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错微信后，兄弟俩都疯了》甜心蜜桃

2、偶遇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手机终于震了。

　　白若若的消息像连环炮一样炸过来：【啊啊啊啊！我竟然忘记告诉你时间地点了！！！】
　　【我们学校西屋咖啡厅！中午十一点！不见不散！！！】

　　三个感叹号，很白若若。

　　林溪染只简介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她背上背包，夹着画板，出门了。

　　白若若是标准理科生，三年苦读，考进了这座以理工闻名的大学。距离林溪染的美院，不过三个公交车站的距离。

　　但是当林溪染踏进理大校门的那一刻，她还是被里面的男性数量震惊了。

　　——真的，多到爆炸。

　　美院里满园都是漂亮小姐姐，走路都要侧身让一让；理大校园里呢？来来往往的全是男生。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种型号的格子衬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多到让人叹为观止。
　　林溪染平生第一次，见识这么多的格子衬衫，黑的，蓝的，白的，青的......应有尽有。

　　林溪染背着花架，夹着速写本，逆流穿梭在早八的人群中。
　　她决定先去荷塘看看。
　　理大的荷塘挺出名，来都来了，不画一张说不过去。反正离白若若约定的十一点还早——她看了眼手表，才七点半。

　　荷塘在校园东边，正是好时候。

　　早八的太阳斜斜地洒下来，光线温柔得像被水洗过。露珠还赖在荷叶上不肯走，一颗一颗圆滚滚的，风一吹就滚来滚去，像在玩滑梯。荷花亭亭玉立地站着，粉的、白的、半粉半白的，有的开得正盛，有的还裹着青色的花苞，尖尖上透出一点红。

　　水面上漂着几片浮萍，偶尔有蜻蜓点过去，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溪染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支起画板，调好颜料，整个人就沉浸进去了。

　　画笔在纸上游走，水与色交融，她忘了时间，忘了约会，忘了全世界。

　　少女一袭白裙安静地坐在柳树下，垂柳的枝条在她身后轻轻摇曳，像是给她搭了一个天然的画框。她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荷塘，手里的画笔在纸上轻轻勾勒，时而停顿，时而疾走。晨光穿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她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

　　丝毫没注意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美景。

　　与此同时，荷塘对面的教学楼五楼。
　　裴声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昨晚通宵跑数据，刚结束一轮模型训练，趁着等待结果的间隙走到窗前透气。然后——

　　他就看见了那个白裙子的女孩。

　　她站在荷塘边，柳条挡住了大半个身影。但透过柳枝的缝隙，他能看见她面前的画板上，一幅清晨荷塘图正在成形——

　　墨绿色的荷叶层层叠叠，边缘晕染着淡淡的赭石色，像是刚刚被晨光吻过。几朵荷花点缀其间，花瓣薄如蝉翼，粉白相间，花蕊处一点藤黄，亮得像碎金。最妙的是水面的处理——她用极淡的灰蓝扫过纸面，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整片荷塘都在呼吸。荷叶上的露珠、花瓣上的纹理、水面的涟漪……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

　　那种笔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裴声心里微微一动，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那个作画的人。

　　隔着柳条，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皮肤很白，像刚剥开的荔枝；鼻梁挺秀，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的弧度柔和，像一笔勾勒出来的弧线。晨光穿过柳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像一幅未干的水彩。

　　干净，清澈。

　　像池中那朵将开未开的荷花。

　　她画画的样子很专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头也不抬，手也不停。偶尔她会停下来，歪着头看一会儿画板，然后低头调色，再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被什么东西难住了，画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她突然动了——

　　手腕一转，笔尖蘸着清水，在纸面上轻轻扫过。灰蓝色的颜料随着水痕慢慢晕开，一层叠着一层，浓的、淡的、深的、浅的……水汽就从纸面上升起来了。那层薄雾像是活的，在荷叶间缠绕，在花瓣上停留，在水面上流淌——清晨荷塘的湿漉漉、雾蒙蒙，全都被她一笔一笔地具象化了出来。

　　裴声站在窗前，看得有些出神。

　　风吹过来，柳枝摇晃，她的长发也飘起来几缕。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头也没抬，手里的画笔继续在纸上游走。

　　他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头差点贴上玻璃。

　　“裴哥？”身后传来学弟的声音，“数据结果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裴哥？”学弟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疑惑，“你在看什么呢？”

　　裴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工位。

　　“没什么。”

