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故事》jronnie

14、微笑

　　程然回到运动馆的时候，里面只剩吴越一个人了。
　　“咦？大家都走了？”程然问道。
　　吴越没有回答，仍旧自顾自背对着程然练球。
　　空荡荡的运动馆，只有篮球一下一下撞击木质地板的声音。
　　不知为何，程然觉得吴越的背影说不出的寂寞、哀伤、痛苦。
　　记忆中的吴越一直是阳光、快乐、温柔的，从程然第一次遇见他，到成为朋友的这段日子
　　里，从没见过他这样。
　　程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吴越奔来跑去地投球、进球、捡球，再投再捡。
　　“吴越……你怎么了？”
　　吴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程然一眼，继续投球。
　　程然心中一惊，吴越眼中什么也没有，空洞洞的好像看到自己又或没有，程然不相信这个
　　绝望的样子会属于吴越。
　　他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人……
　　程然不敢继续打搅，只是静静坐在一傍看着吴越练球。
　　过了好一会儿，吴越的动作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单一地投球捡球，他好像在虚拟一场篮
　　球比赛。
　　然而，他的行动很奇特。
　　程然见过吴越打比赛，熟悉他的习惯动作，可是这次吴越的运球、跑步上篮都与往日不同
　　，尤其是他抢篮板球的动作，那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在模仿一个人。
　　这人是谁？
　　为何吴越会对这人的行为如此谙熟，好似在心中曾经拟练千万次。
　　打着打着，吴越的眼睛亮起来，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又是这样的微笑，程然心头一震，这是第二次看见了，吴越——真正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吴越终于停了下来，满身大汗！
　　“咦？程然，你还没走？”看见坐在一角的程然，吴越大奇。
　　“我……我等你一起去图书馆啊！我们约好的嘛，你还记得？”望着恢复“正常”的吴越
　　，程然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可以先去吃饭啊。饿着肚子等我？小傻子！”吴越笑着揉了揉程然的头。
　　程然大窘，“别把我当小孩子！”
　　吴越大笑，“那就当宠物！来，乖乖的，让主人摸摸先！”说着竟真的过来。
　　程然大叫着跑开，“不要！不要！”无奈人挨腿短，还是被吴越一把抓到怀里一通乱摸。

　　“好了，好了，饶了我吧！ 别再抓了！”
　　“叫主人就放了你。”
　　“主人，主人，快饶了我吧。”
　　嘻嘻哈哈中，吴越放开了程然，“你脸怎么这么红？刚才憋着气了？”
　　程然支吾：“没，没有，饿的，是饿的！”
　　吴越不疑有他，立刻收拾一下，“走，咱们去吃饭！真亏得你一直饿着肚子等到现在！今
　　儿主人大发慈悲，请客！”
　　“好耶！白吃一顿！”
　　“是白痴！”
　　……
　　其实，程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没有走，一直在那里等着，等着。
　　也许是因为他那空茫的眼神，也许是因为那寂寞的背影。
　　程然知道，吴越其实也在等，等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他。
　　但他还是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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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点过一刻，怎么还没来？
　　孟离躲在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已经有26分38秒了。
　　不是说两点的吗？如果不来或改时间也该通知我一声嘛，不然叫我跟踪偷窥谁呢？
　　终于来了。孟离赶忙转到树后。
　　说话声由远及近。
　　“看不出来，你瘦瘦小小，还挺能吃！养你这样的宠物可是一大挑费啊！”
　　（死吴越，程然什么时候变你pet了？养他自然有我，不劳你费心！）
　　“嘻嘻，不要钱的当然要多吃，不吃白不吃嘛！”
　　（不愧是我的然然，支持你，吃死他，吃到他破产！）
　　“小白吃，你的吃相可不大好看，我还纳闷，怎么一个斯文有礼的大好青年一上饭桌就变
　　了个人呢？好像日本鬼子进村实行三光政策呢！哈哈！”
　　（过分！敢这样说我家然然，可恶！虽然是事实，也不能这么直白，这么贴切呀！）
　　“啊！你发现啦？”程然沮丧，“唉，习惯问题。因为从小和平表哥同吃同住，不得不抢
　　啊夺啊争啊，不然铁定吃不饱睡不暖，长久以来，就成这样了……”
　　（可怜的然然，原来如此，平大这家伙，嘿，真看不出来，从小就欺负我家然然，看我今
　　晚回去不教训教训他！摩拳擦掌中……）
　　“平表哥？是不是和孟离住同一宿舍的丘平？他是你表哥？”
　　“你认识表哥？”
　　吴越干咳一声，“不认识，只是知道孟离宿舍住着这么个人……”
　　程然很是敬佩，“你真厉害！跟我们不是一楼的，情况也这么熟？那我宿舍呢？”
　　“……不清楚……”
　　“哦……原来你只知道孟离的宿舍……”
　　两人渐行渐远，未免有失，孟离迅速跟上。

