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染》欠九

4、序四 故事前提

　　新皇今年二十五岁，有五位妃子，一位是当朝宰相之女木晴，据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是先皇赐婚的，也是第一位嫁给新皇秦之仰的。第二第三位妃子是大将军之女，铁沁，铁兰。这两位嫁进来的方式有点独特，据说姐姐铁沁自小精通琴棋书画，性格柔弱，自从在新皇迎娶木晴时见了他一面，那就是非君不嫁，她妹妹铁兰英姿飒爽，军中长大，一看姐姐都这样了，骑着马扛着刀，杀到刚立府的秦念仰大门口，叫嚷着要他出来，娶姐姐。
　　秦念仰那时候二十岁，刚娶了老婆，再加上一国储君被人堵门口逼婚，气的牙痒痒，但想想她爹铁大将军这会正在外抗贼呢，不能让他因为这种小事分心，看在铁将军的面上，只能忍着，避而不见。
　　等到铁将军凯旋，还没到家就听说了这个事，怎么听说的呢，据说是铁将军在战场上得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想着咱们的太子自幼喜欢兵器，又是新婚，收兵回朝快到都城时，一时没忍住就派手下的先锋官快马加鞭先送去，并告知你送去之后就可以先回家了。
　　先锋官一听，那叫一个高兴，他们在外征战多时，早就盼着回家，有这等美差自是争着抢着要去，铁将军打了胜仗也高兴，谁愿去谁去。
　　于是乌泱泱的去了一堆人，美名其曰护送宝剑。
　　可是到了城门口，说明了来意，却不见太子。
　　文武百官面色迥异，只说太子在太子府
　　将士们大都是粗老爷们，也没多想以为现在时辰尚早，太子还没来，在城里正好，送完就能回家了，骑着马就奔城而去。
　　一群汉子开着你婆娘想你你想你婆娘的玩笑来到太子府，还没到就听见有争吵声，原以为是老百姓吵架呢，正打趣咱大秦不愧是以武立国，民风彪悍啊，就看见自家二小姐骑着马扛着刀，在太子府门前叫喊
　　出来，你给我出来，你个连我姐都不敢娶的怂包。
　　铁家这俩姐妹自小在乡下和铁老夫人一起长大，前段时间铁将军出征，正打着仗，家中送来信件，说铁老夫人身体不适，铁将军至孝之人，着急上火，再加上甚是思念女儿，可自己正打仗呢，也没时间照顾，便上奏陛下，希望把她们都接京城，等自己凯旋好能第一时间见到。
　　陛下自然是应允的，将在外心先安，如此孝举理应表扬，更何光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人之常情嘛。
　　先皇也就是当时的皇帝迅速办好了这件事，还派太医住在了府里，吩咐一定要治好老太太的病，悉心照料，直至铁将军凯旋才能回宫。
　　铁将军在军中收到皇帝密旨，心下大安，一鼓作气，反败为胜，大挫敌军。
　　至于将士们为什么认的铁二小姐，实不相瞒，铁大小姐自幼养在深闺，不喜刀枪，铁二小姐却是时常出入军营的。
　　铁二小姐很小的时候和姐姐随祖母来京城小住，一来到便对刀枪棍棒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铁将军一高兴带她去军中转转，好嘛，小妮子看到兵士训练，直接从他怀里下来就往场上跑，有模有样的跟着练。
　　铁将军那叫一个高兴，将门虎女啊。
　　所以从那以后铁将军特意给她找了师父，每年还要接铁二小姐去军中待一段时间，说是想她了，其实就是显摆。
　　这次出征前，铁二小姐正好在军营中，一听打仗摩拳擦掌，但此次出征较为艰险，再加上家中来信，说祖母挂念铁二小姐，铁二小姐和她爹一样，是孝顺之人，所以就回家了。
　　回到家给铁将军送了信，铁将军就上书皇上，要求接自己母亲和两个女儿回京。
　　所以将士们自然是认识铁二小姐的。
　　当时一群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敢上前，然后互相给了个眼神，悄悄溜了。
　　还据说当时铁大将军还有二十里就走到城门口了，旁边将士正跟他说皇上说了会派太子和百官前来迎接，让大将军整理整理仪表。
　　大将军笑骂了一声你娘的，但还是伸手正了正帽子，正整理着呢就看见前方灰尘四起，一群人骑着马过来了。
　　只听骑马声，不听吆喝声。
　　大家还以为是太子派人来了，走进一看，呦，这不是刚才想婆娘的那群先锋官吗。
　　铁将军呛的咳了两声，粗着嗓子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先锋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磕磕巴巴你一句我一声把事说了。
　　我们到了城门口，太子不在那，他们让我们去太子府
　　我们以为太子有事还没来
　　刚到那就听见吵架声
　　二小姐骑着马扛着刀在太子府门前叫唤
　　叫唤？
　　嗯，叫唤。
　　叫唤啥？
　　叫唤让太子娶大小姐。
　　胡说，太子不是来接将军了吗，她在府前叫唤有啥用，你们是不是看错人了或者去错地方了
　　手下不敢胡说，确实是二小姐。
　　确实是太子府
　　我们还听周围的百姓说，叫唤好几天了
　　那个，城门那只有百官，我们来回没看见太子。
　　好像太子被二小姐堵府里没出门
　　二小姐还说，太子要是再不出来就打府里去。
　　一人一句，连说带问的有点乱，但大家也都懂了。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二小姐在将军打仗的这些天，天天骑着马去太子府门口闹，让刚新婚的太子娶她姐姐，也就是自家大小姐，太子不娶，二小姐就堵着门，连太子接将军这么大的事都敢拦，自己身为女儿也没来接父亲。
