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猫和光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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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任务的最后。
于是横扫而来的冰冷之风，吹开了废墟间悬挂的门帘。
正因昏迷不醒的孩子而悲伤祈求神灵的母亲，因此看见了月下宛如神灵化身的夜叉少年。
晶莹如玉的翠色枪尖，以快到几乎无人能看清的动作扫过孩童的头顶，无形的沉重在怨念的悲戚声中彻底消散。
流理空收起和璞鸢，听见派蒙在身后用欢悦的声音提示任务结算：
“圆滚滚大危机完成，存活普通居民五三人，获得世界声望五三点，换算成‘原石’五十三个，咦，还有，本地货币……旅行者，我们有钱可以买食物了！”
躺在草垫上的孩童从昏睡中清醒又睡去，嘴里嘟囔着不知名的呓语。
祈求神灵的母亲向前供奉了自己仅存的所有资产，含着感激的泪水以双膝跪在月色之下，将头深深埋在手臂里。
“魈”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支线任务给的好感放在这里居然能直接兑换原石。对玩家而言，有原石就足够了，现实中的货币，还是算了吧。
……等等，好感度可以直接兑换成原石？？
“旅行者？”
“——还有其他任务吗？来一打！”
……
突发事件：危险集群！
突发事件：圆滚滚大危机！
突发事件：危险集群！
突发事件：圆滚滚大危机！
……
流理空刷了一晚上的咒灵。
……
同样的时间，空无一人的商场，地上残留着大片血迹，仿佛描绘着此地挣扎过的人形。
留着半长黑发的少年咒术师扯下肩膀上剩下半截的破烂制服，背靠在楼梯间旁，艰难地咽下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补充着这一战消耗殆尽的咒灵。
“……联系上这里的辅助监督了吗？”他头也不抬，半垂下眼睛，问。
砰地一声巨响，但空气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侧的墙壁突然裂开，接着从缝隙里挤出一个银色短发戴着墨镜的身影。
“奇怪，什么信息也没有。”
银发的少年五条悟双手插在衣兜里，耸耸肩：“这个城市怎么这么多二三级咒灵……那个方向好像也有动静，还要去看看吗？”
“还是去吧，这次东京好像只派出了我们。”
稍微沉默，夏油杰撸了一把额前沾着汗水的黑发，努力地将靠在墙壁上的身体站直，“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之前在这里的人的话……”明明还只是刚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学生，但他已经拥有了身为咒术师的自觉，“那么，多少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吧！”
……
黎明将至，靠海的隐秘港口。
剧烈的爆炸，顷刻间掀翻了周围的集装箱，空气中分明什么也不存在，却有被掀飞的人体惨叫着消失在半空。这里原本是横滨某个帮派的秘密周四点，却在今日遭遇了看不见的怪物的袭击。
慌乱的枪声四处流窜，但杀死的只有自己的同伴。是鬼神吗？是妖物吗？高高在上的异能力者惊惶失措地向外丢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火焰，却险些倒在自己曾经看不起的普通人之枪口下。
在最危险的时候，异能力者仿佛突然突破了某个门槛，竟是能够看见那不存在的敌人。
——那是足有两个人那么高的巨大肉球，口中发出无人能听见的怒吼：
【污染，污染一切，嗷呜呜——】
畏惧带来战栗，战栗让身心禁锢，哪怕突破了能力的门槛，但面对非人之物，异能力者整个人软倒在地，连一根手指也不敢动。
会死会死会死……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轰！
