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徒劳 ...
-
这一看就看了快一个小时。
一二轮的片段不长，但顾漱舟坐在望听旁边，慵懒地靠着，将每一个视频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碰见有望听的镜头还要调个放慢的倍速，每一个小细节、每一句台词都要来来回回看上好几遍，当真跟处刑似的。
望听坐在一边，从一开始的羞涩尴尬手足无措，历经几番折磨后已经麻木了。他面无表情，盯着电视里自己的脸，又来了几遍后甚至开始有心情默默打量起自己的演技了。
他嫌弃地想，自己演得还真是不怎么样。
顾老师会嫌弃他然后直接不教了吗？
也不知又看了多久，顾漱舟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最后舒展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心里有了打算。
电视屏幕不知什么时候黑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眼皮，待看见望听紧捏着被角的手后勾了勾唇，声音像以往任何时候那样让人安心：“……你在害怕？”
望听差点就要点头了。
能不怕吗？
他感觉顾漱舟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要将他皮下每一层肌理都细细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灌了水才能让他演出这样的东西。
但他好歹没失智，倔强地摇了摇头：“不……不怕。”
顾漱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软了眉眼，瞧不出半点在外的凌厉：“放心，我不骂人。”
这话顾漱舟倒是没说错。望听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的这段时间，顾老师确实没有骂过人。
他们组里除了他都是一些有基础的，平时表现好又刻苦努力，再加上还有阮可心一人带飞全组，顾老师没有丝毫可以担心的地方。
望听低着头，想事情的时候睫毛轻颤，眼下苍白的皮肤细腻脆弱，被弧度漂亮的睫毛掩盖了起来。
“你很有天赋，”他站起身，弯下腰，抬起手按了按望听眼角，眼睛却盯紧了望听的唇，“别怕。”
房间内的空气一下子就停滞了，望听眼尾泛痒，抬起眼对上顾漱舟的眼睛，鼻尖相触时，他却晃神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被雪藏的那两年里，他每天除了练歌练舞，还看了很多顾漱舟的视频。
除了视频，他还很爱看下面的评论，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许多。印象最深的，是有人说，顾影帝生成这副模样，是上天对人间的褒奖，特别是他含着笑意看人的时候，世上最冷心冷情的人都得败下阵来。
望听自认不是什么冷心冷清的人，他只是觉得，说出这话的人一定没真的被顾老师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因为顾老师这样看人的时候，没人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另一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眼中藏着风雨，像是要将望听整个人都裹挟住，望听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想别开头，但顾漱舟却突然抬手钳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顾漱舟摩挲着指腹下温暖的皮肤，转而按住他颈间动脉，低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暗哑：“看完我拍的亲密戏后，会有想要接吻的欲/望吗？”
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按住，像是杜绝了他说谎的一切可能。
望听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回忆起了不久前自己看过的片段。
电视中的男人也像这般捏着女主角的下颌，他视线扫过情人的脸，眼中情意翻转，含着欲、含着渴，滚烫的唇从眉心，再到鼻尖，最后落到唇上，蔓延出了无边春色。
顾漱舟给他下了药，只是这短短一句话，便让他记不清了女主角的面容，满脑子只剩下了顾漱舟深陷其中的模样。
就像是他在这么亲吻自己，用的力气很大，两颗心脏紧贴在一起，十指交缠，衣角相触，春风吹过雪地，融成了水。
呼吸的节奏就这么乱了，望听喉结上下滚动，再一睁眼，额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眼尾更红了一片，往后退了一截，没逃开顾漱舟的手，只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没，没有。”他不敢看顾漱舟，他抓紧了床单，开始庆幸自己盖着被子，好以此掩盖一些不该有的变化。
面前传来细碎的一阵轻笑声，按着他眼角的手指松了，捏住他下巴的手也松了，方才还引/诱他的男人收了手，端坐在椅子上，上挑着眼尾，轻轻喊了一声：“小骗子。”
压迫的气息消失后，望听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抬头，满脑子混乱让他没有听到顾漱舟说了什么。
但他更不敢问。
身体的异样还未消失，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顾老师，”望听被子光洁下的小腿蹭了蹭床单，上半身也埋回了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明天再上课，可以吗？”
他面色比方才红润了许多，指尖却因用力捏着被子而发白，神情里透着一股隐秘的尴尬。
心知小孩儿不能逼得太狠，顾漱舟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襟，笑了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只是看了眼剧本，打算离开：“那明天我再过来，好好休息。”
望听像个乖小孩儿，听话地点了点头：“嗯。”
等人走后，他脸埋在枕头里，额头在略显粗糙的枕巾上蹭了蹭，蹭得额前碎发凌乱起来。
耳尖上也冒出一点红，他按住胸口，试图阻止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可都是徒劳。
他眼眶中积聚起几分水光，长叹出一口气，自暴自弃似的，慢慢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徒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