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是赘婿？》大公海堂

63、第五十九章 你跳我也跳

　　在看到易恒卓倒在地上的尸体时，程俊安没有真实感。
　　他死了吗？——经历了这么多，他们终于杀死了他？

　　少年顺着弹道向远处的楼顶看去。
　　远处楼顶顾千言显然是看到了兄长，他微微地向对方点头示意。紧接着，他开枪击中了一旁想要攻击程俊安的恐怖分子。
　　俊安稍稍回神，这才意识到杀死易恒卓并不代表战斗就结束了。

　　在顾千言的掩护下，程俊安、田思奇等人和后来赶到的警方以及其他英雄队成员汇合，没有易恒卓，其余的恐怖分子不再怎么反抗，面对悬殊的战力差有一些人很果断地缴枪投降。
　　待尘埃落定，警方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指引被困的人质离开学校。

　　“各位市民，请走这边，你们需要先进行医学检查，然后再和家人汇合。”
　　“检查点已经备好了热饭热菜，不必担心挨饿了。”

　　救援安排得还是很周到的，甚至考虑到了这些人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多少会有点虚弱。

　　在人群开始有序离开的时候，程俊安一个箭步，走到了自己宝贝妹妹的面前。
　　“百香~”
　　“哥哥！”
　　兄妹两紧紧地搂在一起。程俊安暗自庆幸，这个时间线的妹妹，没有经历什么痛苦，她只是饿了两日，没怎么睡好，有些憔悴罢了。没有被什么杀死，也不必面对亲友的离去。

　　“真有你的啊，俊安。”田思奇锤了锤金发男孩的肩膀：“居然真的做到了。”
　　是呀......程俊安抹了抹眼泪，对于他和顾千言来说，这一路太不容易了。他们死了这么多次，不停地修正、重来，在外人看来也许只有几天，但对于兄弟两来说，简直像是过了几个月这么久。
　　“百香，真的太好了。”马一淳看到已经获救的程百香，也是很激动，他本来也想张开双手抱一抱她的，但是见她的哥哥程俊安在身边，不免又有些畏手畏脚。
　　后者倒是很不介意地抓了抓他的头发。
　　“辛苦你了，一直要在发动能力的状态，体力都透支了吧？”
　　“嘿嘿，还好啦。”马一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子。
　　“谢谢你，一淳，还有四月！”百香慎重地弯腰，向这几个人表示感谢。
　　不仅仅是她，其他被救出来的人，也围到了田思奇小队旁边，一些人忍不住鼓掌，向他们表达感谢，其中不乏有人弯腰以示敬意。
　　程俊安稍稍收起了笑意，他回忆起有一个回轮大家都被毒死的画面。他本来，是不觉得自己能救所有人的，也做了放弃无辜者生命的准备。如今，他不止救了程百香，也救了这些人。他不禁反思，自己曾经的决定，是否过于自私。

　　少年正在深思的时候，刘孟然领着警队其他人走了进来，开始安排封锁现场和收集证据之类的工作。
　　见到友人之子安然，他自然很欣慰，看程俊安和百香等人还未离开，便上前劝说道：
　　“好啦，孩子们，把现场留给我们，你们跟大家一起走吧。”

　　的确，再留在现场，应该会妨碍到警方的工作。少年英雄队的成员们，手牵着手，跟随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体育馆。
　　在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百香和俊安，看到了他们的另一位家人。

　　那个清秀的男孩站在艳阳里，逆着光，身段瘦而高。兄妹两都忍不住跑了起来，顾千言背着收纳好的狙击枪，摊开两手，微微一笑，白皙的脸被印得清透。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升高了一两度，带了些暖意。三个人把彼此抱在了怀里，百香此时才有了绝地重生的真实感，她躲在兄长的怀里，边哭边笑。
　　看着妹妹哭泣的脸，程俊安想起了父母，她还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

　　说不出口，想到这里，程俊安搂着弟妹的力气更大了一些。顾千言似有所察觉，侧目看到他脸上痛苦和隐忍的表情，自然也明白了他此刻想到了什么。
　　“没事了。”千言温柔地抚摸着他那柔软的金发，皱着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程俊安微点头，他明白，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嗯，回家吧。”

　　跟前几回合不一样，这一次，因为救出了人质，政府很快就恢复了社区的电力。下午的时候，顾千言就注意到附近的小区和楼层陆续有人回家，甚至到了傍晚，他开窗透气的那会，还闻到了邻居家烧的饭香味。
　　本来没什么的，一闻到香味，馋虫就开始蠕动。就在同时，顾千言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一沉。
　　“饿了~”程俊安把头磕在义弟肩头，嗅了嗅鼻子：“做饭吗？”
　　“累死了，不想做。”顾千言不乐意地噘嘴，要不是没力气，他这会真想给自己只知道儍吃儍喝的家伙来一拳。
　　不过，的确得吃饭啊，他们刚到家的时候怕百香饿，给她吃了点家里囤的面包。但这也是几小时前的事情了，程俊安维持着抱着自家崽子的姿势，一边掏出手机，就在顾千言眼前划开屏幕，打开了点外卖的软件。
　　“点餐吧，我估计我们都累了，今天日子特殊，花钱吃顿好的吧。”