　　“喂，这位同学，书包不能带进去！不要回头，说的就是你！”高亢严厉的女声在一片寂
　　静中突兀地响起。
　　馆内读书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孟离愕然站住，用手指了指自己，“您叫我？”
　　“对！就是你！”一位年近40的女性图书管理员斜斜地坐在门口，将手中一份娱乐报道放
　　到一边，一脸怒气地指着孟离喝道：“长眼没长！看没看见门口的注意事项！第三条是什
　　么？念来听听！”
　　孟离连忙赔笑道：“不好意思，马上去存，马上——”
　　那女人不肯罢休，气势嚣张，仍在大声嚷嚷：“念啊！又不是不识字！每天就因为你们这
　　些人浪费我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孟离大感不忿，不就是没存包吗，需要喊这么大声吗，又不是违法犯纪，现在半个图书馆
　　里的人都看着我，我的形象……
　　那女人又叫道：“呦，还瞪我，你还有理了。名字，系别，写下来，回头告诉你们辅导员
　　，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了……”
　　妈的，老子不要形象了！
　　孟离铁青着脸，正要反驳，却被身旁一人紧紧拉住，侧头一看，原来是程然。
　　“千万别与她吵，忍一忍。这女人很是麻烦，总喜欢找学生闹事，真要吵到系里就坏了！
　　”程然凑到孟离右耳边悄悄说道。
　　孟离本就不惯与女子争执，又被程然一劝，也就作罢。
　　孟离感觉自己右耳被程然温热呼吸轻轻拂过，有点酥麻痒，说不出的受用，又见程然关切
　　地拥着自己，淡如水色的双唇近在耳边，不由心中一荡，最后一点气儿也消了，反倒有点
　　感激那恶女人了。
　　忽然四周安静下来。
　　那女人怎么不喊了？
　　孟离抬头一看，疑惑顿解。
　　只见吴越那小子正挂着一脸“贼笑”，与那女人聊得开心，一会儿功夫下来，那女人就满
　　面春风，笑容灿烂，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了。
　　程然叹道：“吴越可真厉害！这样的都能摆平！”
　　孟离本在纳罕吴越竟肯为自己解围，听到程然这话，不由解释道：“这没什么，他中学时
　　就被称作‘师奶杀手’，这个年龄段的妇女哪是他的对手！不过——”
　　“不过，你上午不是说不来图书馆吗？”程然插口问道。
　　糟糕！忘了跟踪这事了！这么狼狈地被他们发现了，真郁……
　　“啊？呵哈呵哈……我……哦，那女人叫我呢，我先过去了！”孟离尴尬地跑开了。
　　已经由母夜叉成功转型为笑春风的管理员一边熟络地继续与吴越“闲谈”，且不时发出银
　　铃般的笑声（孟离打个冷战），一边抽空上下打量着孟离，过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
　　你叫孟离是吧！你朋友好会说话，看他的面子，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包可以先放我
　　这，走时再来拿！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什么人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