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吾非池

40、他的光（十二） 宁安也不客

　　宁安也不客气，点了一杯花茶和一份水果沙拉。等服务员收走了单子，林止寒才开口和宁安交谈起来。
　　“这个学期开学应该就要分班了，你打算读哪一科？”
　　“理科。”
　　“我也要读理科，看来以后还有机会继续较量。”
　　“我可不会放水的。”
　　“我也会尽力的。”
　　......
　　虽然在甜品店讨论学习的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可是两人偏偏讨论的十分认真，尤其是遇到有趣的题目的时候挨得近了一些，两颗脑袋差点碰到一起。
　　因为这套题目很难得，所以两人讨论的有点久了，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便干脆打算一起简单吃了一顿，在饭桌上继续讨论。
　　而甜品店对面的人行道上，关七就那么站着，看着宁安和林止寒一前一后地从甜品店走出来，有说有笑地一起离开。
　　关七还站在原地，可是表情阴沉极了，路过的人都步伐匆匆不敢多看他一眼，他也不在乎别人，只是脑海中一直想着宁安和林止寒在甜品店里挨得很近的画面，拳头握得紧紧的直到掌心发疼才能控制自己没有冲过去。
　　好不容易压制住了自己暴戾，关七才转身离开，不敢再跟上去，怕控制不住自己。
　　六中有一个传统就是开学考试，和新的学期的分班直接挂钩，再加上高二就要分文理班，所以考试成绩就显得格外重要，疯玩了整个假期的学生都有些惴惴不安。
　　考试还是在原班进行，座位按照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来排，宁安还在第一个，关七依然是最后一个。
　　关七走进教室的时候会经过宁安的位置，宁安一直看着他，可是他却目不斜视，连个余光都没有给她。于是下一次他再走进来的时候，宁安没有再看他。
　　关七觉得这样很好，可是手却忍不住握紧了。
　　开学考试不比期末考试简单，所以考完之后氛围比较沉重，毕竟玩了一个假期之后知识还记得多少是个不定的数，除了那些假期依旧不忘学习的同学。
　　分班志愿是在开学考之前就填了的，所以成绩出来之后班级也就分好了，同学们只要跟着走就行。一班的同学一大半都在理科一班，在第一名的宁安自然不例外，其他班也有人分到了理科一班，包括许良。
　　大部分的学校都比较重视理科，六中自然也不例外，分给理科一班的教师资源都是最顶尖的，同时学习的压力也重了起来。
　　毕竟校长给理科一班定下了目标，三分之一上六百二十分，还有那么两三个要上七百分，例如宁安和许良。
　　这样的高目标像大山一样压在理一的头上，可是大家都是心性不错的学霸，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提高成绩。只有一个人，依旧每一节课都在睡觉。
　　理一的人数是单数，有一个人的旁边空了出来，就是关七。
　　宁安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不过她的同桌变成了许良，是许良特意找班主任提的，理由是想和宁安互帮互助，更加进步，老师怎么会拒绝？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是综合卷，对于刚升上高二的同学来说是一个挑战，但是对于真正学习好的人来说只会觉得有趣，而第一次月考之后则会重新分班。
　　高二只有四科科目，所以一天时间就能考完，第二天出成绩，时间可谓非常紧凑，也给了同学们更加紧迫的感觉。
　　理一的人数规定是不超过三十五个人，现在有三十三个人，其中三十个人都是年级前三十，而剩下的三个人成绩不太够，可是家庭背景够，所以也留了下来。包括关七。
　　宁安依旧是不变的第一名，甚至连第一次考的理科综合卷都拿了满分，老师还特别问过她，宁安只说自己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尝试做过综合卷，老师这才格外满意地夸了她一通。而那张满分的理综卷子在高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就暂且不提。
　　宁安却是堵住了下课要走的关七，好看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他，“我有话想问你。”
　　关七想走，他不想和她说话，可是一看那双眼睛他就动弹不得，只能强忍着看着她不说话。
　　此时教室里还有不少人，渐渐有人察觉到了后门的情况，都默默看了过来，包括坐在位置上的许良。可是宁安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盯着关七。
　　“你为什么不理我？”关七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僵硬，可是他看着宁安的眼神很冷，就像刚开始那样冷，也或许还要更冷一些。
　　但是他的话更冷。
　　“我们很熟吗？”
　　“嗯，不熟，打扰了。”宁安绕开了关七走进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关七的手在抖，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去抓住宁安，在原地僵硬的站了足足两分钟，才终于迈步离开了教室。
　　许良看了看身边的宁安，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正常得不得了。
　　许良不知道刚才宁安和关七说了什么，可是直觉宁安现在心情不太好，虽然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言打扰。可能宁安也希望安静一会儿。
　　于是一班的同学都静默了下来，莫名不敢发出声音。
　　宁安也觉得自己很平静，难以置信的平静，头脑很清醒，能好好地将知识学习进脑子里，还能好好的记住。和平时一样。
　　可是关七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那种快裂开的感觉清晰极了，像泥沼淹没了他的口鼻，一点点抽出他身体里的氧气，他难受的快要窒息而亡，脑子里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无人的巷子，关七靠在墙壁上深深地喘气，眼眸散漫着没有焦距。
　　不敢回想宁安当时的表情却又忍不住的去想象，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会不会从此当做不认识他？
　　关七抓紧了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心疼的快要裂开了。
　　怎么会呢？只是想要剥离那颗种子而已，为什么会像要了他的命一样痛苦？
　　关七觉得自己此刻的脑子应该是快疯魔了，可是却又奇异地清醒地意识到，他可能是遇到了自己人生最大的一个劫难，而且他无力跨过去，不想跨过去。
　　关七还靠在墙壁上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关爷嘛，怎么在这儿？哟呵，哭了？还以为关爷是铁打的呢，居然也会哭？该不会是被哪个妞儿甩了吧，关爷也有这一天？”
　　关七抬眸看过去，十几个拿着木棒铁棍的人挤在巷子里，不怀好意地看着关七。然而关七却突然勾起了唇角，真真切切地笑了，只是那笑冰冷得刺骨。
　　“找死。”
　　宁安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摸了摸抽屉发现自己没带课外书，想起上次买的书已经看完了，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还早，便收拾了书包打算去一趟书店。
　　许良本打算和宁安一起，被宁安微笑着拒绝了，只能看着宁安独自走出校门。
　　从六中去那家书店要经过那个地形复杂的巷子，宁安还没靠近的时候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在巷子的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等到走得近一些，便能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叫骂声，金属碰撞声和□□碰撞的声音。
　　宁安脚步顿了顿，又迈了出去，走过了这条地形复杂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