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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那个带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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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一个不幸的女孩降生在这个名门世家。
她是个瞎子。
幸运的是,她才是这个宅子名正言顺的后代。
不幸的是,她的兄弟姊妹们没有给她带来一点温暖,她的父母也是。后来为了方便大家的生活,她坐上了轮椅。
在她十六岁时,父亲从外面给她带来了一个男孩。这是她的生日礼物。终于,就连下人们的恶语也不仅仅局限在厨房卫生间里了。
“多大了?”女孩问他。
“18。”
“叫什么?”
“薛春生。”
“春天出生的吗?”
“是。”
那个开满山茶花的春天来了,薛春生也来了,这个浑身充满不一样气息的男孩令步筝的嘴角禁不住上扬起来,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步筝像命令奴隶一样命令他,殴打他,不停的宣誓自己的主权。
是的,她本来就比他高贵。
“薛春生!”
清晨,步筝刚摸索着坐到轮椅上就扯着嗓子喊他,但这次没人回应她。
“小姐,有什么事吗?”
是一个女人。
“薛春生呢?他怎么不来?”
“他逃跑了,不过已经被捉回来了。”
“逃跑?”
在步筝活过的这十六年里,第一次对这两个字产生了一种向往,仿佛从刚刚开始才认识了这个词,并且跃跃欲试。
“我没事了,你找他过来。”
“是。”
他为什么逃跑?他不是我的吗?他那么向往外面吗?外面有什么呢?步筝这么想着,手心却出了汗。
薛春生走进来时,步筝正坐在床边的轮椅上,长发揽在脑后,低着头,双眼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直到走近了才听到她咯吱咯吱得磨牙声。
“你找我?”
薛春生无力得问。
“啊!”
步筝似乎很惊奇,她抓过薛春生的衣服,用力的在他身上嗅探,然后一脚将他踹倒。
“是泥土的味道,还有水泥墙,还有……还有树叶,杂草的味道。”
女孩的眼睛瞪得滚圆,注视着地面,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想要把这些味道全都吸进鼻子里。男孩看着她狰狞的表情,那种从心底漫出来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本能的抓住床边的桌子腿。
薛春生抓住床边的桌角才奋力的爬起来,他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没有搭腔。
“你为什么走?”
她没有说是逃跑,因为这已经让她很兴奋了。
“如果你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你也会想逃离这里。”
男孩无力地说了这句话。步筝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不停地扣着轮椅扶手,直至将指甲盖扣断还不罢休,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也变得尖锐起来。
她从没有踏出过这个宅子半步,这里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只有黑暗和各种味道声音陪着她,薛春生的这句话在她听来无疑就是在嘲讽她。
当下人们听到步筝的喊叫声进来的时候,薛春生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两个壮汉也是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步筝,后来想想,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薛春生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他开始思考,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让他脱离了本来平淡生活的命运,让他落入步筝手里的命运,他开始祈求上天,至少让他不要这么难堪。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天气已经燥热起来了,薛春生的伤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走进步筝的房间,女孩还是用她惯用的姿势,前倾着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推我出去走走。”
步筝的口气似乎不是命令,而是恳求。
薛春生捉摸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孩,有的时候狠厉,有的时候脆弱,不过他知道,这种从步筝身上传出来的脆弱不过是一种诱饵,让人想靠近她、保护她,却被她疯狂啃食。
初夏的微风柔软不燥,让人觉得懒散。
薛春生推着步筝走在院子里,那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两边,紫薇花树正努力的绽放着,虽然步筝看不见这一簇一簇艳丽的花,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了些许的惬意。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步筝问。
“什么味道?”
“自由的味道。”
步筝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笑意,那是一种享受的表情,又是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可怕的表情,仿佛贪吃的饕餮盯上了美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