　　众将士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感慨不愧是自家二小姐，深的将军真传
　　还是担心惹出事来
　　还是……
　　总之心情复杂的众人见了面色迥异的百官之后，热闹中带着尴尬，寒暄中带着打探，在听说皇帝让大将军先回家休息，明天进宫时，大家都没客气，谢主隆恩之后赶紧各回各家了。
　　当然回家也没少打探
　　第二天上朝仪式感十足，场面超隆重，连请病假的都带着面罩来了，毕竟大将军此次大败敌军，凯旋而归。
　　但是太子没来。
　　一番流程走下来，皇帝犒劳了三军，还大赦了天下，免了三年税收，百官的彩虹屁也吹完了，然后都不吭声了。
　　那真是一时间鸦雀无声，众大臣直瞅铁将军，心里好奇的小九九压都压不住，皇帝高坐在，面带微笑，宛如一位老父亲，正等着犯错的孩子给个解释。
　　大将军清咳一声，走至中间：臣，教女不严，做出此等犯上作乱之事，微臣已将小女关在家中地牢，恳请皇上重罚。
　　皇上接着笑眯眯：爱卿哪里话，快快请起。
　　待将军起来，皇帝又说了，小年轻嘛，敢爱敢恨，好事。
　　这事咱们当老人的就别管了，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末了，还派人前去将军府传旨，封二小姐为嘉城郡主。
　　皇帝贴身大太监喜公公传完旨对铁二小姐说：郡主，皇上说了，现在您和太子位分享当，您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实不相瞒，喜公公和大将军一前一后出宫，找了个地方坐着喝茶，等到差不多二小姐从地牢出来，洗漱完毕也吃好饭了，站起来弹弹浮尘：走吧
　　先颁了个大将军的旨，，又颁了给老太太的嘉奖，就连铁府众人也都得到了赏赐
　　然后是铁二小姐的，想着刚吃完饭让她消消食
　　铁二小姐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拿着圣旨骑着马又去太子府了。
　　喜公公看了一眼旁边的铁大小姐，笑道：大小姐天姿国色，和我们太子爷还真是绝配。将军啊应该早点把大小姐接回来，说不定，哎，杂家多嘴。
　　三天之后，太子府大门开了，太子站在门前，一脸铁青
　　是不是我不娶你姐姐，你就一直这么闹下去。
　　铁二小姐说了抱着圣旨，点点头：皇上说了，现在咱俩位份差不多，我就是闯进府里，也没人敢拦。
　　太子一脸戏谑：好啊，我娶。不过
　　不过什么
　　想让我娶你姐姐，你也要嫁给我。
　　呃
　　看热闹的众人石化在那
　　怎么，不敢了。不敢就别再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逼我娶你，我就不能逼你嫁我？
　　太子撂下这句话，转身回府，太子府的门又关上了。
　　三天之后，太子娶侧妃，铁将军大女儿铁沁，二女儿铁兰同一时间入了府，连仪式都没办，两顶日常轿子一前一后抬了进去，只是铁兰在前，铁沁在后。
　　据说是太子的意思
　　而皇上和铁大将军也没异议。
　　老百姓直到几天之后，才知道当时那两顶轿子里坐的是铁家二位小姐。
　　这段往事也总在茶楼饭馆被谈起。
　　有说是咱们的皇上，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故意的，就是想出气。
　　也有说铁家大小姐用情颇深，只一眼便相思成疾，差点香消玉殒。
　　也有说是铁大小姐坚持妹妹先入府自己再入府的，觉得愧对妹妹。
　　不过众人也都感慨，铁二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重情重义，为了姐姐，甘愿如此。
　　当然众人还说了，皇上当时刚结婚，又一下子娶俩，先皇狠狠的罚了一笔，先皇只有先皇后一个，自小教导太子一心一意，咱们皇上当时才当太子就娶了三，所以交了三倍的罚款。
　　那罚款用来犒赏打仗回来的士兵了，大家不仅得到了该有的赏赐还另外多得了一笔银子。
　　当时太子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还提前预支了三年俸禄才把这笔银子凑齐。
　　据说交完罚款之后太子府半年都没吃肉，有一次太子下朝路过酒馆，闻到肉味，跑到酒馆就不出来，吃完没钱，还是被他的伴读如今的侍郎傅恒傅大人给赎出来的。
　　剩下的两个妃子就比较简单了，一个是当时太子从酒馆出来后一时苦闷，跟当时的皇上打个招呼就离家出走，阿不，微服私访去了。路上遇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太子瞅她可怜，给了钱，本想让她回去好好过日子，结果这姑娘非要以身相许，不然就以死明志，太子就带回来了，刚罚完款哪有钱再娶一房，就晾在府里了。
　　还有一个是太子府的侍女，从小进进宫服侍太子，当初为交罚款，太子府遣散了很多下人，这姑娘因自小服侍感情较深没被遣散，却带头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上交，帮太子渡难关。
　　其实当时这姑娘还差两年就可以出宫了，这钱是她给自己攒的嫁妆。
　　太子一感动，许诺保她一世无忧。
　　太子登基之后，皇上的俸禄和太子的自然不同，于是每个月领差价，皇上就把这两封妃了，罚款用差价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