去比较好。

　　他转身想离开，但身旁是一个路灯，有些年份了，后退靠上去的时候灯柱晃了一下，落下的灯光便变得忽明忽暗，在这寂静夜色中额外显眼。

　　不远处的人影余光注意到了这里，身形一顿，随即大长腿一迈，笔直朝这儿走了过来。

　　望听在灯光晃动的时候就想跑了，身后的脚步声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让他明明没干坏事也变得心虚起来。

　　“你跑什么。”人影在望听身后停住了，叫住他的声音地低沉有磁性，如同向夜色中倒了杯美酒。

　　这话像是有一种魔力，化成一个绳圈牢牢地困住望听，迫使他停了下来。

　　这声音一开口，望听就确认了这人的确是顾漱舟没错。

　　他又想起了顾漱舟走前的那一眼，看他的眼神里压抑着什么情绪，望听下意识觉得那是怒火。

　　已经停下来了再继续跑开就像个傻子，望听瘪了瘪嘴，虽然很害怕顾漱舟骂他，但还是听话地转回身，试图解释：“因为——”

　　话刚出口他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撞上男人坚实的胸膛，他额头抵在肩膀上，细细听还能听见顾漱舟沉稳有节奏的心跳声。

　　“怎么了，”顾漱舟抱紧了他，抓住望听衣服的手指都开始发白。他目视前方，注视黑暗的瞳孔中带上了几分浓郁的偏执，又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今天怎么看见哥哥就跑。”

　　他笑了一下，竭力让语气柔和：“是嫌哥哥没去找你，生气了吗？”

　　望听：“？？？”

　　什么哥哥？顾老师在说什么？

　　“顾老师，”面前的胸膛逐渐变得滚烫，望听从怀抱中探出头，耳尖通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弟弟，我是您的学生，我叫望听。”

　　“我不听。”顾漱舟又一把将他按了回去，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揉了两把，“我知道你还在和哥哥生气，和哥哥回去好不好？今天爸妈不在，我很想你。”

　　！！！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望听已经没精力去思考顾漱舟和自己弟弟的关系了，他只是怀疑自己要是再听下去很可能明天就会被顾老师灭口！

　　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人了，他开始疯狂挣扎。可越挣扎顾漱舟就搂得越紧，他本就很久没有健身或者跳舞了，很快就没了力气，大喘着气把头靠在顾漱舟肩上：“顾老师，你看看我，你真认错人了，我不是您弟弟。”

　　“为什么，”顾漱舟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他声音凑近望听耳边，灼热的气息扑打在望听耳垂上那个鲜艳的红痣上，透着几分艳色：“为什么今天你不喊我了，是不喜欢哥哥了吗。”

　　望听只觉耳垂有些痒，随即发麻，一股电流从耳垂迅速蔓延全身，让他腿也开始发软，逐渐有些站不住了。

　　他赤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真的不是顾漱舟的弟弟。

　　但顾漱舟只是将他抱得越来越紧，倔强得仿佛得不到望听的回答他就绝不松开。

　　望听的肋骨开始发疼，他觉得自己好像要顾漱舟揉坏了，又过了几秒才终于妥协，红着眼尾喊出了口：“哥！”

　　“你刚喊我什么，”顾漱舟听到这声呼唤终于松开了他，可也只是一瞬，他转而捏住了望听的下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隐忍的痴缠，铺天盖地的渴望将望听裹挟住：“再喊一声，好不好？”

　　这完全不像是跟人商量的语气，望听看着面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顾漱舟，躲不掉逃不掉，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哥哥。”

　　他眼里因方才的挣扎泛起些水色，饱含情意似的，让这一声看起来无比地真心实意。

　　顾漱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满意了，松开他，转而去拉他的手。

　　与此同时，一束车灯从拐角处打了过来，投射几分在顾漱舟肩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镀了一层温和的柔光。

　　“顾老师！”宋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顾老师你在哪儿，我把车开过来了，咱们回去吧！”

　　这附近没什么人，也因此宋溪喊的声音很大。望听听见这一声先是全身紧绷，一种类似偷情的诡异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

　　但等他反应过来后又松了口气，宋溪来了也好，赶紧让他把顾老师带回去，他只是睡不着而已，本不该遭此横祸的。

　　等明天顾老师意识到他找错人了可怎么办？

　　他真的不是故意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的！

　　“怎么了？”顾漱舟也察觉到了望听的紧张，他拉着望听朝宋溪的方向走去，“你别怕，咱俩的事我只告诉了宋溪，你不用紧张，更不用躲着我。”

　　望听面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顾漱舟的侧脸一眼，心想现在这情况以后不躲着您合适吗？

　　说话的声音让宋溪知道了这里有人，他窜过来：“顾老师！您在这儿——”

　　话音在撞见顾漱舟与望听相握的手时戛然而止。

　　宋溪：“……”

　　知道自家老板的特殊情况，他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这两人在一起了，而是看了看望听不太精神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顾老师，这是……”

　　“我弟弟。”顾漱舟对宋溪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他拉住望听往开来的车里走，“咱们先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等等顾老师！”宋溪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两人，又冲到顾漱舟前面指了指望听，满脸震惊：“您说的‘咱们’，包括他吗？”

　　这一天顾老师都还挺好的，他本以为今天顾老师只是脾气差了点，怎么到晚上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还想着带男人回家？

　　望听对上宋溪询问的视线，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下巴上还有红印，宋溪一看就知道是自家老板掐的，虽然心虚，但他还是试图阻止顾漱舟的决定：“顾老师，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我先送您弟弟回去，明天再接他来看你？您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工作呢。”

　　望听觉得顾漱舟认错人奇怪，宋溪的态度更加奇怪。他扒在车门口，觉得自己要是去了就是送死：“是的顾老师，您先休息吧，您真是认错人了，我先回去，明天咱再见。”

　　见他皱眉，顾漱舟贴近他，抬手替望听抹平了眉头，面露不悦：“都说了你要像刚才那样喊我。”

　　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望听额头，在他眉心一揉的时候，明明是夏天，望听却仿佛看见了春天的和风吹拂过树林，带来一个季节的生气。

　　他这一愣神就被顾漱舟拉进了车内，顾漱舟握紧了他的手，用了自己平生最大的温柔：“别怕，跟哥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