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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还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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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攸偷偷滑动了一下椅子,将自己与两位无常拉开距离,手指紧扣着办公椅的扶手。
“是这样的……”白无常倾身朝她身前飘去,却被绊在原地,回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还被一旁的黑无常抓着,他转身扒拉开黑无常,刚要回头就听见孟攸的哭声在身后响起。
其实,在看到黑白无常的时候,孟攸便知道自己死了。
孟攸曾听外婆讲过,一个人死后,就会被黑白无常接走,下黄泉,过奈何桥,进往生轮。
但是她向来不信这些,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便开口问了一句。
可事实证明,死了就是死了,再问一遍也还是死了。
听到“是”字从白无常口中说出来的瞬间,孟攸的眼泪便开始狂飙。
白无常似乎也被她这个反应搞得不知所措,愣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哭,并没有直接用勾魂索带她走人。
等到孟攸终于哭累了,他才又一次凑上前来,盯着白无常头顶“一见生财”的高帽,孟攸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我还年轻,还没发财呢,怎么就死了。”
“你别哭了,听我说……”
盯着再次痛哭的孟攸,白无常有些头痛,想解释些什么,孟攸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自地哭着。
原本站在后面的黑无常,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终于开口说了三个字。
“你没死。”
一听这话,孟攸瞬间停止了哭泣,转头望向黑无常,他却不再言语。
“你别过来!”眼看白无常又想飘到她身前,孟攸开口喝住了他。
知道自己没死之后,孟攸变得大胆了些,以前也听外婆提起过,无常是不能拘生魂的,也就是说,他们并不能把她怎么样,至少现在是这样,等死了再说死之后的事情。
孟攸的椅背早已在同二人讲话时,转到了与桌面垂直的位置。
此刻她单手撑在桌面上,往后借力。下一秒她便感受到椅子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的朝斜后方滑去。
白无常憨笑道:“椅子坏了啊!”
一番交涉之后,孟攸终于明白了他们今天来的意图。
前一任孟婆辞职不干了,而她则是那个被选中接替孟婆工作的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放着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我姓孟所以就要当孟婆?”孟攸被气笑了,那姓阎是不是可以当阎王。
白无常又是那副咧嘴笑的表情,手上却整理起了勾魂索,语气淡淡:“这不是让你考虑一下吗?”
孟攸被吓得不轻,急忙回复:“我可以,我可以。”
白无常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孟攸顿时急了:“我不是说我可以了吗?你快把你那个东西收回去!”
“得把你的生魂勾出来,才能和我们一起去阴司啊。”白无常拿起勾魂索,朝孟攸飘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孟攸还来不及反抗,便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一下秒整个人便站在了两个无常中间。
准确地说,是整个魂站在了两个无常中间。
孟攸看着自己晕倒在椅子上的身体,愣了好一会儿,始终是受不了这刺激:“快放我回去,我不干了,还没到我的死期,你不能抓我。”
孟攸突然感觉后背被谁一推,一个踉跄就朝桌子扑过去,刚想骂人,却发现自己又坐在了椅子上,又变回了有血有肉的人。
可还没高兴多久,勾魂索又朝她奔来。
“你看,你是可以随时出来随时回去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
阴司黄泉路。
孟攸紧紧地抓着黑无常的勾魂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她真的可以吗?”黑无常沉沉开口,面具下的神色尚未可知,只露出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孟攸刚刚在办公室的尖叫和哭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念及此,黑无常抬手揉了揉耳朵,胆小,爱哭,还尖叫……
“先带来试试呗,不行就清除了记忆再送回去。”
他们用的是阴间的秘术交流,孟攸自然是听不到的,不过看着白无常突然投过来的目光,孟攸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便瞧见远处乌泱泱地跑来了一群鬼。
“啊!有鬼!”话刚出口,孟攸便觉得自己很蠢,这里是地府,本来就应该遍地见鬼啊。
白无常顺着孟攸的视线看过去,远处一群小鬼差追着一个鬼魂正朝这边跑来。
看了一眼那鬼魂周身的黑气,白无常咧嘴一笑:“吴九,来活了。”
“快让开,否则别怪你爷爷我不客气。”那恶鬼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板斧子,举在空中大喊道。
只是一说完他便后悔了,前方挡路的两位“鬼差”正是颇负盛名的黑白无常。
地府的鬼分两种,鬼差和普通的鬼。
身着官服的便是鬼差,若是认不得官服也不打紧,鬼差的装扮很明显与现代人不同,是从上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服装,即便经历了几千年的改朝换代,依旧是长袍加帽子的配置。
不过和黑白无常装束不同的是,普通的小鬼差都身着蓝色的长袍,头戴一个上书“差”字样的矮帽。
黑白无常都跑去捉鬼了,孟攸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害怕自己稍一动弹,便会被误伤。
但她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不过两分钟,孟攸便看见黑无常已经将那恶鬼用勾魂索锁住。
黑无常独自拉着恶鬼去了刑狱司,白无常则带着孟攸到了一处偏殿。
院子里长满了各色花卉,花丛的间隙里放置着盏盏长明灯,隐隐发亮。
虽然走近一瞧便知道这些花全是幻象。但是不得不说,比起孟攸路上见到的其他地方的死寂,这处偏殿似乎格外具有生机。
殿内的陈设倒是很简单,除去一墙的书架,就只剩下一张雕花的红木桌放在正中央。
白无常领着孟攸来到桌前,用勾魂索拉起她的手腕。
现在的鬼还是非常讲男德的,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都不会直接用手来拉她。
孟攸在心里对与时俱进的白无常夸赞了一番,下一秒就后悔了。
她只觉得掌心一麻,低头便看到自己的手掌已然被白无常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冒。
“你干嘛!”孟攸一把甩开白无常,苦着脸查看自己的伤势,这可是她吃饭的家伙,原画师手废了,那不就等于士兵上战场没了枪吗?
伤口竟然在自己愈合?孟攸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地府啊,这白无常怎么说也是地府的一把手,施法划出一道能够快速愈合的伤口应该不成问题。
“对不起,我……”孟攸转头为自己的鲁莽道歉,身旁的白无常却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那位“地府一把手”倒在地上哀嚎:“这儿呢!”
孟攸眼前一黑,自己到底在干嘛?这可是在地府,在别人的地盘,惹恼了这位大人,说不定他勾勾手指就能让她有去无回。
思及此,孟攸一路小跑过去将他扶起来,一边用手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白无常抬手整理了一下帽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仰起下巴看向别处。
“七爷!谢爷!爷爷!我错了,我不该……”
“行了,那你自己来吧。”白无常瞥了她一眼,语气傲娇。
还要再割一次手?孟攸听得差点背过气去。
“那个……”
“嗯?”白无常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袖间垂下的勾魂索,一晃又一晃。
见他这副模样,孟攸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我能不割吗”的五个字又吞了回去,认怂道:“那个……那个刀在哪儿啊?”