一道莹绿的光从天而降，落地的一瞬间四散的风刃将仿佛无人能敌的怪物刹那削成无数碎片。
“靖妖傩舞！”
不似人类的鬼神之形带着令人畏惧的鬼神面具，和璞鸢向四面横扫，化为涤荡尘世污秽的风。
重伤的火焰异能力者睁大被眼泪糊满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黑暗中发生一切，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本不存在咒灵的世界，有越来越多的能力者能够看见无形之物。
这也许是世界的“自救”。
但这一切，外来者的旅行者打完就走，并不知情。
……
处理完这里的“突发事件”之后，魈血槽已逼近鲜红。大招“靖妖傩舞”随着时间扣血的特性，在现实中就是打着打着突然视野模糊两眼昏沉，化身为“魈”的流理空杀完港口处刚刚进化来的二级咒灵之后，一个风轮两立离开港口，立刻因为一次剐蹭，血量清零被强制解除了身份。
魈：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意识刹那从脑海离去。流理空毫无反抗能力地穿过了脚下无法控制的空气，整个人笔直地摔进了海水中。
流理空：咕噜咕噜咕噜……
派蒙：旅行者快要淹死了，救命拎不动……
在太阳从海平面另一边缓缓升起的时候，外来者终于被自家系统小爪爪拎着披风，挣扎着从海里游上来。
……好饿，好累，好疲惫，这个现实中有没有食物补一下血啊？
流理空浑身湿透，一个咸鱼翻身，坐在一处不知名的海滩上。
他的肩头上同样蹲着湿透了派蒙小精灵。
此时，天彻底亮了。
“忘了问，怪这么难杀，这世界到底等级几啊……”
派蒙：“‘现实’应该是世界十吧？遇到特殊情况，可能变成‘一百’都不一定？”
现实，果然才是最难通关的游戏。
“饿。”流理空两眼放空。
做了一晚上支线任务，旅行者等级升上了五级，除了第一次任务对象奉上的钱币，他再没有得到现实中的“奖励”。
没有钱，也没遇到好心人，没有面包来补充能量。
“哇，派蒙联系上这个世界的‘地脉’了！”
湿哒哒的派蒙在阳光下突然振奋：“地脉很可能类似于提瓦特大陆‘七天神像’，也许也可以‘传送’和‘回血’，很有用。”
“那可以变成面包填饱肚子吗？”
“能够主动发送消息，‘地脉’居然是有自我意识的，不如我们过去问问吧？”
派蒙指引着方向：“它有直接‘告诉’系统，住在一处叫做‘京极堂’的地方，位置就在横滨市，是位于车站旁边的店铺！”
完整的地脉，是“现实”之根基，将世界牢牢固定在虚空使之不至于坠向虚妄之基石，有化虚为实，保存记录世界一切信息的功能。
派蒙之前也有解释过，地脉在不同的世界会有不同的外形。比如提瓦特大陆的“七天神像”能够拥有“恢复”与“传送”的能力，正是地脉“读取信息”与“重塑信息”的独特能力所显化。
对于这个世界中“地脉”到底是什么，熟悉二次元的旅行者内心多少也有些猜测……横滨，与信息有关的物品，极有可能只有一样东西。
外来的金发少年拧干了披风站起身，背对着朝阳，在肩头小漂浮物的指引下，决定踏上新的路程。
……
而在另外一边。
“吱呀”。
染着些许污迹的纸拉门，从外面被一只毛茸茸的猫爪轻轻拨弄开。
在清晨，寂静无人的警察局里，一扇气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洞开着。还没有到上班时间的现在，是整个警局最安静的时间，猫轻轻摇着尾巴，四足无声，从纸拉门的缝隙中溜进休息室。
那赫然是一只稀有的三花猫，熹微晨光下不能分辨公母……但想来应该是一只皮毛顺滑的母猫吧，毕竟公猫的基因很难传递下来，它不孕不育。
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休息室内曾经被“水”浸湿的痕迹已经蒸发不见，只有纸拉门靠近墙壁的那一侧，留下了一点干涸后皱巴巴的印痕。
猫凑过去仔细闻了闻，带点人性化地皱起额头，接着从各种繁杂的气息中仔细分辨出了一点面包屑残留的甜香。自从施行食物配给制之后，刑警们每天能有一点点糙米供应已属难得。在鱼龙混杂的港口城市，如面包这类“精致”的食物，一般只是针对外国人特供。
