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天候》热绯

18、第 18 章 咖啡厅

　　咖啡厅里。
　　此刻坐在初晓对面的人正是八年不见的陶意棠，不过现在他已经改名叫乔伊。
　　初晓忽然回忆，自己八年前对苏舒说的那段话，“你失去的是一个父亲，但是你还有家，而陶意棠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
　　现在想想，她当初说这句话，未免太过刻薄无情，其实苏舒和陶意棠失去的都一样，根本无法评判谁对谁错，更无法去论他们失去的多少。
　　乔伊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笑笑道：“这么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乔伊面上轻松自然，实际心里非常不淡定。
　　法院宣判后，他就跟着乔父去了乔家，之后再也没回去过，但后来问过以前的同学，听说初晓家搬走了。聊到苏舒的时候，乔伊随口敷衍几句，就把电话挂了，从此再没和过去认识的人联系过了。
　　初晓晃了晃杯子，轻描淡写：“挺好的。”然后，故作不经意问他一句：“你呢？”
　　乔伊眨眨眼，淡笑，“我也挺好的。”
　　听说乔伊在乔家过的不错，照他现在的样子，看来的确是，初晓终于可以放心了。
　　乔家是Z市首富之一的大家族，也是陶家当年的远房亲戚，记得乔家曾经为乔伊改名字的时候，他们都很奇怪，虽然是说不希望别人说闲话，怕对乔伊不好，但最终恐怕还是担心乔家，被外面的闲言碎语攻击吧？
　　乔伊也是Cheryl旗下的艺人，并且也是星峰会的一员，三年前和乔森一起踏进娱乐圈，名也是命运捉弄，乔伊和苏舒在他们向着梦想前进的道路上，又见面了。
　　想起之前在街上发生的一幕幕，乔伊不由觉得好笑。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里面的人是你啊，不然我一定转身就走，才不会跟你一起在大街上丢脸！”乔伊嘴上责怪着初晓，但是眼神里写满了戏谑。
　　初晓一眼就看穿乔伊的心思，心想这么久不见，乔伊毒舌功见长了，反击道：“就是想看你丢脸啊，真不是我说，你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把别人撞倒也不拉一把，你很没品哦！”
　　乔伊一声冷哼，“切，早知道是你，我更加不会去扶你。”
　　“你！”气得初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她憋红了眼，也想不出该骂他什么才好。
　　乔伊识趣，举双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哭啊。”
　　初晓啐了他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哭呢！”
　　乔伊笑笑，没再继续戏弄初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说了说自己的事情，倒是对过去，两人很有默契没提起一句。
　　看着眼前健谈的初晓，乔伊深邃的眼眸变得柔和了些。
　　他心里感慨无比，现在的初晓和当初的初晓变化很大。以前的初晓不是内向，只是很喜欢安静，而且总是跟在他们身边，现在的初晓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也没有再跟着他们了。
　　想来也是，大家都已经快26岁的人了，再也谈不上谁离不开谁了。
　　当初他对初晓那信誓旦旦的喜欢，如今也已经淡了。
　　记忆中的曾经已经渐渐模糊，渐渐看不清楚了，听着对面的话语，乔伊勉强维持着嘴角的话语，可最终还是无力垂下去了。

　　咖啡店外面飘来一大串五颜六色的气球，随风飘扬着，人们熙熙攘攘地有说有笑地走在游乐园里，就连隔着一块玻璃的初晓和乔伊，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冰块在舌尖融化的感觉，凉到了初晓的心里。真是奇怪，怎么快乐的人一多，她就越容易感受到寂寞啊？
　　乔伊也有这种感觉，心是累了，不过日子还在继续不是吗？他轻轻叹了口气，戴上刚买的口罩，压低帽檐，对初晓说：“我们去外面玩吧，我请客。”
　　“嗯。”初晓笑着点点头，答应了。
　　俩人刚玩了刺激的过山车，脚刚一沾地，就听见初晓说要玩大摆锤，乔伊认命地忍着晕眩，摇摇晃晃地跟着她坐了上去。这是乔伊第一次体验到，除玩滑板接触到蓝天的感受，虽然更加接近，但是感觉却十分不好，无奈一直大呼爽快的初晓很喜欢。
　　兴奋的尖叫声接连不断地传来——
　　他们刚下来，初晓又嚷着要坐过山车。乔伊无语了，明明自己脚踏实地地站在地面上，可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感觉不到腰以下的部位存在了，他脚软地被初晓拖着跑到过山车前。
