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 绯衣舞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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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夷乐坊新来了一个舞姬，一身绯衣，手抱琵琶，翩翩一舞，有若天上人间。
这个舞姬，是白瑾。
裴西来找白瑾时，看到他正站在花台上，脚踝上系着红绫，拖地的一端，被一个蓄着山羊胡的富家翁攥在手里。
富家翁用羌夷话在讲着什么，白瑾听不懂，浅笑不语地走了过去。看白瑾走近，富家翁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了一沓钱票。白瑾缓缓俯身，眸波流转，盈盈如水，看得那富家翁心痒难耐。以为白瑾会伸手拿走钱票，却不想自己攥着的红绫被抽了回去。待他缓过神来，白瑾已经站直了身，方才的媚态尽显，换成了眉眼淡漠，再一眨眼，人缓缓离去。
退出乐坊大堂，白瑾回了自己的屋子。刚一推门，就被一股狠力拉了进去。身后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人又被抵在了门板上。
“白将军可知那红绫是做什么用的？”是裴西。
白瑾不答，裴西就把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看到他脖颈上系着的绯红绫绸，恰好遮上他的喉结。裴西说：“羌夷舞姬身上的红绫有锁链之意，系上了，就成了乐坊宾客的玩物。谁看上了你谁就会去拽它，还会给你钱票。若是接了，就得陪这宾客春宵一度。“
白瑾眉毛一挑，眼中似有柔情千种，他抬手去解脖子上的红绫，却被裴西拉住了一端。白瑾笑着问他：“裴西国王带够钱票了吗？”
裴西的五官本就深邃，看着白瑾的时候，热切的欲望也明显写在眼中，他道：“孤在伽胡给你开个乐坊，只给你一人用。”
白瑾一边抽回被他攥着的红绫，一边抬脚探上他的小腹，说：“乐坊不值钱。羌夷加边境部落，换一个和平，如何？”
裴西顺势握上他的脚踝：“那要看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被握着的脚突然发力，裴西立刻闪身，躲开了白瑾的攻势。白瑾解开脖子上的红绫，随手一扔，向着榻边走去，掀起席子，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暗格。
他在这乐坊营生四天，就是为了来偷军事密报。按照要求，裴西想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到手，明天只要裴西不过河拆桥，给他“赎身”，便可从乐坊顺利脱身。
打开暗格，他将里面的密报取出后，递给裴西。
“你不怕我拿着密报走人，明天不来了？”裴西不接，往榻上一坐，撑着身子看人。
白瑾把东西往他身侧一放，盖好席子，一只脚踏上去，解了脚踝上的绫绸。含情脉脉不复存在，阴鸷若隐若现，他说：“你随意。”
看着身旁人低头，睫毛遮住了他的目光，似乎也遮挡了眼中的一池春水，裴西忍不住道：“陪我春宵一度，我就不走，与你到天明，给你赎身。”
“你好男风？”白瑾转头看他，又变成了那个英姿飒飒的中原将军。
裴西不答，手上一松劲儿，仰面躺了下来，闭着眼就不动了。白瑾也不管他，去隔间换了衣裳，头发束起，翻窗就要离开。
“你去哪？”裴西见人要走，坐起来问他。
“探探路子，明天好跑路。”说完，这人就消失在了窗边。
也不知白瑾去哪探了路子，太阳初升时，才背着一身露水回来。看到裴西还在，他一愣：“还没走？”
“你不回来，我怎么舍得离开？”裴西侧身躺在榻上，撑着头笑，跟这清晨的一缕阳光一样灿烂。
白瑾没有理他，直接往隔间去，再一出来，脖颈和脚踝，又系上了红绫。他走到门边才开口：“起来干活，该走了。”
山羊胡的富家翁，一直坐在花台下面。昨夜的惊鸿一瞥之后，他就魂不守舍，不肯离开。让家仆准备了千金，一大早抬到了乐坊，现在正被摆在大堂中央，金灿灿地闪着光。
羌夷的富贵人家，最是喜欢晚上出来玩乐。白天的乐坊几乎无人踏足。白瑾正是看准此时人少，想在花台上弹个琵琶，等裴西掏完腰包，他们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谁知一出来，就见那富家翁兴奋地朝他奔来，一边讲着他听不懂的羌夷话，一边抓起系在他脖子上的红绫，抬起手来给众人示意。
