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芡实

3、第 3 章 兄妹 她愣愣得抬

　　莫莜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琅宸的马已经在那里了。
　　进入屋子，里面昏昏暗暗的，窗户没有开，一切东西的摆设并没有被动过。莫莜有些疑惑，要不是门外琅宸的马在门外，她并不会以为他回来过。
　　“琅宸？”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回答。
　　她继续向里面走着，看见琅宸房间的门虚掩着，开了一条缝，有一些光从里面照射出来，淡淡的，在门框上镀了一层光晕。
　　“琅宸？”有些疑惑，她缓步上前走去，在伸手准备去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眼前的门“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
　　莫莜吓了一跳，定了定心，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走到床前，琅宸的刀和包袱都摆在那里，干净整洁，一如他的人。可是，既然东西都在这里，人到哪里去了？
　　正这么想着，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喂。”
　　莫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放出一声尖叫。
　　被这猝不及防的叫声惊扰，身后的那个人似乎也吓了一跳。莫莜回头，看见宁左正站在那里张大了眼睛看她，一只手还楞在空中，一副吓傻的样子。
　　莫莜喘了口气，讪讪道：“宁捕头？”
　　宁左看着莫莜，许久，叹了一口气，微笑：“你吓死我了，莫莜。”
　　“你才吓死我了，”莫莜抱怨，“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这个呀，”宁左摆正了一下头顶上的官帽，“我会轻功啊，练的就是走路没声音。”
　　莫莜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你以后还是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背后的好，如果是琅宸，说不定就一刀挥过去了……”顿了顿，“对了，琅宸呢？”
　　“他有事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出去了？”莫莜有些失望，她这么急急地跑回来，琅宸竟然不在，而且还托人告诉她他出去了。
　　似乎看出她的失望，宁左立马说道：“不过他让我来陪你！”
　　“让你来陪我？”莫莜狐疑的看了宁左一眼，心里觉得好笑，宁左说谎的时候眼睛都是不敢看她的，就像他现在这个样子。
　　宁左从怀里掏出一个拿布包着的东西，递到莫莜手里。
　　“你的珠花，说好要赔给你的。”
　　莫莜将一层层的布打开，里面装着的，淡蓝色的珠花镶着大小不一的珍珠，每一颗都珠圆玉润，若不是赝品，便是价值连城。
　　“这不是我原来那个。”
　　宁左苦笑：“莫莜……”
　　莫莜拿起那淡蓝色的珠花在阳光下照了照，淡蓝色的珠花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异彩，她这才发现那其实是贝壳。他们这附近并不产这个东西，所以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的。
　　“一定很贵吧？”
　　宁左耸肩：“这是我在琉璃坊买的，你知道那里都卖仿制品，做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以假乱真？莫莜看着手里的珠花，不置可否。

　　……

　　她最终还是乖乖地站在了那棵树下。
　　初秋的天气有些凉，她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只披了一件袍子就被带出来了，现在冻得瑟瑟发抖，脸颊上生疼生疼。
　　林子里的叶子有些已经落下，覆盖在地上，走在上面沙沙作响。她没有穿鞋，偶尔踩到几根断裂的树枝，早已冻得麻木的双脚却是撕裂一般的疼。
　　有人在她的头上摆了什么东西，她刚想伸手去拿，却听到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阴阳怪气说：“殿下吩咐不许您拿下。”
　　她的手愣在那里，抬起头，瞧见不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少年笼罩在一片光华之中。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看得见他嘴角的一抹笑容，带着点戏弄的感觉，在阳光下显得如梦如幻。
　　她几乎是立马就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刚想反抗跑开，远处马上的少年已经张开了手上的弓。下一秒，她只听见头顶“嗖”的一声，什么东西蹭过她的头皮，牢牢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她止不住地发抖，感觉心脏好似要跳出喉咙，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膛。
　　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流下，她伸手去摸，放到眼下，看见的却是一片鲜红。终于耐不住心中逐渐膨胀的恐惧，她顺着树干跌落，抱着头尖叫。
　　她以为她要死了。
　　远处有笑声传来，在寂静空旷的林子里和她的尖叫声形成反比。她愣愣得抬头，看见琰宇坐在马上，弓着身子笑得不成样子，笑得眼角流出泪水.然后他一挥缰绳，骑着马慢悠悠的朝她踱过来。
　　身旁的随从恭敬的接过少年手上的弓，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
　　马上的琰宇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良久，嘴角勾起，轻哼了一声，抬手丢给他一块帕子：“看看你的脸，擦了吧。”
　　他转身离开，末了还不忘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以为那是什么？血？”
　　等少年走远后，她才回过神来，拿起帕子去擦脸上的液体，的确颜色没有血那么深，也没有浓厚的腥气。抬起头，她看见头顶那个被钉在树干上四分五裂的柿子，正不断地往下滴着汁，一滴又一滴，滴到她的脸上，绝望而又无助——一如她自己。

　　……

　　从睡梦中醒转，莫莜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刚才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件衣服。莫莜将玄色的衣服拿在手里，上面独特的干净的味道是她所熟悉的。她欣喜地站了起来，朝琅宸的房间走去，刚推开门，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又是那股她所熟悉的气息，想了几个日夜的气息。
　　“琅宸，你回来了。”莫莜抱紧了男子。
　　眼前的男子垂下脸，深邃的眸子霎时变得沉静温柔，英挺的脸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他一手抚上怀中少女的头发，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莫莜听见自己的心跳拍打出的节奏，埋首在男子怀中，忍不住呜咽：“哥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