　　乔伊拽回玩嗨了的初晓，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玩这个？”
　　初晓睁着大大的写满肯定的眼神，用力答道：“当然了！”来游乐园怎么可以不玩过山车呢？过山车是整个游乐园的灵魂所在，没体验过它的刺激，那游玩就不算完整！
　　听到这句话，乔伊在心里直呼：OMG！
　　不过见初晓这么开心，他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今天的确是一个放纵自己的好日子。
　　过山车坐完下来，乔伊浑身都软了，扶着树立了会儿才好些。游乐园里面玩的东西多，吃的东西也多。初晓买来烤肠和可乐给他，帮他拍了会儿背顺下气，又无奈地摇摇头好笑道：“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连这些都受不了。”
　　“你……！”乔伊凶狠地瞪过去，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指着远处的初晓打断了，“是水上乐园哎！那个超好玩的！我们快过去吧！”
　　“大明星，走快点！”初晓转身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点。
　　乔伊下意识看看周围，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来这里玩本来就很冒险了，谁知前面这个人还大大咧咧吼着，还好这里很吵听不清楚，不然乔伊想死的心都有了。
　　“拜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喊！”他用手臂夹紧初晓的脖子，趔趔趄趄地朝水池走去，他单手捧着凉水，往初晓脸上浇去。“玩得这么疯，是时候让你清醒清醒了！”
　　“啊啊，你疯了！”初晓大叫道。
　　衣服还好不透，不过湿答答，黏在身上的感觉也不舒服，初晓气急了，找准机会就反手泼回去，看着乔伊成了落汤鸡，就笑得乐不可支。
　　乔伊索性跳下泳池，溅起一大片水，把正在岸边站着的初晓拍个正着。
　　“哈哈——哈哈哈——”初晓听见他得意的大笑，气得没站稳，踩在有水的瓷砖上“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乔伊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结果“扑哧——”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初晓也是哭笑不得，但是已经是这样了，索性放开，和乔伊在泳池里互泼起来。
　　直到天色渐暗，再多不舍，两人也还是要分别。他们保存了对方的号码，然后分道步入夜幕中。

　　初晓回到公寓楼，进门里面黑漆漆的，她心里庆幸自己能赶在苏舒回来之前，先一步到家。
　　她打开客厅里的灯，果然，冰箱上的纸条还在上面，一把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她把从超市里买回来的菜放进冰箱，把冰箱塞得满满的，然后系上围裙走到厨房里。
　　刚把菜洗完，拿到一边放好，初晓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苏舒发了一条简讯：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她把菜切好，拌好调料，都还没回复短信。
　　台子上的高压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这时短信才来了，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这两天有工作，不回来了。
　　初晓喃喃重复着这十个字，被灶上的声音拉回了神，才气鼓鼓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又转身进厨房忙活了。
　　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是色香味俱全，看着觉令人食欲大增，可惜初晓现在很没胃口。
　　她百般无聊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边看电视边夹一筷子菜合着饭吃下，看着电视里演的小品，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反正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形象，她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盆，把菜和香喷喷的白米饭倒进去，混在一起，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几下子蹬掉凉鞋到沙发上舒服的窝着。
