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创业》阿正阿郑

9、先礼后兵 命运总给“

　　清晨窗外小雨滴答滴答打在窗外的绿植上，及时在没开窗也似乎感受到那清凉的微风。

　　县城因为在远离城市的静谧中，显得宁静而又充满生气，空气中还弥漫着儿时的味道。

　　是的，小县城离城市很远，没有了城市的疯狂内卷，没有了汽笛的催促声，他变化的很慢。很慢，似乎一切都还能勾起童年的回忆。

　　A在睡梦中，隐约梦见了，父亲端着自制的打糕，叫他起床吃早饭；A笑了，因为他已经10多年没有闻到那个味道了，虽然大城市的好吃街的美食数不胜数，但是在A的心里，也从没有任何食物代替过那种温暖的味道，所以即使在梦里A依旧把打糕的味道记得很清楚。

　　可在这时A突然就醒了，也许是儿时父亲的起床的呼唤声在10多年后依然起了作用；咦~为啥醒了鼻腔里还是能够感觉到那温暖的气息，是出现幻觉了吗？

　　A连忙起身走出门去，循着味道来到了厨房。

　　果真！是老父亲又做起来他的打糕。

　　以前在县城里，A父亲的打糕，是在街坊邻里出了名的好吃，每天早上排着队买打糕的人，可以说是两条长龙，无论春夏秋冬，每天来店里的客人都不会少。

　　父亲做的打糕，入口柔滑，粉而不散，香而不腻，有白色的酒香打糕，上边撒上几颗芝麻和枸杞，真叫一个绝，还有枣红色的打糕，要在嘴里那香气会瞬间塞满你的整个口腔。

　　父亲的动作很流利，因为他的妻子也就是A的母亲，常年身体不好，不能干活，对，是不能干活，不是不能干重活。

　　所以店里除了妻子能够收银之外的任何事情都得父亲一个来完成，父亲每天四点半，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开始准备材料，用“摏”把各种粉反复敲打到聚而不粘，韧而不硬的程度，然后开始发酵，发酵需要一种特殊的汤汁，需要提前熬好，用来在发酵中给初成的糕提供一种独特的发酵环境。

　　因为客人很多，每天父亲都得准备比较大的量的糕，所以过程中不管是原材料的自重，还是用“摏”敲打粉的过程，或是说熬一大锅汤汁，都是体力活。
　　没有妻子的帮助，长期劳作的父亲肩周炎，脊椎病，腰间盘突出啥都换上了，可是为了撑起这个家，父亲着一干就干了30多年。

　　“来，端桌上去”父亲说到，这时打糕正好做好了。

　　A顺手接过，端着就往桌那端去，中间还不忘捞两口热乎的。

　　可是当A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他愣住了，心里有些发怵，打糕的味道不对；虽然闻着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但是打糕的口感完全跟以前不是一个味道，没有以前那样的口感，说的更准确一点，难吃。

　　不会啊，A内心惊讶地自问，老爹的打糕怎么会是这样的，这可是他出名的金子招牌呀，怎么会做成这个样子，这怎么能卖的出去呀。

　　A赶紧问到父亲，“老爹今天的打糕怎么回事啊，没做到位啊？”

　　父亲应到“不会啊，即使我好几年没做了，你老爹还是把流程记得清清楚楚的，不会错，味道也不会差”

　　“什么？什么好几年没做了，为什么？那这几年老爹是算是退休了吗，哈哈哈哈，也好，辛苦了一辈子了，该歇一歇了”

　　父亲哼了一声没说话，来到了桌前。这时，A问到“妈呢，还没起呢，我去叫她”

　　正准备起身，“别叫了，起不来了”父亲说到。

　　A心里一惊，手里的打糕顺势滑落“什么叫起不来了，上次打电话不还挺好的吗？我知道妈身体不好，但是都是老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这样啊？”

　　说着A急忙往屋里走去，推开门，一股中药混着西药同时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黯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离冬天还很远，但是母亲身上却盖着厚厚的棉被，父亲说，她身子很虚了，很怕凉，受凉了身体会一落千丈。