富家翁手上使了劲儿，像是拉着一个奴隶一般往前一拽，白瑾不悦地皱眉，将一股杀意藏在了浅笑之中。又不知道是谁，对着他抛来一簇花团，□□上还带着倒刺，落下来时，划伤了他的脸，留下了浅浅的红印。
他抬头，楼上站着一个男子，眼尾微微上挑，眼下一点泪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见他投来目光，又扔下一簇花团。
“哥，我们再不出手，那山羊胡子就把人买走了。”雅莎有些焦急地问着裴西。
裴西一夜未归，她猜到王兄就宿在白瑾这里，一早赶来乐坊找人，果真就见裴西看着白瑾在花台上被人羞辱。
她自觉欠了白瑾一个人情，如果白瑾没有主动提出替她来此窃取密报，那么，站在花台上，被人当作奴隶一般投花羞辱的，就是她自己。
雅莎焦急，想着快点儿给白瑾“赎身”，离开这里。裴西却看热闹一般，指了指千金，道：“你哥我可没那富家翁有钱。”
说完，白瑾就向这边看了过来。裴西耸肩一笑，只看好戏，不准备出手。白瑾回以一笑，又是那般柔情似水，不恼不怒。
当即，裴西就觉得，这家伙生成个男人，亏了。
富家翁再拽红绫，白瑾跟着他走了一步，目光也从裴西身上收回，落在了他的身上。
脸上的笑容已退，眼中的温情不在，白瑾探手覆上红绫，将其一掌震碎。片片红绸落地，眼中杀意腾现，富家翁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白瑾脚踝上系着的红绫，拖地的一端，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臂。再一眨眼，富家翁的一只胳膊，被卸了下来。
痛呼声被淹没在了人群的惊叫声，伴随着脚步声与铠甲的碰撞声，几十个羌夷士兵冲进乐坊，对着裴西大喊：“抓住这个窃贼，别让他跑了！”
裴西咒骂一声，看向白瑾，白瑾对着他耸肩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些士兵似乎只认准了裴西，纷纷对着他挥刀砍来。白瑾不准备帮他，跳下花台，直接把雅莎带走了。临走时，还特意对着裴西道：“对了，白某不好男风。”
裴西一愣，眼中杀意明显： “不许动雅莎！”
“那些人是你引来的！”雅莎一把推开白瑾，想要进去乐坊帮裴西，却被白瑾给拽了回来。
“你哥连这几个人都对付不了，他这个伽胡国王，不如换人吧。”说完，白瑾看了看乐坊高檐，笑道，“我带你上去玩儿玩儿。”
还不待雅莎反应，她便被白瑾一揽，纵身几个跃步，就站在了乐坊之上。
这里视野开阔，一座小城，尽收眼底。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乡，雅莎对眼前的景象，没什么感触。倒是一旁的白瑾，衣扣一解，一身绯衣，快要被他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雅莎警惕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白瑾提着一件外袍，笑得像个狐狸，“我又能干什么？”
看到他手中的衣物，雅莎才知他又想逗弄自己，冷哼一声，背向了他：“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究男女有别吗？”
“对啊，男女有别，很讲究的。”
言下之意，是他没把雅莎当作女子。可惜这个公主没有听出隐晦之意，白瑾也觉无趣，不再逗她，利索地给自己套好了衣裳。
“下去看看你哥还活着吗？”
几个跃步，两人又下来了，裴西还在与人厮斗。白瑾拾起掉落在地的一把长刀，对雅莎说：“乐坊侧门有两匹马。”
雅莎听懂，立刻就去找这两匹马了。白瑾不再玩笑，飞身到人群中帮助裴西。
这些羌夷士兵的确是他引来的。他昨夜出来作乱，当了一回小贼过了回瘾，又故意留下线索，让那些士兵赶来乐坊抓人。
要怪就怪裴西太没诚意，只想看个热闹。但他们两人还要合作，不能做得过火，点到为止即可。
待到雅莎把马带来，两人杀出人群，跃上马背，策马逃了。
骏马奔过长街，向着郊外荒野而行。
雅莎坐在白瑾身前，因着马背颠簸，她有些不稳地抓着白瑾的手臂，向后轻轻一靠，是白瑾沉稳的喘息声，还有轻微的胸腔震动之感。
雅莎脸红了。这是裴西在担心地望过去时，看到的。他又看向白瑾，最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昨夜里那个眸波流转、盈盈如水，笑问他有没有带够银票的人，好像只出现在他的梦里一般。现在梦醒了，就只剩下这个策马奔腾、英姿飒飒的中原将军了。
作者有话说第73章 番外 绯衣舞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