　　电视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之中，直到外面谁大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把声音关小一些。
　　“我究竟在搞什么啊？明明今天心情很好的，怎么这时候就打不起精神呢？”初晓放下碗，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拍到全红了才停手。
　　她深吸一口气，自问道：“我到底在烦些什么啊？”纠结了很久，都没有答案。等心情平静下来后，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碗盘，才发现自己在气愤中，食量非常大。
　　吃完饭，噼里啪啦一阵，风风火火地打开电脑，偷了一会儿菜，窗口突然收到几百条消息。
　　初晓了了，这么多天没打开论坛，群里的人怕是又在作妖了。
　　一点开，果不其然，里面简直是炸开了锅，这个群是苏舒的粉丝后援会，里面各段位的粉丝都有，还不分年龄、性别，反正一律支持喜欢苏舒的就行。
　　前不久，有个别群的二货混了进来，立马就被他们识破，一并轰了出去。
　　群贴：人肉搜索“我家苏舒的女朋友”
　　苏舒有女朋友？她怎么不知道啊。初晓霍的立马把电脑抱到沙发上，趴在上面向自己的“闺蜜”君发消息。
　　【初叶白晓】苏舒什么时候有女朋友？
　　【天佑大神】你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演唱会的时候啊？
　　初晓挠挠头发，很快就想起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呢，底下有又几个人发话了。
　　【呆萌君】你们找出那女的了吗？
　　【哎咿呀一哦】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配比配得上我家苏舒
　　【呆萌君】真想把她拍飞！
　　【白狐倩倩】演唱会秀恩爱什么的，太过分了！我家苏舒的手，我都还没摸过呢！
　　【零零花】爬走——！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苏舒男神被人牵走了！！！
　　众人泪奔——
　　初晓无语了。
　　面对众人的“深深地哀伤”，初晓是又好气又好笑。脑中飞转，脸上略带轻松地笑意，飞快打出一句话。
　　【初叶白晓】听说，那人不是苏舒的女朋友，人家苏舒只不过是见义勇为而已。
　　各君：？！求真相！
　　【零零花】我早说了，这是谣言！止于智者！我就不信
　　初晓嘴角抽了抽，完全服了这位大姐。
　　【初叶白晓】是啊，苏舒跟那人完全不认识，我当时在场，有图有真相！
　　【呆萌君】又活过来了！为男神堕无间！
　　【天佑大神】啊啊，原来只是炒作啊！其他后援会跟我们开战有几天了，每天供应千军万马厮杀，你怎么不早说啊？让我们凭白无故折腰了好久！
　　再度无语……这群人不是号称以捍卫苏舒的荣耀而感到光荣吗？只是吵了几架又觉得得不偿失了？
　　【初叶白晓】天佑大神君，为了男神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折腰了怎样？总不能任由别人欺负我家苏舒不管吧？
　　【白狐倩倩】【呆萌君】【零零花】【哎咿呀一哦】当然不行！
　　【哎咿呀一哦】男神要由大家护！群里，大家都爱男神！爱情平等！
　　这话一出，又从苏舒女朋友事件上移到了苏舒的归宿权上。果然，很快有人不满了——
　　【胖胖的企鹅君】谁说的这话，老娘才几天没管你们，你们就撬老娘苏舒的墙角了？！
　　【冬天的花】上面消消气，没看后面说的是平等吗？
　　【零零花】就是，胖企鹅，你今天没戴眼镜看不清啊？
　　胖胖的企鹅君是个深度近视君，又加上脾气大，而且她最恨别人，提她近视这件事了，这一听，又冒火了。
　　……
　　上面各路交锋已离初晓远去，初晓抱以真诚的忏悔，默默退出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苏舒很受欢迎呢……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喜悦，又掺了点苦涩在里面，这中心情真矛盾一点也不喜欢。
　　这样和苏舒“在一起”，真的好吗？
　　从昨天到现在，苏舒都是冷着脸，好像一点也不想见到她的样子，看来她又弄砸他们的关系了。
　　还好不容易修复了一点，唉，她真搞不懂苏舒究竟是怎么想的？
　　手伸向电脑旁，才发觉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下意识的习惯原来真会让人成瘾啊。
　　夏季风凉凉的，带着阵阵花香，像要钻进人们的心里似的。
　　坐在窗前的初晓，对着电脑发了好一会儿呆，风从窗户灌进来，她柔顺的发丝在风里翻飞着、摇曳着，被吹乱了的发丝遮住了她落寞的表情。
　　这么晚了，是时候该安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