　　旁边微红的烤灯发出炙热的光照在母亲的脸上，在那瘦骨嶙峋的脸上打出一片阴影，父亲亲手的给母亲织的毛线帽子耷拉在头上，露出几丝鬓白的耳发。

　　A的眼睛一下子像泄了洪的闸，眼泪止不住的用处眼角，看着母亲暗黄的脸颊泛白的嘴唇，A迟迟说不出一句话，就站在门口抽泣着。

　　这时母亲醒了，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儿子，母亲笑了起来，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似乎因为儿子的归来露出了难得光泽“你回来啦，快过来，妈眼睛不好使了，小子好像瘦了，过来给我瞧瞧”

　　A走过去，更近距离的看到母亲的脸，A就忍不住崩溃了，母亲的眼窝深深的凹在了眼眶里，发白的嘴唇是因为各种药吃下去后的副作用，导致嘴唇过敏溃烂起的一层层死皮。A看到这些已经哭得止不住的发抖。

　　这时母亲摸了摸头，“哭啥了，妈不还好好的吗？”只是上次受了凉，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等我好了，妈给你弄你爹拿手的打糕，妈虽然没给你做过，但是看你爸那么多年了，早就看会了”

　　“我扶您起来，起来吃早饭”A说到，“吃不了，妈现在只能喝点粥，嗓子吃那些固体，喇着疼。”A还以为是发炎了，也没多想，就出去给母亲乘了一碗粥，还细心的用凉水沁了沁，把温度弄在合适的温度，让母亲好下口。喂完母亲后，A才出房间吃自己的早饭，父亲一口没吃，显然在等A出来。

　　见A来后，吃了几口就去厨房收拾了，一会A也吃完了，把自己的碗筷带到厨房准备清洗。这时父亲拉着A走到墙角，要给A说说悄悄话。

　　A还一脸疑惑的笑着，心想，这老头子还学会搞神秘感了么。

　　“你妈没多少时间了”；“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A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两年前，你妈突然高烧不断，本来就不好的身子，根本吃不消，于是我马上就带她去医院了”“可是怎么打点滴，你妈的高烧就是降不下来，即使降下来了，很快就会复发”

　　“那医生说怎么回事啊，你快说啊”A更激动了，“最开始以为是肺炎引起的发烧，可是怎么见好，医生就给你妈做了进一步检查”

　　“什么进一步检查，爸，你别拐弯抹角的行吗，直接说结构好嘛，都是男人，她是你媳妇，她也是我妈，你懂我的心情吧”

　　沉默了一会后，父亲说到“是肺癌”。

　　A听了过后，从心脏到大脑像是耳鸣一般，陷入了空白。整个人在原地愣住了。

　　不知道当时A内心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但是知道真相过后，A反而平静了下来，说到“所以我妈身体现在这样，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着凉吧，就是因为癌症对她身体的蚕食才一步一步的变成今天的样子”

　　嗯，一声沉重的回答。“那，妈她，自己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对吧”，“是的”“我重来都没有告诉过她，我怕她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再加上精神上的打击，会承受不住的”。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在家里呆着，没去医院？”“医院已经给我说了，要么加大剂量，止痛以及靶向药治疗，要么还是回家好好的和家人对呆呆吧，毕竟医院是冰冷的”

　　“就是说，妈。。。。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对吗？”A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嗯”父亲没多说任何字。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在外边你们总说家里一切都好，我真是不孝！这么久了，都没有回来过一次，你让我良心怎么过得去，这两年妈的生命在倒数，见一天少一天，可我一天都没有回来过”A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鼻涕和眼泪已经分不清在脸上迷离着。A不敢放声大哭，因为害怕被屋里的母亲听见。不想母亲病重的身子还为自己操心。

　　过了许久，许久，不知道是深夜几点，A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A的脸上以完全看不到回到家乡的归属感，而是一种愧疚带来的灰色，而前日和老朋友聚会得到那丝温情，仿佛是为了让A面对这样的打击的先礼后兵。

　　这一击，好一个先礼后兵，让A的回来之前的打算完全乱了阵脚，失去了方向。而内心充斥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社会这个熔炉，总是在你以为一切都快好起来的时候给你重重一击。这是不少人真实的写照，当父母健在的时候，自己正值意气风发之时，向往自由，想逃离父母的约束，当自己而立之年打拼成功之时，准备光荣回归家庭，回报孝敬父母之时，他们也大多都老了。更因为父母他们的年代，都是体力活，导致他们积劳成疾，年纪一大很多病就出来了，幸运的人，还能陪伴他们很久，但又不是像A这样遭遇的人，就没那么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