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Cyclone222

1、门

　　诺言永远不能
　　违背
　　就像一扇
　　没贴牢封条的门
　　其实，门，一直虚开着

　　只有透过薄云散发出幽光的月亮。满地都是在夜晚会发出白色微光的樱花瓣。树上的花瓣还在随风飘落，在他的肩上留下残香。
　　他走在这条落寞的小路上，无所事事。脑子里一片空白。好象，被一坛苦涩的老酒刺激的昏昏沉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与伤感。
　　风中传来一阵伤感的声音。更加的落寞。好似一支被风雨折磨过太多的风筝。这阵声音只会让人心碎。循着声音。他找到了一片散发着腥气的神秘的大海。在海边的礁石上，坐着一个鲛人。有一头如海藻般的亚麻布色的长发。手里握着一把芦笛。
　　此时的月亮已经一览无余，弯月上蒙着美丽的暗黄色斑点。柔和明亮的月光泼洒下来，照射到她的身上，她身边白色的沙滩上散落着点点珍珠。
　　她在哭，随后，她跳进了海里。
　　一次背对着的懈后。不知什么原因，不知什么冲动。他每晚都会去看她。她也每晚都会奏出令人心碎的芦笛。
　　在那一夜……
　　他穿过那条落寞的，洒满樱花的小路。这里的樱花好像永远也不会全部凋谢，只会在有风的夜晚随风飘落。他找到了那片充满腥气的海面。
　　鲛人还是在吹奏她的芦笛。月亮隐没在最深的阴霾中，挤出灰暗的几丝光芒。
　　她的笛声好似易碎的栀子花瓣。在风中无助的飘荡着。没有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好似经历了无数风雨，折磨得接近透明。最后破碎，熔化，消失……
　　那样的忧伤。
　　突然，笛声停止了。只有余音在耳边回荡。
　　“出来吧。”
　　不知为什么，被她发现。他从那个每天隐藏的礁石后走了出来。她转过身来。蔷薇般红色的嘴唇，一双厌恶世事的蒙眬的眼睛。
　　“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的笛声。”
　　她微微得低下了头。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落。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颗晶莹的珍珠。
　　“你的笛声好似易碎的花瓣，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忧伤，迷茫。”
　　“…… ……”
　　只有沉默和海浪拍达礁石的声音。
　　“你是否有什么心事。”
　　“……我们家族都是鲛人。那加达大陆岸上的居民都以为吃鲛人肉，吃鲛人的血就可以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父母为了保护我，被岸上的居民捕了回去。从此我每晚都会吹奏这支曲子……”
　　后面的话被一阵骇浪吞没。她也随着海浪，跳进了海里。
　　听着窗外的风声，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想着那个鲛人。想着她亚麻布色的头发，蔷薇色稀薄的双唇，和那双蒙眬的眼睛与她的故事……
　　因为他是那个岸上的居民。十五岁的时候，岸上来了一个蒙面的传道者。居民们从他那里得到了鲛人的肉和血可以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消息。与鲛人一直和睦相处的居民们和鲛人开始了一场厮杀。居民们胜利了。大量的鲛人被捕杀。在鲛人们消失了以后，来了一场海啸。
　　海啸吞没了村庄，而他随着一条树桩漂流并存活了下来……
　　“你喜欢海吗？”
　　“喜欢。因为。它因混沌而生。却可以不理世事。在那里独自沸腾，独自平静，独自伤心……”
　　她拿起芦笛，吹奏那支曲子。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下。滴落在她的芦笛上，凝结成一颗珍珠，然后滑落。
　　“你叫什么名字？”
　　她停止了吹奏。
　　“栀蓉。你呢？”
　　“纳澜厄无。”
　　“我……我可……可以让你帮我保管一个东西吗？”
　　说完，栀蓉拿出了一个锦囊。
　　“当然。”
　　“你必须承诺，不许打开。好吗？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发誓……”
　　“不要发誓，那是对神灵的玷污。我只要承诺。”
　　“我答应你，不打开。”
　　厄无接过了那个锦囊，很轻，似乎什么也没有。窗外。树叶随风摇曳。朦胧的月色洒入房间，一切蒙上银纱。他睡不着觉。拿出了自己的夜明珠。通透的玻璃体。在夜色下散发出淡绿色光辉――他的传家之宝。
　　一年前。一个蒙面人找到了她。
　　“你不想报仇吗？”蒙面人问她。
　　“想。但那岸上的人都死了。”
　　“不。还有一个。他会来到这个海面。你帮我杀了他，拿到他身上的夜明珠。”
　　“我不想做棋子。”
　　“不想也得想……”
　　一道蓝光从他的手中喷射，然后她昏迷，醒来后只记得要杀一个人。见到他以后，她渐渐地克服那魔法。直到她清醒。然后，她决定，不报仇……
　　走在满地樱花的软软的路上。他来到了那片神秘的海域。但没有看到栀蓉。在她常坐的那块礁石上。他发现了一张用珍珠压着的纸条：
　　“我走了。因为，我是妖，你是人。如果你愿意，在米尔大陆。”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除了那把她送给他的藏刀。
　　只有脚下的路，天上的鸟，月亮和云彩。只有身边的树陪伴他。伴着他去寻找那片据说在三百万里外的未知的大陆。
　　终于，他踏上了米尔大陆。在这里，有明亮清澈的河水。有一朵朵盛开着的蔷薇花。有矮矮的草地。河里有落入的花瓣，它们永远不会下沉，静静地漂着。
　　他沿着河岸，握着藏刀，希望可以找到她――他的栀蓉。
　　没有停息的三天三夜，他沿着河岸不停地走着。
　　走到了湖的尽头，在这里已汇成一个小深潭。四周有山。山石上长满了已变成深绿色的青苔。一块矮石上坐着她。一颗颗珍珠落在蓝绿色的潭水中，溅起透明的水花。
　　“你还是来了。”她笑。
　　他也笑。
　　他们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生活。
　　他握着他给她的那个锦囊。思索着。终于，他还是打开了，有一封短信：
　　“我知道你迟早会看。其实。我是来杀你的。因为，你的那个夜明珠。我在骗你。”
　　静静地。他静静地拿起了那把藏刀。到了那个潭边。她坐再那个矮石上。
　　“来了。”她笑。
　　她跳下来。溅起水花。坐到了岸边。
　　他静静地走过去。拔出刀子，插入了她的心脏。温暖的液体随着刀子滑落，落入潭中，染红了一片潭水。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滑落的珍珠――她倒下了，倒在潭水中。一个锦囊随着她的手抛出，划出美丽的弧线。
　　“我没有猜错，你还是来杀了我，那个指使我的人也被我消灭掉了。你终于还是看了……”

　　他从她的胸口拔出了刀子，上面残留着她的血液，他把那把刀子插入了自己的心脏――他也倒下。
　　一切都是静静地。

　　一片鲜红还在潭中扩散。
　　那颗夜明珠还在闪烁着诱人的绿光……

　　弃儿
　　是一颗
　　被上帝抛弃的
　　棋子
　　它得到的没有解脱
　　也没有归宿和落脚的地方
　　它只有在无人的街口
　　在寒风中
　　默默地
　　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