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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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昭虽已决定跟着游舒颜去玄真山解开灵契，但启程的日子还得往后拖一拖。
其中有诸多缘由，但大体上只有三点。
其一，青昭刚刚渡过千年大劫，名义上已经突破了洞玄期，但实际上她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还需要再多些时日闭关修炼。如果此时贸然出去，很容易被一个或者数个势力围杀。不为别的，就为她是一株行走的大补药。
其二，杜涯之前强行闯进白莲结界时受了重伤，虽不致命，但若不等痊愈便离开，路上恐生变故。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游舒颜尚未联系上玄真山的人，而她自己是不知道回宗门的路的。
其它诸如水府需要提前布下阵法维持运转之类的，与此相比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尚未启程，又不能轻易放游舒颜离开，因此青昭只能放任游舒颜在水府里四处晃悠。为了不碍着自己的眼，她特意来到了水府最深处闭关，把游舒颜丢给齐月看管。
起初她还以为游舒颜玩得一阵便会厌倦了，毕竟水府说大不大，结界之外她又走不出去。然而青昭又错了。
某日，青昭和往常一样在水府深处打坐，手指掐着诀，周围有灵气环绕，聚散变换。正有感悟之时，头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震荡。
神念一探，是自己之前布下的防御阵法被启动了。
青昭身形一动，出现在了水府上方，望着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游舒颜。
小丫头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正半死不活地在水畔躺着。
也多亏了这只是最外围的防御阵法，主要还是起一个警告的作用。再往里的，估计能直接让她选择孟婆汤的甜度了。
“你，不认字吗？”青昭浮在游舒颜头上，一字一顿地问。
那么大块石头，就在水底下，“禁地勿入”这四个字还发着光呐。如果游舒颜敢说不认字或者看不见，青昭说什么都得再给她几下。
游舒颜心虚，于是捂着头，更大声地哼唧着，生怕这大妖心情不好再发疯。毕竟悲惨的经历仿佛就在昨日。
青昭听着心烦，恰好齐月赶来了，扔下一句“看好她”便回去闭关了。顺便，还把防御阵法提高了一个级别，游舒颜再敢硬闯，保证能让她三五天不能动弹。
游舒颜睁开一只眼，确认青昭走后，全身便松垮了下来。
齐月望着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游舒颜，长叹一口气：她活了三百年，就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齐月方才只是将一些丹药送去给杜涯，转头游舒颜就给跑没影了。起初以为她只是自己找个舒服的地儿待着凉快了，没想到她胆大包天，直闯水府深处。
也得亏这姑娘身子骨和命数硬，从青昭渡千年大劫那日起，游舒颜统共有三次在鬼门关徘徊，全都神奇地被拒收了。
换了别人，三次都得死得透透的。
“唉，起来吧。她已走了。”齐月说罢，伸出手来。
眼见被识破，游舒颜爽快地支起腰，抓住齐月的手站起来了。“嘿嘿，还是月姐姐人好。”
忘了说，这段时间以来，游舒颜已大概摸清了这三只妖精的路数。青昭自不必说，年岁和实力排第一；杜涯排第二，和青昭是旧相识；齐月排第三，来水府也最晚。
杜涯和青昭是一个死样，虽没有那么冷厉，但总叫人有些害怕。
相比之下，齐月可就好相处太多啦——按游舒颜的话说，就是“有人味儿”。于是一口一个“月姐姐”地叫着，一段时间下来，倒真的和她相处得不错。
齐月拿出疗伤的药物，配合着灵力，将其施用到游舒颜身上。“那石头上明白地写着这是禁地，你为何还要硬闯？非要白挨这一下。”
“嘶——”游舒颜缩着脖子，一方面是因为吃痛，另一方面是因为心虚。
这一月以来，她几乎将整个水府逛了个遍，好不快活；看见这种什么禁入的标识也不下十次，每次都没事，因而心有侥幸，谁知这次就遭了殃了。
听见游舒颜吃痛的声音，齐月手上力道更加轻柔，语气却严厉了三分：“接下来的日子，你千万不能乱跑了，知道吗？你再这样下去，保不准活不过十七岁的。”
“哦，”这下，游舒颜彻底蔫儿了下来，“月姐姐我知错了。”
别误会，她可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让齐月在青昭面前难做。一个怕死的人，根本不会敢在鬼门关前蹦跶，还是三次。