那位来自政府秘密机关的“银狼”，事后提交了有关偷渡者的相关讯息。没有人能比“猫”更明白异能力者们那些堪称诡奇的手段，世上能有人类因此而变成动物，那么亦有人化身成“水”裹着面包从门缝里逃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猫忍不住抬起前腿抚了抚胡须，再度丝滑地向外钻出门缝（身体几乎如水流一般柔软），慢慢寻觅着地面上一点点微弱的食物香气（大概率来自颠簸漏下的碎屑），一路追踪到警局的正门外……成功钻出铁栅栏，猫情不自禁反省起这座城市警卫系统的疏漏之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街上无人。
难得是并未响起防空警报的夜晚，四周一片熟睡般的死寂。不知何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拉锯声，像是来自海外的提琴。
猫继续向前，飞快地跳上街道边的矮墙，顺若隐若现的气味后来混杂了更多，但方向已然明确。它跳跃过小巷，用四足爬上过小河旁边的栏杆，绕着弯越过几处挤满矮小房屋的住宅，又进入了某一处提供给流浪者栖息的桥洞。眼前废墟渐渐变多，更远处就是两个月前那场大爆炸被波及到的场所。
那本是横滨最繁华的广场，但被两个月前突如其来的爆炸所波及，如今遍地都是废弃的砖瓦。伴随着轰炸机的嗡鸣，无家可归、身心俱创之人，拥挤在废墟当中和衣而睡，就这样睡着睡着，再也见不到天明。
但此时天光已亮，被布帘遮遮掩掩的空地，却有炉火炖锅慢慢升起水汽。光源与烟火气息给废墟带来了几分生机，这样的情景总会让独自行走在人群之间的猫心生感慨……它突然驻足，发现再也无法分辨气息。
晨光升起，映照向一切阴影，让这破败的废墟看着竟是有几分干净。
——竟是极为“清净”的感觉。
猫突然发现，这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清扫过一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甚至连“烟火”气也仿佛止步于炉前，一切行踪，再无痕迹。
拥有“三花”毛皮的小生物四足趴地，疑惑地“喵”了一声，突然直身而起，将两只前爪缩在前胸，看见了前方废墟中慢慢游移的人影。
那是提着纸灯笼的男人，肩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灰色斗篷——此时灯火已经熄灭，只有些微烟气四散。
男人渐渐走得近了，才发现披在肩头的原来并不是“斗篷”，而是一件宽大的、显得人越发瘦弱的深灰色和服，印染着些许黑色的花纹。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材质贵重的西式礼帽，却与身上的和服并不相衬，但此时行走而来，却又显得从容而沉稳。而此人手中提着的灯笼，像是神社屋檐下的那一种。
“……猫么？”
男人用稍显文雅的腔调说道，眉头微微扬起，目光看向脚边。猫放下身体，轻盈地跃上一旁的水泥，一忽儿钻进废墟深处，无声消失了踪影。于是男人轻微勾了勾唇，帽檐阴影下看不清那究竟是怎样的神情，只莫名让人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也许，这种“奇异”实际上是源自那杆灯笼，是谁在这样的清晨取走了神社的纸灯笼，又是谁穿着不合身的衣物，独自行走在这介于破败与澄净的广场之中？
忙活了一晚上的猫转身就跑，身心疲惫，决定不再思考，蹲在一块小小的石板下躲避着阳光。
日光一点一点洒落，给本应充斥着死气的废墟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边。渐渐的，这里不再显得寂静，由第一声惊呼起始，嘈杂声从各个角落里响起，有人嚷嚷着“退烧了”，有人大声呻吟着推开了身上覆盖的旧报纸——声音，亦是世界的生机。
虽然一无所获，却确认这处地方并没有新的灾难得以呈现，这到底是好事还是未知的改变？
石板上有数个小洞，阳光斑斑点点落在“猫”的脚下——让猫控制不住本能，想去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猫和光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