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沈仇

2、我杀了他（2） 我不是傻逼

　　那次意外，让我悲愤了很久。
　　因为我感觉我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倒也不是我不愿意，问题是，主观情愿和被动强迫是有很大区别的。
　　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我先动的歪念头，我是故意撺掇别人把他灌醉来着，但我发誓，我真的仅仅是想套个话而已，别的一点都没想。
　　我从来没想着要跟他上床，更没想着我居然是被办了的那个，我的天呐，太悲愤了。
　　操啊，他坐床边用力搓了搓头发，郁闷地看着床上我被他撕烂的衬衫，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问我？我瞪着他，嗓子不出意外的哑了眼睛也酸得有点睁不开，腰啊腿啊什么的更不用说，都没劲抬起来，动一下就疼。
　　牛逼啊你，我转开了脸不想看他，你这么多年是不是都等着这一天呢？可憋死你了吧？
　　他没说话，绕到我这边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简直烦，想掐死他。
　　哎，他手动又把我翻了过来，然后问我，你生气了吗？
　　我拍开他的手，说，要不你让我上一次感受感受？你看你会不会气得想抽我。
　　我他妈都不想回忆，活了二十来年，一点准备都没有就他妈被人给上了，都没时间给我来点心理建设。
　　你看，好友重逢，见面叙叙旧，叙着叙着就他妈叙到床上去了！
　　操！
　　我头一回知道这傻逼劲儿这么大，一口咬我肩上差点没撕我一块肉，劲儿大就算了，还没有智商，我一男的，他一点措施都没做，我感觉就凭我没当场疼晕过去这一点都得夸我一句坚强。
　　我去你大爷个鸡爪爪啊，他轻声骂了一句，看着我身上的印子和几个伤口，说，这我弄的？
　　我把衣服套上扭头瞪着他，有种你再问一遍？
　　他没说话，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跟他对瞪了几秒，无奈眼睛疼没能坚持下去，只能先眨了眼转开了视线。
　　我刚动了动准备走到一边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抱住了我，又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泪腺就已经先一步运作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委屈得很。
　　我啧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咬着牙把情绪压了下去。
　　那天我们家一直在房间里待到中午，本来我是要走的，结果我的腿叛变了，它不听使唤，走一步就发软，腿疼，屁股疼，哪哪都疼，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还是揍得挺狠的那种。
　　我坐那干瞪着眼，我不想跟他说话，他也没说话，一直到中午我们俩才出门，原因是他饿了，还非得我陪着才能吃饭。
　　你他妈是要我喂你吗？我瞪着他。
　　他没说话，揽着我的腰让我在他身上借力，慢慢往外走。
　　我拍了拍他的手，没拍开，我说我没残废，不用你扶，他跟没听见似的，还是继续揽着我往前走，我也就没再管他。
　　走到电梯里了他才松手，我刚往电梯里的墙上一靠就听见他说，我们这算是谈恋爱了吗？
　　那一瞬间，我都无力再震惊了，我头一回这么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个傻逼。
　　上床和谈恋爱是他妈两回事，我咬牙切齿，炮友和情侣你分得清吗？
　　他低着头闷着声音说，我们不是炮友。
　　我说，对，才上了一次床呢，还算不上友，我争取以后再多陪你上几次床，成为你真正的炮友。
　　他扭头看着我，皱了皱眉，然后突然一抬手捧住了我的脸，说，我昨天晚上说的话，我都记得。
　　我感觉我的脸被他挤得有点变形，我说，你记得个屁，你早都记得还能出这事儿？你当时连他妈你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了！
　　他说，我记得，我做了什么我都记得，是你忘了，然后捧着我的脸又晃了晃。
　　我拧了拧眉，一巴掌把他的手抽开了。
　　我瞪着他，说，那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故意的？
　　他看着我，皱着眉没说话。
　　我跟他对瞪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烦躁。
　　我弄不懂他，理解不了。
　　按照他以前的表现，他明显是不喜欢我，但现在结果又表明昨天晚上他是故意的。
　　这他妈，就是想跟我上个床？
　　我越想越烦，我俩出了电梯他过来又揽住我的时候，我差点一拳上去。
　　结果他说，我喜欢你，昨天晚上我说过的，是你忘了，我都记得，是你忘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怎么说呢，很难受。
　　很多书里描写人们想哭的时候都是鼻子发酸，但我是喉咙酸，也不能说是酸吧，还有点疼，连着喉咙下面的不知道是什么位置一块发疼，然后是眼睛，最后才是鼻子。
　　不过我也没哭，非常坚强，被我强行忍回去了。
　　前一天晚上其实我不太愿意去回忆，一部分是因为我不是自愿吧，心理落差有点大，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前一天晚上说了很多话。
　　这么多年了我头一回捂着眼睛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压着声音，连喘气儿都得张嘴喘，怕他听出来鼻音，不知道的得以为我是被他干哭了。
　　靠，我骂了一句，然后倚着墙蹲下了，伸手在头发上一顿乱搓，脑子里乱哄哄的，既烦又难过。
　　我说，这他妈都什么破事儿啊。
　　然后我感觉额头上有温暖柔软的触觉，我不抬头也知道是他亲我了。
　　我感觉他就是故意的，上次见面我把他弄哭了，这次他就非要想法设法地把我弄哭。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我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它推开了，低头把脸埋在膝盖上，哭得特别丢人。
　　最后，我说，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他说，我不是傻逼，我是你男朋友。
　　得，牛逼，我哭得更厉害了。
　　虽然我极其不乐意，但我们俩确实就是因为上了个床然后在一起了，听着跟被迫似的。
　　后来我问过他好多次，你既然喜欢我，那当初为什么不答应我？
　　他说，因为你傻逼。
　　我瞪着他，你滚啊！
　　谈恋爱感觉还是很好的，虽然没有粉红泡泡，但是很开心。
　　虽然我们俩没在同一所大学，很长时间都见不着面，但我们都很倔强，坚决不开视频。
　　你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说。
　　他看着我然后装可怜撅了噘嘴，说，你不可以给我发照片吗？
　　我不为所动，依然是个冷漠的少年，说，不了，不要妄想通过撒娇来获取我的丑照。
　　我说，你不配。
　　操，他乐了，说，我不配那谁配？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婆婆。
　　他盯着我看了一阵，似乎在思考这个伦理关系，半天才往我腿上抽了一巴掌，说，呸！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