游舒颜不再作妖的日子，水府终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当然，这种“宁静”只是相对的，毕竟游舒颜只是不再往禁地跑了，而不是不跑了。遭殃的是水府中的鱼鸟虾蟹，天天被游舒颜追来赶去的，不得安生。
宁静是三只大妖们的，鱼鸟虾蟹们什么也有。
如此，便又过了三月。
期间齐月怕游舒颜觉得孤独，便总在帮完杜涯和青昭的忙后和游舒颜待在一起，陪她说说话，感情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旁人看其她们来便真有几分姐妹的感觉。
又是一个夜晚，游舒颜修炼完之后懒洋洋地躺在一片睡莲叶上，小腿浸在水中嬉戏，手里还逗弄着几只萤火虫。齐月则在她旁边盘腿坐下，静静望着夜空。
二人良久无言，不过好在她们都已熟识，也不觉有什么尴尬。
“月姐姐，你是怎么来水府的啊？还有，能跟我讲讲他们的事吗？”游舒颜侧头望着齐月，突然问道。
齐月低头微笑，这丫头怕是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对此好奇得很，没想到她居然能忍到打好关系再问。
思索一番该怎么说后，齐月开口：“他们的事我不便跟你说，一来是因为我并不知道很多；二来，背后说别个，总不大好。”
游舒颜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的事呢？”
“可以说，”齐月顿了顿，“不过有些无趣，你真的要听吗？”
“当然！”听罢，游舒颜将双腿从水里抽出，面向齐月，眼里尽是八卦的星光。
齐月用手臂拢起双膝，又将下巴枕在臂弯上，缓缓说道：“我约是两百多年前来水府的。那时，我因受了重伤而昏迷，被青姐和涯兄救下并收留。醒来时我已在水府，因着神念受伤的缘故，以往的事都一并忘了。”
想象中跌宕起伏的故事并没有出现，游舒颜一脸愕然，就差没说“就这样？”了。
齐月望着游舒颜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我说很无趣嘛。”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游舒颜忙说：“月姐姐，我不是……你别误会……”
“无碍。在水府中二百多年，青姐和涯兄待我如亲。我觉得挺好。”说完，齐月又仰头望起星空来。
不知怎么，游舒颜听起来，总觉她有些落寞。
毕竟，记忆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哪怕是痛苦的记忆，也承载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过往。游舒颜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失忆了会怎样，忘记自己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和事，该多难受啊。
于是，她决心说点什么，缓和一下齐月的情绪。
“那，月姐姐想不想听听我的事呢？”游舒颜凑近齐月跟前。
“嗯，你说吧。”
“我自小没了父母——听说他们是在逃难的时候死掉了——然后被师父救下，带到玄真山上长大。我跟你说哦，玄真山可比这水府大多了，有一回我偷偷下山，跑了十天都没见到边儿……”游舒颜细细说着自小在玄真山上发生的趣事，齐月静静听着，听到精彩处便和游舒颜一起笑起来。
“唔，我大概能记住的就这么多啦……再要问就只能问我师父了，她记得比我清楚。呼——”游舒颜伸完懒腰，发觉有些口干舌燥。刚舔了舔唇，齐月便递了水过来。
游舒颜道了声谢，便大口喝了起来。
“你师父看来很疼你。如今你数月未归，她怕是要担心了。”待她喝完，齐月说道。
游舒颜沉默一会，低低说了声：“嗯。”
再小些时，她总爱在玄真山上四处撒野，常惹师父担心；有一次，她被毒蛇咬了，直接惊动到闭关中的师父强行出关。看见强忍住灵气混乱还出来帮她医治的师父，游舒颜才变得老实起来。
如今她和宗门失联数月，不知师父该急成什么样了。然而没有办法，她一直尝试联系宗门，没有用。
见她低落起来，齐月柔声宽慰道：“你莫急。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要准备好了，届时他们便可以和你一同找办法，会找到的。”
“月姐姐，你不同我一起去么？”
“尚不清楚。如果青姐觉得水府需有人留下，我便只能留下了。”
“可是……可是……”游舒颜想找点让齐月陪她一起的理由。
不等她“可是”出个所以然来，水府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威压，压得游舒颜喘不过气；整个水府都晃动起来，再一会便要在威压中毁坏。然而过了一瞬，所有威压又突然被收敛起来了。
这是洞玄期大能的威压。
青昭的闭关，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水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