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溦年

16、16

　　倒计时这种事情说穿了就是折腾。
　　风景建筑马路基本看不到，尽收眼底的无非是人头以及头上的帽子。
　　严以仁望而生畏。
　　这还没天黑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本来随着车流越来越堵的情况能够想象步行街必定人山人海，结果这山这海实在是出乎自己的预料而显得过于宏伟壮丽。
　　严以仁没有置身壮观景色之下感叹天地的风度和习惯，他只想做转身的动作却被许斌死死拽住。

　　严以仁也不怕说出来丢脸，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出去干过倒计时这种事情。因为没必要、无聊、畏寒、惰怠。跟着一帮子人到同一个地方去吹冷风数数字怎么能和窝在温暖被子里比。开玩笑！照这个形势下去，照这个人流密集的速率，步行一条街难道不会坍掉？
　　醒着也是过，睡着也是过，无非滴答一秒钟，为什么非要搞出这么多事情？
　　好吧它能推动经济发展，但是与严以仁无关。

　　就算是传统的春节严以仁都没有守岁之类的习惯，他依旧困了就睡，无聊了找点片子看。过年也只不过是是过一个明天，过一个日升月沉，过一个早中晚餐。

　　严以仁冷笑：“你让我们晚饭怎么解决？”
　　许斌嘿嘿一笑：“我上车之前打过电话给步行街的麦麦劳外卖。”
　　“垃圾食品。”
　　“总比饿着好。”

　　“麻烦你，鱼丸粗面……”许斌的手机响起。严以仁后来才知道这是某部动画片里的一段猥琐台词（麦兜大家都知道吧？），他看了十分钟就开始忍睡意觉得无聊透顶，然后打了个小盹眼睛睁开还来得及看个结尾，最后一边删除电影文件一边感叹自己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啊？噢，好，我知道了，嗯，那你们玩的开心点，嗯，拜。”
　　“严勤他们？”严以仁问。
　　“嗯，他说朱玮慧硬是拉他去另一边捧什么明星的场了。”
　　严以仁闻言双眼亮了一下：“那我们回……”
　　“啊外卖来了！”

　　事实证明许斌的某些选择是对的。这种时候餐馆之类基本爆满，实话说就算想兜什么商店也是挤进去就出不来的那种，也罢，露天到底吧。
　　所幸这两个人无欲无求，对明星之类不感兴趣。
　　远处隐隐有歌声传来。
　　夜幕随着歌声降临。

　　晚上温度虽然有所下降不过这里的二氧化碳密度足够多到让温度回升。
　　星星出来了。原来市中心也是有星星这种东西的。

　　严以仁一直不认为自己能在这种折腾之下感受什么新年新气象。
　　不过真正跟着一起倒数的时候，心跳它自己就加速了，嘴巴它自己就张开了，声音也自己跟着跑出来了。
　　10，9，8，7，6，5，4，3，2，1。
　　然后许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到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在被揩油的程度。

　　严以仁觉得这次是真在看时间远去，仿佛高速列车轰隆隆留下残影，以及回音。

　　许斌顺势就把手搭在严以仁肩膀上。
　　严以仁转过头，看着许斌的脸说：“你不觉得，我们简直，像在干情侣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