　　他坐下，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却还是那个白裙子的侧影——还有那幅正在成形的荷塘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学弟发了条消息：【楼下荷塘边那个柳树下，平时画画的人多吗？】

　　学弟秒回：【不多吧？偶尔有美术生来写生。怎么了？】

　　裴声放下手机，没回。

　　是她吗？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管是不是，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把咖啡杯放下，重新看向屏幕。
　　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窗外飘了一下。

　　---

　　荷塘边。

　　直到落下最后一笔——

　　林溪染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自己的画。

　　嗯，还行。

　　荷塘的清晨就该是这样——安静、干净、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

　　她丝毫没注意，自己也曾经是别人眼中的美景。

　　最后她满意地点点头，掏出手机，想要拍照记录一下。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17个未接来电。
　　全是白若若。

　　糟糕。
　　她手机调了静音，画画太入迷，完全没看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半。

　　手机又震了，白若若的来电请求像催命符一样跳出来。

　　林溪染秒接。
　　“林溪染！！！”白若若的声音穿透听筒，震得她耳朵嗡嗡响，“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十一点半了！你到哪里了！我们已经到咖啡厅了！！”

　　林溪染夹着手机，手忙脚乱地收画架：“拐个弯——马上到！”

　　“你最好是！！！”

　　“这个这个……我真的马上到……”

　　那头传来白若若恨铁不成钢的尖叫，林溪染赶紧挂了电话，一手提起画板，一手拖起颜料盘，拽起背包就往外冲。

　　等等——咖啡厅在哪儿来着？

　　她边走边摸出手机打开地图，低头看导航，脚步越来越快。

　　然后——

　　“砰——”

　　撞上了一堵肉墙。

　　颜料盘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啪”地扣在地上，晕开一片五彩斑斓的颜色。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溪染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道歉了。她下意识地去捡颜料盘，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对方被自己颜料染到的白色球衣——

　　于是，啪——
　　手机也跟着掉了。

　　变故来得太突然。打翻的颜料盘、弄倒的画架、掉落的手机、晕染开的衣角……林溪染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你的手机没事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溪染抬头。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阳光帅气的脸——

　　黑色的运动发带压住微卷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对好看的小虎牙。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给这张本该是清爽大男孩的脸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意味。

　　他很高。

　　林溪染目测至少一米八几，她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弯腰捡起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溪染看着那张脸，一时间忘了说话，也忘了接手机。

　　周围传来一阵起哄声——

　　“哇！是个大美女！”

　　“裴哥，你今天走什么桃花运啊？真让人羡慕！”

　　“不愧是裴大帅哥！出门就能碰见美女故意偶遇！”

　　“这年头搭讪方式都这么高级了吗？打翻颜料盘？有创意啊！”

　　起哄声此起彼伏，一群男生站在不远处，笑得一脸八卦。

　　林溪染下意识地摇头，后退一步，想解释。

　　那人却率先转过身，对着那群人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喂，你们别乱说话。没看到人家衣服都弄脏了吗？一看就不是故意的。再乱说，小心我削你们啊！”

　　一群人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互相使眼色。

　　他又转回来，看向眼前有些慌乱的少女，语气放柔：“同学，你没事吧？”

　　那双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干干净净的，只有纯粹的关心和担忧。

　　好帅。

　　林溪染觉得自己脑子都空白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妖精会勾魂夺舍——眼前这张脸，真的不是妖精变的吗？

　　她的心跳砰砰砰地加速，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没事……你的衣服……”

　　她低头去看——他白色的球衣下摆上，晕开了一大片颜料，黄的、蓝的、绿的，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彩色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起眉眼笑了笑，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你没事就好。下次要小心看路。”

　　“可是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给你！”

　　他摆摆手，笑得像个小太阳，明媚又灿烂：“不用了，一点颜料而已，回去洗洗就好了。”

　　“啊，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远处那群人又开始喊了：“裴哥！快点啊！等你呢！”

　　他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对她摆摆手，转身走向了朋友。

　　一群人簇拥着他往前走，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哇，不愧是裴少，这种级别大美女也来搭讪！”

　　“都说不是了！你这小子快闭嘴吧！”

　　“哎，怎么不加人家微信啊？多可惜！”

　　“你们再乱说话，我可就不玩了啊！”

　　“哎哎哎，别啊！没有你，我们怎么修理那帮孙子？”

　　“诶诶诶，不说了就是了，不说了……”

　　林溪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

　　算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衣的一角也染上了颜料，和那个人的T恤一样，五彩斑斓。

　　还挺配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林溪染你在想什么啊！还要去赴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