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叶月瑾

4、重逢

　　傀儡师赶到桑晴家门口已是深夜，他站在大门外看着那块贴金的牌匾暗暗想着：“不论人处在怎样的地位都逃不过诡月的迷惑，那东西还真不愧是为欲望而生的。不知道这次它喝了谁的血。”
　　三日后，桑晴被放出来了，她已经饿的根本看不清给她开门的是谁，也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更不清楚是谁为她找来医生处理了伤口。她一直昏迷，昏迷时她总做梦，梦里她拥有金钱，地位，权利，而且还有个人在她身后微微笑着，她看不清那人长相只知道那笑容有些熟悉，但是整个场景都血红血红的，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有幽幽乐曲不停的重复着。
　　桑晴一声惊呼睁开了眼睛，此时已是她被放出后的第二天了。她惊恐的瞪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
　　屋里的人发现她醒来，走过来查看，发现她已没什么大碍就起身走了。然后又有个人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粥。桑晴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觉得面熟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他长的细致白嫩不像是个长期做苦事的下人。于是开口问到：“这次他们派了你这么个白净的来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再撒野了？”
　　那人将手中的碗放到桑晴手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抬眼看着她反问到：“您不记得我了？我把我的全部现金都给您了，还有我的挂式。”他的眼睛是紫色的有些迷幻。
　　桑晴这才记起那个黄昏中的流浪艺人，那时他一脸傻样，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还有个漂亮的挂件。那个挂式太漂亮了她最终没有舍得拿它去换钱，她的破杉才会被那个老太婆发现逮个正着。
　　桑晴不说话，喝着粥听着这个男子罗嗦。
　　“小姐，您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对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猜中迷题的孩子，眼睛笑的弯弯的望着桑晴，桑晴没有任何反映，就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她实在太饿了。
　　但男子没有介意，他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天钱都给你以后，我打算找份短工挣些路费，没想到这里请人，所以就来了，不过更没想到是小姐你的府上，他们正好要找个人来照顾小姐，所以我就更义不容辞的留下咯。而且我想我们之前见过，短期内我们会相处的比较好的，熟人见面总有三分亲切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小姐。”傀儡师完美的发挥了他作为流浪艺人的嘴皮工夫。在没人愿意理睬的状况下还能保持好的心情滔滔不绝，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才是流浪艺人的基本生存能力。
　　桑晴喝完粥将空碗递给傀儡师说到：“他们都要你做些什么？既然我们像你说的那么熟，那你就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到要看看他们这次用个新人是什么目的。”
　　“目的？”傀儡师的眼睛里晃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干净清澈，老老实实的回答到：“恩，我的工作是每天早上打扫院子，照顾花草，为小姐处理杂事。还有安排小姐的饮食。就这些。”
　　“他们没让你看着我？跟踪我？”桑晴怀疑的抬眼问到。
　　“为什么要跟踪你看着你，你又不是坏人。”傀儡师诧异
　　“真的没有？”桑晴再次要他确认
　　“没有，肯定没有，是老爷亲自交代的。”傀儡师再次肯定。
　　“哈哈哈哈~~”桑晴大笑着，连腰都笑弯了。“你知道吗，在这个家里我一直是坏人，我也一直被当作坏人对待着，现在他们不在把我当坏人看了，我还真不习惯呢。哈哈哈哈~~人真善变。”桑晴把头埋进被子里大笑不止，眼睛里有被笑出来的眼泪，她裹着被褥笑的在床上打起滚来，她该高兴的，她自由了。可是心理莫名的恐惧起来，被抛弃的恐惧。
　　傀儡师默默的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癫狂，心里暗暗可惜：“此刻这个美丽的人看上去太凄惨了，一直没有人痛惜她，厌恶是她生命里一直感受着的情感，而现在连讨厌她的人也不在乎她了，她像具没有意义的空壳就是丢了也不会有人来关心，在这世间根本多余。这样无趣的娃娃我可不想要。”傀儡师的紫色眼睛里有淡淡遗憾“用诡月来跟踪她，本以为可以用她的美制作珍品。但现在可惜了。”
　　铛~，一个吊坠被桑晴不顾形象的滚动中带落到地上，那是个月牙吊坠上面镶着水晶石，那石头在光线照耀下泛着绚丽的七色光彩。
　　诡月！傀儡师发现了，立刻俯身去拣把它握在手里要放进衣袋里的时候，桑晴的笑声停止了她冰冷的声音从傀儡师头顶传来：“你已经给我了，那是我的。拿过来。”
　　傀儡师扬起脸来看见桑晴白质纤细满是伤痕的手伸在他眼前。她现在把腰挺的直直的，眼神冰冷，好象只要傀儡师不把吊坠给她她就会杀了他一样。傀儡师将手里的诡月轻轻放在桑晴的手上，她的表情才稍稍温和了些。
　　桑晴把吊坠反复翻看着好象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改造她要找到有那些不同，突然她心疼的惊呼到“糟糕，这个后面弄上血了得擦掉呢。”
　　傀儡师静静的看着桑晴忘我的一切动作和表情变化，心里盘算起来：“诡月喝了她的血，这到是个不错的发现。” 他满意的微微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