　　两个少年不客气地点了一堆垃圾食品，什么汉堡牛排可乐奶茶，一样不落。程家三个孩子，个个都把小肚子撑起来了，才不再动筷子。
　　饭后，三个少年向远在俄罗斯的外公外婆打了个视频电话，报平安。

　　直到把程百香哄睡下，俊安才找到机会，和顾千言单独相处。今天，是这个十四岁小孩第一次为了庆祝而喝酒，虽然只是果酒，但初次尝试，他还不胜酒量，此刻已有点微醺，靠着窗，肩膀微微摇晃。
　　“没喝醉吧？”程俊安在弟弟面前打了个响指。
　　“还不至于。”千言倒不觉得果酒太难喝，一边应着话，一边又把饮料往嘴里送。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程俊安坐到他对面，月光撒在他二人身上，透出淡淡的银光。
　　千言没有说话，喝着酒，等着俊安继续往下讲。

　　“你的能力，是你死亡，我和你的意识就会回到过去。那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今天的努力岂不白费了？”
　　顾千言扬了下眉，笑道：“没想到，你现在的思维越来越成熟了嘛～”
　　“千言！”程俊安微微有些脸红，虽不至于生气，但也有些急躁了。他所关心之事很重要他也着急知道答案，这会影响他未来一生的每一个决定。
　　千言放下酒杯，摊了下双手。然后他靠近程俊安，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放心，我不至于连回溯时间点都不能控制。”
　　说完，他牵起程俊安的手，拉着他离开家。
　　“跟我来。”

　　虽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但程俊安也没多问。他跟着义弟离开家门，沿着楼梯走到楼顶。
　　顶楼的门是锁着的，不过对于光之子来说，这小破锁聊胜于无。他不用千言吩咐，自己就变成光门，以容千言走过。

　　二人并肩走到大楼的边沿。
　　他们住的楼有二十层高，这摔下去，必死无疑。

　　夜晚风大，程俊安被吹得睁不开眼。
　　“俊安哥哥，你相信我吗？”顾千言稍稍提高了音量，在他耳边喊道。
　　“啊？”风太大，有些听不清。
　　“你相信我的话，就一起跳下去！”顾千言这一嗓门，是用尽全力的。
　　程俊安这下听得清楚了。他愣了半响，然后眼神坚定，回道：
　　“相信！”

　　两名少年不再一般秒疑虑，双双跳下了大楼。

　　在体会过粉身碎骨的感受之后，程俊安感觉到痛楚又在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有些熟悉的晚风。
　　他们又回到了跳楼前的时间点。

　　“哈哈……哈哈哈哈！”程家安有些两腿发软，但他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果真回来了！”
　　相比起义兄，顾千言的神色更为冷静：“来看，存档点顺利更新了。”

　　程俊安这一刻终于有了一切都过去了的实感，他搂着千言的肩膀，几乎有些脱力地挂在他身上，然后收起笑脸，表情认真地说道：
　　“到此为止了，千言。之前为了救百香，你我滥用了这个能力，从今往后就得慎重了。人生如果事事都依赖这种奇迹，也没什么意思了。”
　　“说的是啊，俊安哥。”千言也表示认同：“总不能考个不及格，就自缢重来吧？”
　　一席玩笑话算是缓解了气氛，兄弟两不再多提这事。他们收拾好情绪，又顺着楼梯往下走，回到了家里。

　　开门后，两人发现家里的灯是开着的。
　　程百香穿着睡衣，金发披在肩头，正靠在饭桌边，瞪着自己的两位哥哥。
　　“你们两三更半夜的跑哪儿去了？”
　　“上……厕所啊。”话刚说完，程俊安就觉得这个谎撒得没半点技术含量。
　　果然，他那聪明的妹妹挑了挑眉，讥笑道：“放着家里的厕所不上，组队出去上，哈？”
　　骗谁呢？
　　“你们女生不也经常一起组队上厕所的吗？”
　　无聊的抬杠。——程百香一脸不悦，没再多废话，她把视线转到了顾千言身上。
　　这个义兄倒是没再玩这类漏洞百出的文字游戏，他依旧如往常般温和。
　　“我刚刚和你哥哥，出门做了个实验。做完就回来了，仅此而已。”
　　“什么实验？”百香不乐意地撅嘴。
　　顾千言思索了一下，如果完全把实情告诉百香，她就会知道我们二人为了救她死了很多次，这个女孩的心性，这种消息并不会让她快乐。

　　“抱歉，百香。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顾千言低下头，回避着妹妹的目光。
　　“那以后呢？”百香走到他的身边，拉着衣袖：“你们打算撇下我多久？”
　　这话一出，程俊安和顾千言都是微微一愣。他们能感觉到妹妹心里的委屈，百香何等聪明，两位哥哥有事情瞒着自己，在独自背负着什么，替她负重前行，她都能察觉得到。
　　却连被允许帮忙都不可以……
　　程俊安也不再绕着弯讲气人的话，他按着百香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百香，我和千言确实遇到一些难处。但这其中最困难的已经熬过去了，剩下的，有一些我们都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等我们有头绪了，有一些事，自然就会告诉你。”
　　爸爸的……还有，妈妈。——这也太难说出口了。
　　百香似乎感觉到了大哥的为难，她摇了摇头，然后强颜欢笑。
　　“算了，看你这么纠结，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你们两的小秘密，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听。”
　　说完，她把手背在身后，华丽地转身。
　　“先睡了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